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拢了拢散开的浴袍，站到隔壁床边，垂眼看着人。

    被子里一坨奇怪的鼓起，像是藏了东西。

    叶斐掀开被子，白斯宁眼睛倒是紧紧地闭着，手里捏着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尤其是那两把黑色的长头发，发丝缠绕在纤细的手腕上，在夜里显得格外惊悚。

    叶斐：“……”

    他无语叹气，“你还有这种癖好？”

    白斯宁耳朵听着这话，却不敢答应。

    这会儿要是出声，他可能今晚就能死无全尸。

    他相信叶斐的绅士，应该不至于把自己摇醒对质，索性装睡到底。

    叶斐的确也没有做进一步的事情，只是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决定第二天等大家都醒了再盘问。

    为了避免证据被毁，他把那顶小草帽塞进了自己的衣柜，才又回到了床上。

    天已经微微发亮，叶斐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侧身半闭着眼，盖着被子，手指在顾昂的身上流连。

    从锁骨慢慢滑下去，到胸口，再到腰间。

    睡袍早已经松散开，他可以直接触碰到滑嫩的皮肤，甚至血管的走向纹路。

    在这个夜晚，顾昂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叶斐昏昏沉沉到了早上，听到隔壁床窸窸窣窣地动静，立刻睁眼，坐起身子。

    白斯宁正猫着腰在把手上那堆东西往书包里塞，被逮了个正着，吓得半死。

    他尬笑道，“叶神，你起这么早啊……”

    叶斐挑眉，“那些东西哪儿来的？”

    白斯宁顶着一脸无辜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斐轻手轻脚起身，从衣柜里把那顶辣眼睛的小草帽勾在手上扔过去，“这，还有你那双马尾，蝴蝶结，你半夜不睡觉搞什么？”

    白斯宁抿了抿唇，决定牺牲自己，“我有些奇怪的癖好，不摸着这些东西睡不着。”

    叶斐回忆昨晚，“可是你昨天回来，抱着被子倒头就睡了。”

    白斯宁点头，心想还好把相机藏了起来，“是啊，半夜这不醒了嘛。”

    旁边被子翻开，某个小怪物被对话声吵醒。

    “你们俩大早上怎么这么精神，吵到老子睡觉了。”顾昂炸着一头乱发坐起来，看着站在床边的两人，一脸怒火。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白斯宁把草帽塞进书包，“我还要去片场先沟通，你们俩起床了赶紧过来拍照。”

    顾昂哦了一声，扬了扬手示意走人。

    叶斐话还没问完，白斯宁就火速溜了。

    他进浴室洗漱完出来，看顾昂还懵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起床了，去拍照，速战速决。”

    “真要拍啊。”顾昂嘟囔，“穿什么？”

    “那边肯定准备了衣服，随便穿。”

    顾昂起身套了件卫衣，刷完牙出来，才迟钝地看着叶斐吐出一句，“早安。”

    昨晚他睡得很好，有这人在身边的夜晚，总是格外安慰。

    叶斐被他懵懵的样子逗笑，没忍住又揉了一把头发，“走吧。”

    两人到达拍摄宣传片的片场，果然白斯宁已经蹲在那儿，旁边休息区还放着两套定制西服。

    白斯宁正蹲着修昨晚的片子，见人过来，赶紧收到了背后，“来啦，去换衣服，按你们的尺寸做的。”

    顾昂和叶斐一前一后进了更衣室，平时脱衣服也习惯了，就没在意。

    两人并排站着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去，再捡起一旁叠得整齐的衬衫。

    顾昂正在低头扣扣子，抬眼就从对面镜子的反光看到了半裸着的叶斐，腰间还松松垮垮挂着松了裤带的运动裤，人鱼线滑落下去，被完美挡住。

    他定眼看了看，竟然还觉得有点儿失落，怎么没多露一点儿。

    他目不转睛盯着叶斐穿上衬衣，弯腰准备脱裤子。

    动作倒是按照他脑内的走向发展了，却不敢再细看。

    顾昂涨红了脸，迅速低下头把衣服换上，再抬头的时候，叶斐已经穿好了全身。

    衣冠楚楚，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就是错过了美景，有点儿可惜。

    顾昂撇了撇唇，勾着旁边的领带往脖子上绕，打了一个不太漂亮的领结。

    “不是这样。”叶斐伸手拉过领带，把两人的距离也拉到了最近。

    他垂眼认真地绕着领带，刻意忽略到彼此缠绕的鼻息。

    隔得很近，只有一个指尖的距离。

    对于普通同学来讲，这有点儿越线了。

    顾昂双手垂在两侧，愣愣的随他动作。

    制服的确是量身定做，尺寸合身，把两人的身材都勾勒的笔直修长。

    顾昂晃神，如果他们俩有婚礼，是不是也是这样？

    穿着类似的礼服，帮对方整理工整领结，扣上最后一颗外套的扣子，然后登场接受众人的祝福。

    他们没有等到这一天就散了。

    刚领证的时候，顾昂跟叶斐说，“等到这阵子过去了，我妈病情好点儿，我们要办个盛大的婚礼。把那些爱慕过你的人都请过来，让他们看看，你叶斐今后都是我的人了。”

    叶斐搂着他笑，“那要是把暗恋你的也请来，场子是不是得炸？”

    他们甚至想好了地点和出场方式，以及相互要说的致辞。

    在那个平常的一天，两人带着笑意磕磕绊绊的练习着。

    就等着，一切都好起来的那一天。

    幻想着那个场景的时候，总想着有以后以后，以后还有时间，以后总有机会。

    可是抓不住那个时机，就变成了遗憾。

    他突然觉得拍这个照也挺好的，就当是，解开了一个心结。

    他和叶斐互相欠对方的，一张正儿八经的照片。

    这样一想，顾昂不觉得这份苦差是煎熬了。

    他要珍惜，和叶斐每一秒相处的时间。

    “弄好了，是不是好看很多。”叶斐把领带塞进他的西装里，没有挪步。

    顾昂低头，难得没有杠人，“是比我系得好看。”

    “出去吧，大家都在等。”

    “嗯，好。”

    带上更衣间门的一刹那，顾昂又情不自禁回头看了眼镜子，像是想把这一秒永远的定格。

    穿着一身正装的他们俩看起来，的确是又配又登对。

    这拍摄场地是临时搭建的，跟赤焰一流的军事设施相比，就有些简陋。

    片场里照相机已经安置好位置，正中间打上了两个背景光，前面一个补光灯也亮了起来，看起来一切就绪。

    顾昂看了眼机器背后的人，疑惑道，“林修永？怎么是你？”

    林修永推了推平光眼镜，平静回道，“学校今天摄影师来不了，我也是被拉过来当苦差的。”

    顾昂无语，这学校每年那么多钱，多一个摄影师都请不起？

    “算了，要怎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