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威被一阵嘈杂声惊醒,他茫茫然的睁开眼,发现自己附近的几个邻居正围在自己在议论纷纷,看见任威醒了过来,忙说道:“哎呀,这个孩子还活着。”
任威活动了一下身子,浑身无力,手脚都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疼。忽然,他觉得自己怀里似乎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低头看了一下,吓了一跳,看见一只银白色的大狐狸正趴在自己怀里,用手一摸,身体早已僵硬了,再一看远处,王氏正倒在血泊中,这样的场景,任威哪里见到过,他不由得一下子蒙了,只是用力的抱着怀里的死狐,看着血泊中的王氏,潸然泪下。
邻居们见任威这个样子,纷纷说道:“这孩子真可怜,吓傻了!”一个年龄大的上前来,想把任威怀中的气狐拿开,以便把任威扶起来,但是,任威却死死的护住那只死狐,不让人动它。
突然,人群后面乱了一阵,只听见有人说:“地保来了,快闪开!”
人群闪出一条路来,一个五短身材模样的中年人领着一高一矮两个衙役和一个忤佐走了进来,忤佐在王氏身旁蹲下,验看尸体,开始填写尸格,那个矮个的衙役正在四下里寻找着什么,不时的把一些东西捡了起来,放到了随身的一个布袋里,其中就有莹然的那个簪子,众人都在闹哄哄的议论着。
那个高个衙役显然对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感到不耐烦,指着众人说:“你看看你们,亏了你们还是邻居,这里还有一个大活人,你们竟然不管不问。”
其中一个愣头年轻后生说:“哎呀,衙役老爷,不是我们不去管他,你看他那个样子,仿佛痴了一样,那个敢上前去,他又抱着一只死狐狸,可是怀吓人的。”
衙役说:“就你会油嘴滑舌,你家死了人你还能象个正常人一样能说能笑,那不才是真真正正的痴了来。”
那后生道也莽撞,回了句:“衙役老爷怎能这样说话,谁家天天死人!”
那高个衙役见那后生竟然敢和自己顶撞,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那后生说:“你过来。”说着又指着一个在后面躲躲闪闪的年轻后生说:“还有你,不要看别人,就是你,去把门板缷下扇来,把这死者抬到衙门里去!”
说着,他又指了一下院子里的人说:“你们都出去,没有看见正在办公事吗?告诉你们,再不出去,一个个的全都抓到衙门里去问口供!”
那个愣头后生被一老者从身后捅了一下,这时也没有敢再和那个高个衙役顶撞,忙去到屋门上缷下一扇门板来,和那个后面的后生抬着来到王氏的尸体前面,众人都散到了大门口外面去。
这时那忤佐已经填写完尸格,站起了身来,和衙役打了声招呼,返身走了回去。
那愣头后生倒也胆大,独自一个便把王氏搬到门板上去,和那个畏畏缩缩的后生一起,抬了起来,喊开人群,向外走去。
高个衙役见任威还在痴痴的坐在那里抱着那只死狐,便问地保详细的情况,地保叫过来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这个人的家距离任威的家最近,是最先发现这个情景的,他唾沫横飞的讲了一下事情的全过程。
说是他在昨天晚上就听到这院子里有打斗声,但是自己胆子太小,以至于也没有敢出来看一下,直到今天早上,天大亮了,自己才大着胆子趴在墙头上看了一下,当时看到了这院子里的情景,差点把他给吓死,于是他就马上到地保家里说了这件事,再后来,就是说到衙役老爷们来了。
地保在一旁补充道:“这个年轻人是任家的三少爷任威。”
高个衙役“哦”了一声,虽然这个任家的三少爷自己不太熟悉,但是,那任掌柜他还是认识的,任掌柜可是一个不错的人,众人可都是有口皆碑。
想到这里,高个衙役走到依旧还是痴痴的任威面前,尽量压低了声音说:“我说任威,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
这时,他一眼又看到了那只死在任威怀里的怀里,心里想:“这有钱人家的子弟就是不一样,养个宠物都与众不同,不过,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养狐狸作宠物的,这个三少爷还真是有个性!”
