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怎么了？”首先反应过来的是李毅，他猛地站起身，跑到男子面前，“立春师父，我师父怎么了？”

    来人正是二十四卫之一的立春，因为平日里和寒露走得最近，对李毅也算爱护有加，偶尔也会指点一二，所以李毅常称呼他为“小师父”。

    李亦雪也皱起了眉头站了起来，担忧之色一目了然，她很清楚，这些暗卫各个都是武中好手，虽然出的任务也有危险的，但是极少有差错，最多不过是破了皮蹭了血什么的，像立春这般紧张的还是头一次。

    立春一把搂住李毅，低声道：“任务失败，公子已经请了大夫，让我来告之你一声，若是寒露醒来，定然是最想看到你的。”

    李毅顿时眼泪蓄满了眼眶，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任务失败，坚强的小脸终是没有绷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这些年，寒露待他如同亲姐姐一般，即便是打骂，也都是做做样子。

    李亦雪也吓了一跳，忙掏出手帕将李毅的眼泪擦了擦，安慰道：“别哭，寒露师父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去看看她好吗？”

    “嗯。”李毅抽泣着点了点头，在立春的带领下，备了马车直奔李存勖的公子府。

    等李亦雪等人到了公子府时，大夫刚刚离开，李存勖也黑着脸去了晋王府，留下立秋正在照顾寒露。

    “立秋姐姐。”李亦雪忙上前开口，李毅则一眼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寒露，猛地挣开李亦雪的手，扑了过去，流着眼泪扯着哭腔喊着：“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立秋轻叹了口气：“你师父现在只是昏迷了，应该很快就没事的。”

    “师，师父。”李毅抽噎着，小手不停地擦着滑落的泪水。

    “立秋姐姐，寒露师父她真的没事吗？”李亦雪走上前，从立春的举止来看，她绝不相信真的没事。

    立秋转头看了看李毅，随后拉着李亦雪的手轻轻走出了房间，立春也跟着出了房间，只留李毅一人在房内。

    “是不是很严重？”李亦雪立马意识到什么，忙抓紧了立秋的手问。

    立秋点了点头：“幸好救治及时，已无生命危险，不过大夫也说了，筋脉断了，即便修复也再难习武。”

    “怎么会这样！”李亦雪深知对于他们来说，没有武功意味着什么，那比生不如死还让人难受！而他们只是下属，同样也意味着没了价值，成为废子！

    “我们已经尽力了，也幸好寒露意志坚定，换成平常人，回不回得来都难说！”立秋静静的看着房门，寒露是她的姐妹，此时的她一样心如刀绞，但是作为暗卫，她还没有哭的资格。

    “那，是什么人干的？”李亦雪思量半晌终是问出了口。

    立秋摇了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们会尽快查出来的。”

    “我知道是谁！”门外不知何时，李存璋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那么坚定的落在了李亦雪的身上，如果说以前的李亦雪是清新脱俗，那么现在的她就是美艳动人的，多少次他徘徊在别院门口，却迟迟不敢进去，多少次他看着李亦雪无暇的面容，却张口无言。

    “八将军。”李亦雪忙上前，顾不得礼仪问道：“是谁？”

    李存璋扯了扯嘴角，现在自然不是叙旧沉醉的时候：“还记得三年前，我们一同回晋阳的路上曾遇袭，我被人暗算中了毒，也就是那个时候你我才走散的。”

    “自然记得。”李亦雪点了点头，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她都铭记。

    “寒露此次中的也是夜来香！”李存璋沉下脸色，继续说道：“不用说，下毒之人是朱全忠的人无疑，我想寒露若不是因为中了夜来香，以她的轻功，想要离开易如反掌！”

    “果然是夜来香！”立秋点了点头，之前她就猜疑，却不敢肯定。

    李存璋扯了扯嘴角：“夜来香即为霸道，毒发三个时辰若无解药，必然身亡。正因为那次遇袭之后，我便多配了一些夜来香的解药，同时也给了三哥一些，刚好三哥拿来替寒露解了毒，可惜寒露毒虽然解了，可是外伤过重……”

    “你一定可以治好她的，对吗？”李亦雪有些哽咽了，且不说寒露是李毅的师父，就光寒露对她们姐弟的照顾，这份情她还来不及还呢！

    如果说除了军令，还有什么是可以影响李存璋心神的，那恐怕就是李亦雪的眼泪了，从三年前起，他就无法忍受李亦雪的眼泪，不仅会让他心痛，而且会让他无措，听着李亦雪有些沙哑的声音，李存璋忙转头看向立秋，他不敢多看李亦雪半刻，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八将军，您医术高超，能不能请您……”立秋咬了咬唇，对方毕竟是个将军，而寒露只是个暗卫，这种请求也确实有些难以启齿。

    “所以我来了。”李存璋一挑眉，若无其事一般说道：“三哥让我过来能干嘛？当然是看病治人了！”

    说罢，直接进了房间，看着哭得跟泪人儿似得李毅，板着脸道：“小毅，你都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你师父现在睡着了需要休息，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李毅闻言顿时停住了哭声，抽噎着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存璋。

    “行了，你也别这么看着我了，我要给你师父看病了，你们都先出去。”李存璋摆了摆手，他可受不了李毅的小眼神，活脱脱像自己欠了他似得。

    一群人忙去了屋外等候，这一等就是半天，屋内丝毫没有动静，李存璋有交代：“任何人不得擅入。”

    所以即便是焦急，也不敢进屋，只能是等，一直等到李存勖回来，屋内还是没有动静。

    “你们放心，八弟医术高超，定不会有事。”李存勖轻舒了口气，看着李亦雪和李毅红肿的眼睛，开口安抚。

    立秋见状，识相的隐了起来。

    李毅早已哭累了，直接趴在了李亦雪的怀里睡着了。

    也正因为此，在李存勖回来时，李亦雪没有见礼，当然李存勖也是明白的，免了来回的客套。

    “这次的安排是我的失误。”李存勖忽然开口，自责道：“本来只是让寒露去接应一位从开封回来的探子，结果遭了埋伏，好在探子无碍，寒露立了大功！”

    “开封？”李亦雪一愣，她对这个地方太敏感了，不为其他，只因这里是朱全忠的老巢！

    李存勖点了点头：“朱全忠改名朱晃，意欲图谋称帝！”

    “什么！”李亦雪吃惊的长大了嘴巴，“他，他要谋反！”

    “哼，这个狗贼早就反了，只是他终于要自己当皇帝了！也好，他既然给了我们十足的理由，那就再不用躲躲藏藏小打小闹了！”李存勖说着，眼神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彩，这何尝不是他施展身手的好时机！

    李亦雪沉默了，这种事情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了，所谓成王败寇，历史的舞台是他们展示的机会，究竟谁能名垂千古，谁能遗臭万年，就看各自的本领和造化了。

    “这些都是探子带回来的重要情报，但是我万没有想到，在晋阳城附近竟然还埋伏有朱晃的人！”李存勖眯起了眼睛，他肃清了晋阳城，却无力肃清整个晋王封地，“我会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给寒露交代！”

    “师父的仇，我来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李毅已经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李存勖道：“勖哥哥，我要亲手替师父报仇！”

    “好。”李存勖淡淡一笑，对于李毅的要求他没有喜忧，若不是因为李亦雪的关系，以李毅这个年龄他早就会让其执行任务了，但是他知道李亦雪肯定不舍，所以迟迟没有决定，在他看来，男子必要经历打磨，否则难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