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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头顶依旧黑雾翻卷, 不见天日。
瑶姬祠地底下,竟是间密不透风的石室。只不过,这石室地基并非坚实的土地, 而是一个水深可没过小腿的寒潭。
潭水不知从何处引来,也不知将流向何处,中心处似有一眼活泉, 将地底水流推向四面八方。
除了中心较空旷的泉眼区,石室两侧则是一间间仅容一人通过的小石室,形状面积皆无差别,每间以石板隔开。因为没有门,也没有筑石阶,水流可以畅通无阻的流进所有小石室里,以致小石室也是一部分浸在水中,看不到地基。
石室前皆用带链铁托托挂着一盏盏长明灯,链子终端嵌在石头里,照亮石室内一方空间。无论上方如何黑雾翻卷,那灯焰都纹丝不动,晃也不晃,从外面看去,里面空荡荡的,并无异物。
这诡异的石室里还不知有多少机关与危险,穆玄祭出端方在前劈路,确定水底没有其他陷阱之后,才敢带着夭夭往一侧小石室走。
走到一间石室前时,端方卖力的劈了会儿水,忽的停止不动了。
夭夭鼻尖一动,“咦”了一声,道:“有香气。”
借着端方剑芒,她目光四下搜寻起来,很快在脚下水底发现一小片熠熠闪动的红光。
乍看像是滴落晕开的血迹,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朵朵闪着灵光的红色花朵,花瓣层层展开宛若红裙,明艳似火。
这样阴气弥漫、不见天日,几乎可以称得上惨绝人寰的地方,绝不可能孕育出有灵力的植物。须知大抵世间奇花异草,皆要吸食足够的日月精华才能聚集灵气、长成气候,入得玄门世家的眼。
这鬼地方别说日月精华,连正常干净的空气都呼吸不了!
而且,日月精华纯净无杂,孕育出的灵草体内也都流溢着同样纯净无杂的白色精华。
眼前这花,散发的却是闻所未闻的红色精华……一股浓重的变异味道扑面而来。
可怕的事情就在这里。若那花身上一闪一闪的红色精华不是某种灵力,就只能是与灵力恰恰相反的某种魔息或者……邪力?
端方果然绕着那红花剧烈铮鸣起来,剑身暴躁的四下游蹿起来。
两人这才惊异的发现,这寒潭和那些小石室的交界处,竟都长满了这些猩红的花朵。简直就是天然形成的一道结界,阻止外人进去。
当然,幸而穆玄先以端方在前探路,否则他们误踩上去,还不知会是何等下场。
只是这花香如无形的小爪子般,一下下挠着夭夭的心。好像在哪里闻过似的。
再看穆玄,额角已浸出一层细密冷汗,原本俊美如玉的脸,也苍白的厉害。
端方飞的忽高忽低,显然操纵者灵力不稳。
他即使受了伤,灵力也比自己这个半吊子强呀,为何会这样?难道是这香气可以趁虚而入,攻击他被穆王震伤的经脉?
“世子!”
夭夭还没摸着一鳞半爪,穆玄似突然遭受某种巨大攻击,一口血喷出,捂着胸口半跪了下去。
没了灵力操纵,端方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它毕竟不似辟邪有上古剑灵护体,扑腾了几下,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无事。”
穆玄迅速点了自己几处穴位,掌间蓝芒一闪,将端方召回手中。
只是催动了一下灵力,他偏过头,痛苦的皱了皱眉,又无声吐出一口血。
血渗进水中,那些诡异的红花仿佛嗅到了极美味的食物,贪婪的伸展花瓣吮吸起来。
原本铜铃大小的花朵瞬间膨胀数倍,变作巴掌大小,散发出妖异刺目的红光。
一吸食人血,更何况还是穆氏子弟这样灵力醇厚的人血,这些红花仿佛被唤醒的恶灵般,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并用力的扭动着花身,欲寻找更多更新鲜的血来喂饲饥火横烧的肚子。
穆玄迅速擦干嘴角血,欲摧动剑气,才发现经脉之内空荡荡的,如一湖干涸的水泽,竟无半点灵力。同时,一股恶寒自四肢百骸透骨传来,令他止不住打了个颤栗,清亮的黑眸也仿佛覆上了一层雾气,渐渐失去焦距。
“郡主?”
他紧抿唇角,低唤了一声。
夭夭连忙道:“我在。”他们始终十指紧扣,她这才感觉到,他手心全是冷汗,身体颤栗的厉害。
穆玄双目慢慢阖住,睫毛颤了几下,已不能给她回应。唯有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她,似要将她骨节捏碎。
“阿瑶。”
他又喃喃唤了一声。
夭夭疑是听错。感觉像是走在晴空之下突然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怔愣了许久,才猛摇了摇头,让自己从幻觉中惊醒,着急唤道:“世子,醒醒!”
可惜连唤了几声,穆玄仿佛睡过去一般,依旧没有反应。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渐渐变得滚烫。
“阿瑶。”
细弱的声音在此从那少年口中溢出。
“阿瑶……”
又是一声。
夭夭实在无法骗自己这是幻觉。眼睛一酸,立刻浮上一层水汽。
他,原来还记得她。
那些铜铃花已缠到两人脚上。夭夭望着这暗无天日的石室和眼前被某种未知痛苦折磨的少年,奇迹般的镇定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从穆玄手中夺过端方,劈剑便斩了下去。
第59章 水晶棺
殷红的汁液, 立刻从花朵的断茎中流出,墨一般在水底晕开。
魔花不愧是魔花, 繁殖与传播撒种能力极强,汁液过处, 立刻生出无数朵血色的小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看这架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呆在水里了。
夭夭活动了番手腕,扶起穆玄,一手提剑,蹚着水往右侧距他们最近的一间小石室走去。
这一段短短的路还算顺畅。只是走到门口时,膝盖忽撞到一个坚硬的物什, 堵断去路。
夭夭试着推了推,触手冰滑,纹丝不动, 是个方形的大物件,比自己的膝盖略低一些, 表面亦平滑如同镜磨, 因隐藏在水面之下, 故而看不到全貌。
莫非是石床之类?
她很快打消这个想法。
谁会闲到无聊在水底下搁一张石床,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就是有钱烧的。
多半是嵌着什么机关暗道的东西。
思索片刻, 夭夭把剑别到腰间,让穆玄靠坐在石壁上,欲先进去探探情况, 才发现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攥在掌中,行动不得。
“世子。世子?”
夭夭试图抽出手。
“阿瑶……”
“不要走……”
穆玄五指骤然收紧,手劲之大,似要嵌进她腕骨之中。他额上又冒出一层冷汗,低声呓语时,两道剑眉拧在一起,语气中夹杂着她从未见过的痛苦与炙烈。
“穆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