高个衙役便试着去把任威扶了起来,任威依旧是死死的抱着那只死狐。衙役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他是见多了,有很多见过杀人现场的,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恢复不了平静。
这时,又人群又是一阵喧闹,原来是任全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任威见到了自己熟悉的任全,这才有点清醒过来,眼泪如雨点般的落了下来,但就是不说话。
这时,那矮个衙役已经探查完了现场,朝着高个衙役点了点头,高个衙役便客气的对任全说:“啊,任管家,你看,我这也是公事公办,还得要三少爷到衙门里去走一趟。”
任全对高个衙役说:“你看他这个样子,你们还能从他口里探出点什么来吗?待我寻个地方让他休息几天,恢复了神志,到那里,你们有什么话再问他也不迟。”
高个衙役看了看任威,想想那任全的话也并不是全部没有道理,便对从任全说:“也好,等过几天管家再把他带到衙门里也行。”
当下,两个衙役便告辞任全走了回去,任全便慢慢的劝说着任威把那只死狐放了下来,领着精神恍惚的任威,走了出去。任全从怀里掏出一把锁,把大门锁住,和任威一起坐上了来时的马车,向镇子上走去。
任全把任威安排在镇子上的一家客栈里,站任威休养了两天,再来看任威的时候,任威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
任全便细细的问了一下当晚发生的事情,任威觉得对任全也没有什么保留的必要,便把从遇见蛇精开始,一直到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任全。
任全沉吟了片刻,对任威说:“这事有些古怪,不要说是衙门,就是我这里,要不是我从小看你长大的,也还是以为你是在说胡话,如果你把这一通话在大堂上说出去,那么依我大炎律例,这就是在妖言惑众,可是要发配三千里的。”
任全想了想说:“我看不如这样,你就说是当天晚上遭了贼,王氏被杀,你也被打伤,那现任衙老爷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主,你这们一说,他必定又要把它弄成一桩悬案,不过,这也总比让他办你个妖言惑众强。事后,我帮你安葬了王氏,以后的日子可是要你自己过了。”
说完,任全叹了一口气。
任全知道这个管家从小就对自己是非常的溺爱,知道他给自己出的主意一定是对自己有利的,当下,便答应了。
第二天,任全便和任威一齐来到衙门,任威便按任全的意思把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果然,衙门便又把这件案子压了下来,那些高来高去的盗贼,想要把他们抓住,也不是一时间就能做到的事。
任全便张罗着把王氏的尸体连同那个矮衙役捡到的那些东西领了出来,简简单单的下了葬,任威回到家里,又把那只银狐的尸体抱了出来,来到了当初遇见莹然的地方,挖了个坑,把它埋了下去。
任威不想再打扰任全,任全便叫人去任威的家里,帮任威收拾了一下院子,任威又搬了回去。
任威回到家,看了一下空空落落的院子,想起了王氏和莹然,心情是异常的沉重。原来大家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还感觉不出什么来,现在她们一下子就不在了,任威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尤其是莹然,虽然和她相识才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但是,任威这时才发现,莹然的影子已经深深的烙在了自己的心里。
他拿着莹然的那只簪子来到了莹然的房间,莹然的日常用品依旧还在,任威呆呆的坐在莹然的床上,慢慢的躺了下来,枕着莹然的枕头,一股幽幽的香味进入到了任威的鼻子里,任威竟然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香风拂来,莹然出现在了任威的梦中,任威激动的眼泪都流了出业,他冲着莹然喊到:“莹然,真的是你吗?你可知道我是多么的想你。”
任威边喊着边向莹然跑去,但是看起来离自己并不是很远,但是,自己任威却好像不能靠近她,任威跑了很长的时间,莹然依旧是在自己眼前十几步远的地方,冲着自己微笑。
任威实在跑不动了,他停了下来,跪倒在地上,满脸泪水的看着莹然。这时,只见那莹然微微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任威,你不要太悲伤,虽然我用破魂大法,伤了那蛇精,本来应该魂飞魄散,化为虚无,但是我对你的真诚感动了上苍,现在我要去投胎做人,你我日后也许还有缘见面。”
任威听了这话,异常的激动,他忙跳了起来问道:“你要去哪里。”
莹然刚要说话,只见一个金甲天神突然出现在莹然的身后,对莹然说:“好了,好了,天帝已经对是如此的开恩,你还不识好歹,在这里拖延时间,你许要知道,错过了时辰可就追悔莫急了,还不快随我来!”说完,就飞快的向前飞去。
那莹然听了这话,忙急急的对任威说:“十五年后,到盛都去找我。”说话间,那金甲天神已经远了去,莹然忙匆匆的追了上去。
任威向前一伸手,一个趔趄,醒了过来,泪水已经把莹然枕头都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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