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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东西。”司马卫侯斜睨了他一眼,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你,说我没用?”听到自己人的冷嘲热讽时,顾则笑不敢相信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他拼了命的跳到司马卫侯身边,再次质问道,“你竟然说我没用?你他妈的倒是背着我背上这玩意跑三天试试呀。”
“谁让你要拿那么费劲的武器?”
“我惊天雷顾则笑,不拿惊天雷,我还能抓着把剑跟你们似得,轻松随意,跳来跳去?”
心里憋着火儿,顾则笑小孩子脾气闹开了,不管不顾的,也不追着跑了,自个儿脚尖一点落了地,把这惊天雷一架,直接扯着嗓子吼道,“不跑了不跑了,那沈清寒跟个绿毛鸟儿似得,你们追得上个屁,还是让爷爷我轰他一炮来的快。”
“顾小兄弟,不可胡来。”眼见着到了穆家的地盘儿,这谷内的人全都是西鄞皇宫里那位身后站着的一派,若是顾则笑真惹了什么麻烦,只怕嬴嗣音不方便出面保他,想到这个,商落云便只能急急伸手来挡,“司马大人轻功超群,想必那两位少年很快便会落网。”
“他轻功超群个屁,追了三天,眼睛就看着人家脚后跟儿了。”
“商大人,别拦着他,他要是真想轰这一炮,便让他轰,这一炮若是轰的准,那我认你顾则笑的惊天雷是个好东西,若是轰不准,那这一堆子烂铁倒是不如拿给侯爷下回去祭天的时候用。”司马卫侯也追的烦了,索性跟着顾则笑一起稳稳当当落了地,他摇摇手中的扇子,像是故意在激对方。
“你……”顾则笑气鼓鼓的伸手直指司马卫侯,“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这惊天雷的厉害。”
惊天雷,顾名思义,这武器启动时的响声连天都能给惊动了。
顾则笑这一炮轰出,一颗大火球直冲云霄,沈清寒本来踏风而行的好好的,谁知脚下的气流突然被这火球给冲乱了,他身体一晃,脚底下站不稳,也就跟着被这气流给强行冲了出去。
“清寒。”莫南风大喊一声,想伸手去抓,奈何自己也陷身在这气流当中无法自拔,跟着一起被强行卷了出去。
“哼,怎么样?我这惊天雷比你们那花招子颇多的破剑好使吧。”顾则笑见自己得手,先是握拳喊了个‘耶’,然后才得意洋洋的望着司马卫侯邀功。
“算你没添乱。”司马卫侯正笑着,突然脸色一变,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顾则笑的衣襟,一个旋身带着那孩子站到了自己身后,那惊寒的铁箭就这么擦着顾则笑的肩膀划过,虽没见血,但是衣衫却是被划了道口子出来,“什么人?”
林内火光四起。
一个和顾则笑差不多大的孩子,胯-下驾着一匹骏马,手里拿着长弓,身后背着铁箭,昂首挺胸的伴随着‘踏踏’马蹄声,从黑暗中而出。
那家伙目光微凛,二话不说,抽箭搭弓,寒铁箭头直指司马卫侯的面门,“来者何人?”
“在下只是个过路人。”司马卫侯也不恼怒,只是合起扇身,客客气气的冲着那少年拱手道,“惊扰了幽月谷小少爷,真是罪过。”
“少爷,那边的两个也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身侧一名随从模样的少年上前来禀。
苍山幽月谷谷主穆成舟的小儿子穆飞云,堪称天下第一的神射手,刚刚那一箭也就是吓唬吓唬闹着玩儿,否则顾则笑这小鬼,此刻早已见阎王去了。
司马卫侯面色带笑,并无惹事之意,但那位小少爷却并不打算把自己抓着弓箭的手指松开。
“惊天雷,顾则笑。”穆飞云喃喃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我才是顾则笑,他不是……”还以为是对方认错了人,怕自己这响亮的名头被司马卫侯顶了去,顾则笑便立刻凑出了些自己的脑袋来,开口解释。
“我认出你的武器了。”这世上能用这般笨重又奇特的武器的人,除了顾则笑,江湖上再也数不出来第二个,穆飞云拉弓的手指头更用力了些,他依旧盯着司马卫侯道,“只是这位公子,面如冠玉,身着紫衣,腰佩银剑,右手执扇……想必就是冀北孝文侯爷身旁的……司马卫侯大人吧。”
比沈清寒说什么嬴嗣音手底下一号走狗这样的话要客气的多了。
司马卫侯浅浅一笑,继续解释,“在下乃是西鄞皇都城内,朝廷正一品文官,翰林院大学士司马卫侯,人是这个人没错,不过小公子措辞有误。”
在场的人这几个人,司马卫侯、顾则笑、商落云,哪个不是嬴嗣音的眼线心腹?江湖上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司马卫侯还这样解释却显得有些过分嚣张了,那种大爷我就是乐意‘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可是你又能奈我何呢?
