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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叫你晏哥哥干什么。”

    张淙:“……”

    “哎!你怎么也来了!正巧了!张淙也在!”冯老这会儿可是太开心了,说着还拍了拍张淙。

    晏江何勾着一边的嘴角,手里拎了一堆吃的,风度翩翩走了过来,他看了张淙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顺手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百合花洁白的花瓣,声音染上暖意:“我来陪您吃饭来了。”

    冯老赶紧调起病嗓子:“你竟然有良心了。不容易。”

    晏江何笑笑,特别礼貌又特别温和:“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

    “……”冯老只觉得晏江何今天是吃撑了,不然就是吃坏了。

    冯老就不提了,张淙才是最忍不得的。就晏江何现在这做派,看得张淙只想把后槽牙给咬掉。

    晏江何慢悠悠打开包装,从里面拿出了一碗白粥,双手捧着塞进了张淙怀里:“来,哥赔你的粥。”

    冯老:“嗯?”

    老头愣了愣,看一眼晏江何,又缓缓转头看一眼张淙,问道:“你们,之前已经认识了?”

    “认识。”晏江何朝冯老笑笑,“张淙特别乖,还叫我哥。”

    张淙抱着粥,额角的青筋直蹦,他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儿:“你他妈故意的吧?”

    第13章 “哎,洗嘴啊。”

    张淙话音一落,眼瞅着晏江何嘴角的笑意就深了。

    晏江何扭脸看着张淙,“柔和”二字简直达到了他一双眼底:“嗯?什么?”

    “……”张淙手里捧着一碗粥,只能干瞪眼,他胸口憋着气,肋骨即将左右憋断两根儿。

    冯老挑了挑眉梢,心头自然提起了兴趣。一看这俩混玩意就知道,这里头指定是互相惹气了点儿什么。他一把病入膏肓的老骨头,懒得管小辈人,遂是只乐呵着在一旁看热闹。

    张淙觉得自己这当子有点言语失灵,真不知道对上晏江何那么一张“友爱”的脸,他应该怎么出言不逊才不算输。

    反观晏江何,他实在不能更得心应手。

    晏江何把袋子里其他的吃的打开,暖热的香气立马溢了出来。

    张淙双手依旧托着那碗白粥,这粥隔着一层聚丙烯,将他的手心烫得热乎乎的。

    张淙眼见着晏江何掀开盖子,拿上筷子往粥碗里扔了两棵咸菜。

    张淙:“……”

    晏江何拿勺子舀上,递到冯老嘴边:“给您。”

    冯老瞪了他一眼:“不用喂。”

    “行吧。”晏江何看了一眼,冯老右手上还打着吊针。他把手里这勺直接塞老头嘴里了,然后才把张淙手上的粥拿过来。他坐在床边,又抽了几张纸巾垫自己腿上,把粥放上了。

    他从袋子里又摸出一个咸鸭蛋,敲开把流黄掏进了粥碗里,这才递给冯老:“用勺子吃,手上打针呢,动作轻点。”

    晏江何伺候完冯老,又拿了一碗疙瘩汤,再一次塞进张淙怀里,竟然还顺手帮他打开了:“哥给你买了一碗疙瘩汤,多吃点,大冬天的。”他说着又扔下一个塑料勺子。

    张淙:“……”

    晏江何自己也拿了一碗疙瘩汤打开喝,顺便还吃了一个灌汤包,包子热乎,一口一个,汤水很足,特别鲜。

    张淙眼皮直跳,很想把下巴底下那碗香喷喷的疙瘩汤直接扣晏江何脸上。

    冯老喝了一勺粥,又瞧了一眼旁边明显不满的张淙,他心思鹊起,于是好奇问道:“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哦,这个啊。”晏江何乐了。

    张淙这会儿根本不想说话,更不想交代他碰上晏江何的扭曲霉运。他低头喝了一口疙瘩汤,心道随便晏江何玩幺蛾子,他才不屑跟着一起扑棱。

    晏江何蔫儿坏,专门盯着张淙的喉结,正瞅着那喉结滚动,在张淙咽东西的当口开腔:“我对他有救命之恩。”

    “……”冯老,“啊?”

    “咳咳咳…咳咳咳…”果然,张淙呛着了,他侧过头一通猛咳,咳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手上的疙瘩汤都跟着抖了出来。

    “哎。”晏江何啧了一声,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疙瘩汤放到桌上,皱着眉头拍了拍张淙的后背,“你行不行了。”

    张淙脸都呛红了,他猛地抬头瞪着晏江何,嗓子里依旧有不舒服的异物感,他又咳了两声:“你说什么?”

