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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有什么计较?”
“华大夫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他有什么难处,我也要尽些绵薄之力才是。”
二人正说着,忽然帘子被顶起一角,一只白色的小脑袋伸出来,“呦呦”叫了一声,
陵光眼睛一亮,招手道:“幼鸣,快进来。”
小鹿闻言便迈着小细腿走到陵光身边蹭了蹭,陵光把他搂住,拿了梳子为它梳理脖颈上的毛发,幼鸣十分享受,一双大眼睛都舒服的眯了起来。
公孙钤看的惊奇,道:“这小鹿好有灵性。”
陵光笑道:“还是它救了你呢,若不是它,我们也找不到这个地方。所以,你可要好好谢谢它。”
公孙钤闻言,便靠在床上,拱手行礼道:“多谢神鹿的救命之恩。”
幼鸣闻言,伸长脖子舔了舔他的手心,便又缩回陵光怀里。
陵光爱怜的抚了抚它的脑袋,公孙钤笑道:“它与你倒是很亲近,是华大夫养的吗?”
“听说是长在山谷里的,有次受伤被华大夫救了,便常常跑来陪他,倒是也颇为有趣。”
“万物有灵,想不到一只鹿也是有情有义的。”公孙钤不由叹道。
晚间公孙钤让陵光邀了华大夫来,说道:“华大夫,我这几日躺在床上,也是有些闷得慌,冬夜无聊,不知可否与您手谈一局?”
华大夫对于棋艺倒是颇有兴趣,闻言便兴致勃勃拿了一幅棋来,说:“许久未与人对弈,棋艺生疏,还望莫怪。”
公孙钤笑着摇摇头,二人便摆开棋局。
这位华大夫确实是棋艺不精,只一味横冲猛撞,却被公孙钤一一巧妙化解,不多时,便已是连输三盘。
他也是坦然,拈须笑道:“后生可畏,公孙公子,你棋艺确实胜我良多。”
公孙钤也笑道:“家中祖父痴迷棋术,故而我自幼浸淫此道,原是师父教的好罢了”
“那华某便请赐教。”
“不敢当。”公孙钤谦虚道。
二人又摆一盘,公孙钤为华大夫拆解路数,他方知自己的纰漏所在。
几盘棋局之后,华大夫赞叹公孙钤的技艺精湛,不吝指教。公孙钤敬他虚心坦荡,二人皆有惺惺相惜之意。
华大夫笑道:“公孙小友,都说棋如人生。这黑白二子之间,便参破人生光阴须弥。今日手谈,我倒觉与你一见如故。”
公孙钤道:“我也有此意。”
华大夫抚掌大笑:“我在这谷中十余年,今日结识新友,岂不快哉!”接着又说:“风雪已停,我明日便去打些山鸡野兔,让你夫郎做一席好菜,你我共饮一番如何?”
公孙钤自然无异议,只有些赧然道:“陵光他,并非我的内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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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荣华易逝7
“失礼失礼。”华大夫忙拱手:“我见他对你处处关心照拂,以为是你的夫郎,还望莫怪。”
公孙钤摆摆手,笑道:“华大夫莫要如此,其实我也就准备,出了谷中,就向他家中提亲的。”
“哈哈。”华大夫笑道:“年少慕艾,这位陵光公子有这般品貌,又对你这般用心,你也是个有福之人。”
公孙钤听他这话,心下欢喜,“我也是这般认为,一切倒好像做梦一般。哦,还有一事想请教,华大夫可知出谷之路?”
“我十年前负伤来到此地。”华大夫沉吟道:“当时确实有一条路通往此处,只是年月久远,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还烦请华大夫好好回忆一番,我等家人在外,不知会有多心焦。”
“这是自然,等明日,我便按记忆去当时来路看看。”
公孙钤自是称谢不提,紧接着又问道:“华大夫既然有如此医术,为何屈居谷内?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在下祖父是当朝丞相,若是有难处,或许可帮扶一二。”
华大夫闻言一怔,忙拱手道:“原来是公孙丞相的家人,失敬失敬!”
“华大夫不必多礼。”公孙钤回礼道:“您救我性命,大恩大德我自当感谢!”
华大夫踌躇半晌,终是开口道:“想来当年先辈行医济世,也算是钧天有名的圣手,传到我这辈,并未习成全部道业,只和我兄长二人在祖辈荫庇下,倒也安稳度日。平常诊脉断疾,倒也无甚差错。哪想有一天,一位世家之人来请我们去为家中族人治病。我等不敢违抗,便坐了他的马车从角门进入这家中。原来是一位夫人,我兄长诊断之后,却是胎位不正,有阴虚阳搏之崩症状。这症状凶险罕见,根本药石罔顾,若是开了落胎药给他,也未必能救活。之后如实相告,那家主气我等无用,竟然编派了名头将我二人投入狱中。”
公孙钤奇道:“这当真太过霸道,世间若是有大夫什么病都能治,那世人也没有生老病死之苦了。”
华大夫摆手:“只是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夫人,而是一位未出阁的公子!想来那家也是怕我们将其家丑外扬,故而想杀人灭口。可怜我兄长,本就体弱,在狱中受尽折磨,竟然一命呜呼。我被一位曾经救治过的江湖好汉搭救,才得以活命,逃到此处,从此便发誓再不出谷救人!”