穆飞云听了这话,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小少年们总是有几分豪情壮志的性子在,对嬴嗣音这样臭名昭著,邪出了名的人自然没有好印象,他的眉头抽了抽,拉到弓满的地步后猛然放了箭,箭身以极快的速度朝司马卫侯右眼飞去,并低低道了一句,“该死。”
“飞云,不可胡来。”
第10章 苍山幽月谷(2)
黑袍中年男子,苍山幽月谷谷主穆成舟,灰袍中年男子,揽月凌云峰庄庄主庄若临。
比起辈分,这两人皆是比嬴嗣音大出十岁,可几个人又偏偏是江湖之中同一批打出名头来的同期,不过论起名气,他们却是远不及年少成名的冀北孝文侯嬴嗣音给人的印象更深。
十六岁那年便能以一剑震撼江湖,后因夺位十四年再度名声大噪,就在江湖上人人都当这位邪门侯爷要登上西鄞皇位之时,他又一声不吭的退隐回了冀北六年,一直沉寂至今。
没人知道嬴嗣音在打什么算盘。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惹不得。
穆飞云的铁箭已经放出,司马卫侯双眼轻眯,他连剑也不拔,像是对这朝自己右眼飞驰而来的武器并无反应一般,幸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成舟已然跃身而上,伸出手心一把抓住了这在月光下散着寒光的铁箭箭身,箭头淬了毒物,甚至能瞧见那一团暗黑的颜色,只不过一指的距离便就能入了司马卫侯的眼。
“司马大人,吾儿从小未出谷内,不懂朝堂之上的规矩,还望大人见谅莫怪才是。”收起长剑,穆成舟客客气气的拱手朝司马卫侯行了一个礼。
“不知者不为过。”司马卫侯倒是大气,他双手负后,侧了侧身子,朝那马上少年望去,“只是刚刚贵公子还替下官拦下了两位少年,那是朝廷缉拿的重犯,请谷主尽快把人交还与我,下官也好带着他们回皇都城去同圣上复命。”
“两位少年?”穆成舟回头,一脸迷茫。
“回禀谷主,方才雷响之际,我们的人确实在谷口处拦住了两名少年,其中一位青衣少年身上还带着冀北孝文侯爷的随身血剑,只不过少年们武功高强不可强攻,现在也只能遣人先将其拖住。”穆飞云身旁的随侍回禀道。
“孝文侯爷的血剑?”庄若临惊讶到喊出声来,他再次确认道,“你说的是孝文侯以一剑挡万军的那把血剑?”
“应该是那把剑没错。”
“愣着干什么?”庄若临着急的一跺脚,天知道这剑若是落到旁人手里头得出什么事儿,他带头追了出去,“还不速速去把那血剑取回来封好。”
这剑若是重出江湖,必定是会引起天下大乱的严重程度。
“飞云,下马。”穆成舟见自己的老友先一步跑了,回头瞧见那宝贝儿子时,也是低声轻斥一句。
要知道按照西鄞律法来说,面见司马卫侯这样的一品正职大官,下属人员必须得下马颔首行礼,穆飞云方才对司马卫侯的态度本就已经犯了大忌,若是人家当真要抓着这个把柄来追究的话,自己还真不好开脱什么。
即便现在的司马卫侯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来,但是满朝文武都知道,这位司马大人向来表面待人和善亲切,背地里却是和那嬴嗣音那杀人魔能玩到一处的,活脱脱就是一个笑面虎,这样的人反而更可怕。
庄若临先一步赶到沈清寒和莫南风的所在地,一行人虽然没动手,但个个是拔剑的拔剑,拉弓的拉弓,双方僵持不下。
“真的是血剑,真的是血剑。”庄若临一眼便认出了嬴嗣音的佩剑,他连喊了两声之后,这才回头去招呼人来,“快来快来,快快摆阵,千万不能让这两个孩子拿着血剑跑了。”
“这俩老东西也是嬴嗣音的走狗?”瞧这架势,莫南风一时还真分不出来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无奈只能回头去问沈清寒,毕竟他家清寒啊,对嬴嗣音的事儿,摸的是个一清二楚,问他准没错。
“他们不是嬴嗣音的人。”
“那为什么要围住我们?我俩不就是奉师命来拿个剑吗?这剑还是西鄞圣上让咱们昆仑山取走的,怎么现在弄得像咱俩跟抢剑的人似得?”