    晏江何凑到他跟前,贴着他耳朵很小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让你少被揍了一拳,还让你避免了冻死街头。还有刚才。”晏江何说着,伸手象征性拍了一下张淙的后脑勺。

    张淙从书包里翻出水杯,喝了口水润嗓子,他喘了口气,觉得气管舒服些了,这才准备还嘴。只是他刚张开嘴,晏江何就夹了个灌汤包塞进了张淙嘴里封口。

    晏江何立马转头朝冯老笑:“你看给他激动的,我就说张淙特别乖吧,真是个好孩子。”

    “…”张淙有火要从嘴里喷出去,他牙口一用力,“噗嗤”一声,灌汤包的汤汁就喷了出来。

    晏江何离他很近,张淙又是抬头瞪着晏江何的脸,而正巧这汤喷出来的时候,晏江何刚得瑟完准备扭头朝张淙“轻轻微笑”。

    简直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所以,这鲜香的汤汁毫不辜负,直接喷到了晏江何嘴上。

    晏江何:“……”

    张淙拼命憋着笑,赶紧用舌头卷了灌汤包在嘴里胡乱嚼两下咽了,然后立刻用手捂着脸,笑得肩膀开始抖。

    另一个忍不住的自然是冯老,他虽然早就看出来这两人不对付了,但真的没想到这模式会这么有意思,这会儿乐得差点儿把手里的粥给颠倒个儿扣床上。

    张淙眼疾手快,赶紧把冯老的粥拿到一边,眼睛里都笑出了水光:“你乐完了再吃。”

    晏江何竟也勾着笑,同时默默用纸巾擦嘴。他眯缝了一下眼,盯着张淙的脸看。这臭小子脸颊没有酒窝,但是嘴角处有一双轻浅的梨涡。这会儿他扯着嘴角,正巧看得着那一对小小的凹陷。

    晏江何见了张淙几次,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笑。果然,小孩儿就是小孩儿,什么样的小孩儿,也都是会这么笑的。

    “天哪!”冯老直感慨,“你们俩这缘分可大了,你们这是一对儿冤家啊!”

    老头看着特别开心,声调难得这么爽亮:“两个泼皮孬种!”

    就算是用纸巾擦了,晏江何还是觉得嘴上脸上都是油,他索性就站起来准备去卫生间洗洗。

    一看他要出去洗,张淙心里就更痛快了,他仰着头朝着晏江何的背影喊了一嗓子:“哎,洗嘴啊。”

    冯老立马又开始乐了。张淙下意识用掌心轻轻压了一下冯老打着吊针的手,怕他把针头弄鼓了。

    晏江何没说话,他只是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张淙片刻,突然,他弯着眼角笑了笑,开门就走了。

    他这笑很短,转瞬即逝,飞快一下就过去了,但那眼角弯下来的弧度却很好看。

    晏江何桃花眼型,但不是桃花眼,和桃花眼差一对褶子,他是个单眼皮。可他眼睛不小,眉骨高,眼眶很深,一双卧蚕生得饱满,这么弯着眼角一笑,眼中那汪稀薄的光好像飞快洒了出来,浇到了张淙身上。

    张淙皱了皱眉,心里忽然就黯了一下。晏江何这个笑表明了——他刚才一直都是在逗他玩。把他当个孩子一样,逗着玩。

    张淙头顶无名火起,他把桌子上的粥往老头手里一塞:“吃吧,我回学校了。”

    冯老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嗯,去吧,疙瘩汤不喝了?”

    张淙拿起疙瘩汤,很豪迈地囫囵灌了两口,从嗓子眼到胃滚下一股暖流。

    冯老看着他,依旧憋着笑:“你手里这碗是晏江何的。”

    张淙:“…”

    “操。”他恶狠狠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疙瘩汤掀翻在垃圾桶里。

    冯老立刻撇过头,眼睛盯着被子一角笑了。

    张淙拎起书包和装汤福星衣服的塑料袋,走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

    冯老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冤家是真的路窄。张淙刚从病房走出去不到十步,正巧撞上了洗完嘴回来的晏江何。

    晏江何拦了他一把:“回学校?”

    张淙拧着眉头,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嘴唇还是有点儿苍白。晏江何终于没忍住,犯了一把职业病。他伸手摸了一下张淙的额头:“嗯,没发…”

    “你干什么!”张淙“啪”得一声打开了晏江何的手,更生气了。

    “你波斯猫啊!”晏江何被他吓了一跳,“我看看你发没发烧。”

    晏江何的本意是关心张淙的身体健康,但这话这么说出来进了张淙耳朵里一过滤,那味道就实在有些欠了。

    张淙:“我看发烧的是你吧?耍我很好玩?”

    “我什么时候耍你了。”晏江何盯着他,“不然你让我说什么?说我看到你在azure跟人打架?抓到你在公交车上偷钱未遂?你猜老头会不会被你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