听得这番言论,公孙钤也不由叹息,本是一位名医,却被人以一己私利迫害至此。华家从前也是悬壶济世,广结善缘,祖父也常常说华神医有菩萨心肠。他此举,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失去救治机会,丢了性命。
“可叹可气!”公孙钤道:“那家不知是何许人,竟然如此嚣张霸道,罔顾王法。”
“正是京城苏家!”华大夫恨道。
公孙钤一愣,未料到十年前,苏家竟然还有如此秘辛。
半晌拱手道:“这些士族大家近年来愈发猖狂,当今陛下也颇为忌惮。为人臣者,当克己复礼,辅助君王,而不是自恃身份,瞒上欺下。相信他们自作孽不可活,他们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
闻得此言,华大夫不由向空拜道:“陛下圣明!”
此时,陵光挑了帘子走进来,紫芸在后面端着一盆热水。见他俩还在聊着,便笑着说:“夜已深了,二位还不休息吗?”
华大夫这才注意到屋外已是漆黑一片,暗夜深沉,不由失笑:“我与公孙小友聊得投机,竟然忘了时间!”
陵光道:“左右我们也要在这里多叨扰些时日,不若明日再聊。”
华大夫看了看公孙钤的面色,说:“你近日来恢复的不错,早些休息,如果明日身体适宜,就与我一同出去寻路罢。”
“好!”公孙钤自是欣然应下。
陵光待他走后,便吩咐紫芸将热水放在一旁,自己浸湿了帕子,为公孙钤净面。
“我自己来吧。”被陵光这样照顾,公孙钤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伤势未愈,我也为你做不了什么,这些小事,就当我的心意吧。”陵光盈盈一笑,手上动作愈发轻柔。
想到不久之前这人对自己还是避之唯恐不及,这会儿便已经是这般亲密关心,不由有些叹息世事难料。此番得偿所愿,也不失为因祸得福。
“陵光,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出不去了怎么办?”公孙钤近日倒颇为为此事心忧。
陵光闻言一愣,随即又摇摇头:“天无绝人之路,你我大难不死,也必会有办法出去的吧。”
公孙钤叹气道:“可是华大夫在此地十余年,已经记不清来路,这里山势连绵,面积辽阔,寻找出路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陵光将洗净的帕子挂在窗台的草绳上,在床沿上坐下,看着公孙钤道:“若是果真出不去了,那就在这里生活吧。”
公孙钤执了他的手道:“山中清苦,你是天璇城主之子,自小锦衣玉食,若是真在这谷中生活,我又何其忍心?”
陵光握了握他的手,轻轻摇头:“其实那些富贵荣华,又有什么稀罕?人生在世,只不过是一餐饭,一件衣罢了。况且又有你陪着我,我不觉得辛苦。”
公孙钤闻言不由心下震动,陵光这人,看似柔弱,其实心肠最硬。自己苦苦追寻了这么久,进展甚微,皆因此番机缘巧合,才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可是若他认定一个人,又必是全心全意,死心塌地。世上人若被陵光爱上,真是何其有幸!他便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幸运儿。
不由揽过陵光,在他发上落下一吻,叹道:“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陵光倚在他怀中,说:“公孙钤,大家提起你,都是交口称赞。你是宰相嫡孙,自己又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被陛下赏识。可是我却没什么过人之处,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心放在公孙钤身上,才觉得他像枝头明月,山顶白雪,自己只能仰视,便颇有些患得患失。
第63章 荣华易逝8
公孙钤不由失笑,原来陵光心中也是不安的吗?看着他如画的眉眼,公孙钤道:“陵光是世上一等一的美人,怎不叫人欢喜?”
陵光闻言,心中失落,从他怀中挣出来,幽幽道:“原来你和那些人都一样,只因为我长得美便喜欢我。”
公孙钤扳过他的脸,嘴角带着笑意:“那一天,我满腹心事,匆匆走着,不经意间却看到有一人正在翩然起舞,舞姿瑰丽,其人清绝。他穿一袭紫色的舞衣,轻盈飘逸,远远看着,便是一只高贵的朱雀,亦真亦假,非实非虚。那一刻我如坠幻境,从此便将这人刻在心上,决心用一生之力守护这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番话说的陵光心下感慨,这人原来从第一眼看到自己,就难以忘怀了吗?
公孙钤接着道:“之后与你相处,愈发你这人虽然看着美丽聪慧,其实颇为迟钝。总是一条路走到黑,不知变通。对生人冷冷淡淡,无情无义,可是对自己人又全心全意,毫无保留。我就觉得,你这般性子,在这世上,可讨不了好。”
陵光睁大眼睛,原来公孙钤之后对他又是这般看法,他当真有这么多缺点吗?
公孙钤见他这副样子,只觉心下爱怜,复又轻轻搂了他说:“可是,这样的你,却愈发让我觉得可怜可爱。你本不该沾染尘埃,我只想着能竭尽全力,护你一世周全。”
“公孙钤···”陵光倏然泪水盈眶,不知为什么,只是想好好哭一场。也许是为了他这么多年的相思无果,也许是为了何其有幸,这世间有人待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