“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吧。”沈清寒收了剑。
莫南风也跟着收了剑。
穆成舟抬手示意,拉弓的穆家人便也松了手。
“二位少年为何手执孝文侯爷佩剑入我苍山幽月谷?”穆成舟只身上前,行至庄若临的身边,客气开口的问道。
“我们是奉了师命来取剑的。”莫南风回应。
“师命?这血剑乃是西鄞皇城的物件,如何能入你师父的手?你师父是何人?胆子这般大?连孝文侯的东西都敢要?”
“啊?”这一连串的发问也让莫南风跟着懵了懵,他道,“我家师父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们取剑来的呀。”
“这……”庄若临和穆成舟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真不知该如何继续接下这话,毕竟冀北侯府的人,就在身后站着。
要说那两个孩子形容端正,倒也不像什么邪门歪道里出来的人物,莫南风那家伙一身正气,目光纯粹,长就长了一张好人的脸,而沈清寒虽是冷冷清清,可笼罩在那朦胧的月色之下,也是格外的好看从容,如月下临仙一般。
两个人都占了脸蛋儿的便宜。
“跟他们废什么话?还不赶紧把我家侯爷的佩剑交出来?”顾则笑扛着火炮,不知是累的还是烦的,他一脸不乐意的把自己背上的武器又砸到了地面上,叉腰喊道,“耽误了我们返程的时间,你们两个担当的起?”
“你都要杀我了,我还担当个屁。”莫南风也学着样子叉腰骂了一句,又立马张开双臂护住了自己身后的沈清寒,“不过杀我归杀我,清寒不能碰。”
“司马哥哥早前就说了不杀沈清寒,你是个傻子吗?”顾则笑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莫南风这脑袋里是不是真装的浆糊,明明过来的一路他们都说的是要留沈清寒,要杀莫南风,可这傻小子却跟听不懂人话一般,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别杀我的清寒,要杀先杀我这样的话。
喂喂喂,我们一直都说的是要杀你啊。
白痴。
“沈清寒?”提到这个名字,穆成舟和庄若临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穆成舟又多问了一句,“莫非小公子是昆仑山上菥蓂真人的座下弟子沈清寒?”
“是啊,伯伯认识我家清寒?”
“这……”虽然不好承认,可昆仑山上有一如玉小少年,模样好看到让漠北双剑世家的大公子追入中原整整十年的事儿,整个西鄞怕是没人不知道的吧。
合着沈清寒这个名字如此招人耳目全是他莫南风的功劳。
沈清寒皱了皱眉头,不等莫南风那白痴大傻子再说出什么丢人的话来,就抢先一步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沈清寒身上拿着两把剑,一把是自己的,一把是嬴嗣音的,他轻轻冲着穆成舟和庄若临颔首道,“在下正是昆仑山菥蓂真人座下小弟子沈清寒,此番特奉师命前来……”
话未说完,沈清寒便突觉自己手中这把血剑像是被人渡入了一股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忽然之间毫无预兆的疯狂抖动起来,倒像是里头住着的什么东西要觉醒过来一般,也像是有什么人抓着剑身的另一头在用力的想要把长剑抽走。
“清寒,你怎么了?”注意到沈清寒的不对劲,莫南风立刻上前,“快松开这剑,快。”
‘叮叮当当’的铃铛声儿,和商落云出入轻霜城那响动一般无二。
看来是这冀北侯府的人出门时都喜欢在这轿子上挂几枚铃铛,沈清寒抬头望去,漂亮的瞳孔瞬间收紧。
木轿,红帐。
一如十年前沈家的大火,和那鬼魅一般的声音,直击入心,“是谁,拿了本侯的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