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晨游记(二)
六、
徐徐向前,街的两侧就是一块一块的整齐小菜地,小菜地的两侧皆是住家,不过西面的是普通房子,而东侧却是清一色的二层小楼,有的还有地下室。那时这些二层楼多是空无人住,现在,都已是合金的窗框,各样的漆色大门了……
再往前不过十几米,就是官冬冬的家了。“花园村300号”,两个门牌上都醒目的标着同样的这几个字。
官冬冬,我在平度的小学伙伴,也是我仅有的最好的朋友中很重要的一个。
他的家原来不在这儿,是在相对的这里的西北不远处,他的家还没搬到这里时,他家曾作过我的“第三个家”的一段邻居,他家是在我家搬到“第四个家”之后才搬到这里的。不管是我在“第二个家”时,还是我住在“第三个家”的时候,我们放学总是一起的,本来上学也想同行的,但他起的晚。有时放学了,互相请着买雪糕吃,现在想起来,他给我买的比我给他买的多太多了。
他胖胖的但不臃肿,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的脾气,他是极好的,好的都令人想不到,就是我再怎么跟他乱发脾气,他都是一笑而过。有一次下象棋,我老是悔棋,悔了马悔车,悔了车又悔象……后来悔的我自己都烦了,但他依旧笑对于我,最后,我赢了,他也不在乎,笑了笑又与我接着下下一盘。
我第一次去青岛也是借了冬冬的光,那年暑假,他家亲戚正好去青岛办事,要带他到某某公园去玩,他想到了他的朋友,隔着墙就约我同去,于是……我们俩都去了那个公园,不过仅只在那个公园里逛来逛去,小小的买了些小玩物而已,但那几个小时我们真的过得很愉快。中午,他的亲戚来了,接我们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的路边的一家小饭店前他们停了车,晒了一上午的太阳,走了一上午的路,坐了近三个小时的汽车,我俩着实的饿了,吃的是什么现在已不记得了,只模糊的记得当时的饭菜并不丰盛,但我俩却如狼似虎的吃了个饱……
他是有些懒的,一次他故意不写作业,第二天要我去与他们组收作业的组长——媛儿,说他忘在家里了,可不可以“下午”带来,媛儿见我去说,自然不会说“不行”,但下午的作业嘛……就不知他又忘在哪里了。
初中时,我们分开了,班级分开了,家也不再靠着了,我搬了家,不久他也有了新家。毕竟是疏远了些,但联系始终没有中断,有时他找我玩,有时我去他的新家,他本是聪明的,但学习的劲头并不是很大,于是中考落榜,还为他担心呢,不想几天后去他家玩,他告诉我他已找到了海员的工作……
之后到现在,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一次已经极其模糊了,一次却记得十分的清楚,那时我正在经历着高中最辛酸的日子——面临退吧遇见,我是去找学校,准备新的生活,他散心。于是,我们就各忙各的,最后,他有事,先离开了,我说过两天我去找你,但,这“两天”到现在还没有过完,我也再没有见过我这位久违的老朋友。
现在,我也只能默默的祝他“直挂云帆济沧海”了……
七、
小冬家的偏东北一点有个胡同,很宽,大约六七米吧,前行不过二十米,便是媛儿的姥姥家了,她的奶奶我是没见过,但她的姥姥确实是蛮慈祥的,满头的银丝,并没有多深皱纹的脸庞,善意的笑容……记得有一次,我们刚刚经过初二的期末考试,回家时正好遇到那位乘凉的老人,她微笑着问我媛儿的成绩,这下可把我难住了,因为我们到了初中也分属不同的班级了,虽有来往,却也不是小学时那样的频繁了,况且又刚刚考完,我连自己的成绩都不知道,又如何知道她的,可是又不好不回答,于是就实话实说了:对不起,我们还没批完卷子,不过,她肯定考不差的……老人笑了,我也笑了……
小学的时候,媛儿有很多日子的中午是去她姥姥家的,不过她每次去总是绕远,因为那样可以边走边和她的女友聊天,不过还好,她最多也就是走六十几米的冤枉路。我呢!傻乎乎的,也跟着她绕,不过走得要比她远的多得多了,至少也要一里的路程。可是当时自己也不知为何那样,就是愿意,愿意与她同行,愿意与她言笑,愿意与她对视,愿意与她……并且每次都多少觉得六十几米太短了。也就是那时,在这条路上我知道了媛儿的几些事情,了解了媛儿的几许心意……
初中的时候,学校换了,我也再次搬了家。于是,每当她去她姥姥家,我们的路,便同了,这条路,便是我今晨刚刚重踏的这条。但是,她去姥姥家的日子却不知何故的日渐少了,不过还好,多少我们总是能遇见几次的,可是每次都不似原来那多出的六十几米我们独处时放松了。就在这条路上,她为我唱了一首令我终生难忘的歌——,她,也成了我的人生中第一个为我歌唱的女孩。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么都变了可以……”
不过,也是在同一条路上,她一度将我带入绝望的低谷:另外的两首歌、一张有着她涓秀字迹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信纸……
门前的过道上,多了几块整齐排列的石板。现在虽已是将近立秋,但门上的对联依旧红艳:莺歌燕舞;龙腾虎跃;喜迎新春。
还记得那个冬天放学同行至此她进屋关门时的甜甜的笑脸……
姥姥家的门牌号是“……”……
八、
再往前走不远左转,当空横着一根较粗的大黑电线,上面立着一只大麻雀,清脆的晨叫着,见我来了,赶忙振臂飞走……
前行,二十几米右转,我走上了出村的土路。
它,还是老样子,下坡式的、不平的,南侧本应是村民的后门小径,但看现在的情景,不难推断,这里老早就被野草占地为王了,草遮挡住了门,即便是比我第二个家的门还大的门,想来主人不是极忙,就是奇懒……北面呢?还是老样子,一个不大的石灰厂,还是白白的,点点的……
石灰厂的北面原是一条河,现在自然是草的天下,看不到一丝河的痕迹……
我顺着坡慢慢下行,心中颇有感触:记得有一次,我也是下坡,见不远处一个人正驮着煤气罐奋力的向上移着,那时也不知怎的,急忙赶过去在其后帮他使劲往上推,上去了,他下车道谢,我一笑走了,仅只挥了一下手,也没放在心上,不想一天放学回家,行在路上,一个友善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去哪儿?我带你去!”我转身一愣,这人是谁,于是疑心大起,说了些客气话,笑着送他走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方自想起……
想到此事,不禁莫名的笑了起来……
九、
坡下有一间极其简陋的土房,我虽没进去过,但我知道,它,是很坚实的,是很完整的,是很直挺的。因为里面的主人就是如此的。
斯是陋室……
里面的主人应该是在我们搬到第四个家的时候他才来落户的。
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他的姓氏,他的所有本来应该被周围的人知道的事情,不过,从他的相貌,多少可以推断他大约有三十几岁。据说他是极其孝顺的,由于家里穷,母亲重病,须到b省医治,但……只好背着母亲从hlj省徒步跑去b省,不想母亲半路病逝,因此伤心过渡,精神出了些许问题,流浪至此,逐渐好转,于是就地生根,从河里挖了些砂土,在河边搭起这间土房……
他也是要生存的,可能是出了两天苦力,挣了些本钱,做起了自行车的小修工,不管怎么样,糊口是没问题了,后来,可能又有了些钱,买了几只小羊羔来喂养,眼看着喂了几个月的羊,过几天就可以卖几个钱了,不想在一个可恶的夜里糟了贼……
母亲是很善良的,记得家里吃不了的挂面,母亲念他可怜,就谴我送去,我呢,是有些胆小的,总是把东西悄然放在他的门口便复命去了。
土房的东面是六棵梧桐树,高高的,直直的,也蛮茂盛的,挨着树的是一垄葱,绿绿的,白白的,直直的……
十、
最前面的风景便是一座桥,有名,但早已被多年的风沙洗的白白净净。
还依稀记得初到平度时隔着这条下坡路的桥南的修自行车的老人,他也是从东北转回来的,我初来时不知此地借用气棒是免费的,还像在故乡时一样,打完气了,便给钱,他并没有接,而是一愣,但转即明白,忙道:“这是干什么!免费的!”我一笑,道了声谢谢……
这时,我想大概也有5:20了吧,还很早,但桥上却也不乏晨客……
只见一位白发先生,赤露着上身在专心致志的作早操,右面是两位正在投机热聊的老奶奶,她们似受了那位老爷爷的感染,不时的还伸伸胳膊,踢踢腿。戴着大口罩的我们的城市清洁工正挥舞着扫把,谱写着这座城市一天伊始的轻快乐章……
我踏上桥,忽地想看看来时的路,这一转头,我便看到了它,一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的“太阳花”,虽摇摆,却是直立的摇摆,挺着腰,昂着头,不屈不挠的、坚韧的摇呀,摇呀的……
**色的花瓣,橘黄色的花柄,真是配合的恰到好处。几片微弯的大大的绿叶天天向上的小垂着,那细细的翠绿的茎,宛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气派……它们朝向着太阳肯定会升起的地方欣欣向荣着……
我略弯下腰,双手扶在桥沿上,感悟着它。
没错!不会错的!太阳终会升起来的!此时不升,彼时升,终究会的,一定的!!难道不是吗?没有人敢否认,不是吗?也没有人能否认的了,不是吗?
流水声,清澈的流水声,我闭上眼睛,仙境一般……
我有睁开眼睛,这时方才注意到,原来那只独秀的向日葵周围除了蓬草,便是装满垃圾的各色塑料袋了,河水仅剩下最底下的一股,喜人的是还是可以见底的,可是底却是黑色的渍泥,水流冲击着石块,激起点点滴滴晶莹的水花,高跳着、欢跃着、急涌着,真实悦人心房,让人有说不出的舒服……
我信步走到桥的那一边,也面朝向东方,但太阳公公现在确实还没有起床……
我离开这儿的时候,已是十分的困倦了,毕竟熬了一个不该熬的长夜。我想我回家后一定会大睡一觉的,但我也万分清楚的知道,我会很快醒来的,即使比太阳公公稍晚一些,也不会再赖在被窝里不起来了……
游于公元2004年7月27日“通宵”后
书于游日当天至30日开始几分钟后刘彦究的几封信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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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晨游记(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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