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女儿莫难过
李府到处是一片茫茫的白,一日之间连着永昌腹中胎儿就去了两人。而永昌郡主也昏迷不醒,大夫说恐怕凶多吉少,日后就是痊愈也无法再生育了。
初雪服一身的白,面无表情的兀自为郑氏穿戴着衣物。突地,她皱皱眉,阿娘的手是不是太过柔软温暖了?
她不动声色的扣住郑氏脉门,久久,那突地一跳的脉搏,让她浑身一震,在仔细的探了探,这脉搏竟是比郑氏在病中时还显得有力些,只是过于沉缓。再探向鼻尖,那细弱游丝的呼吸,让郑初雪的心险些跳出来了。
阿玉阿言看向初雪:“怎么了?小姐?”
初雪看向二人,“去关上门。”
阿娘,既然你不想当一只失去自由的笼中鸟,那么,女儿就带你离开。
***
李元峰回京时雪茫茫的下着,时近年关家家户户都是张灯结彩的。甫一靠近自家府邸,那种浓浓的哀伤席卷而来,间或响起几声哭,或嚎啕或呜咽。
瞬间满脸髭须尚不及整理的李元峰觉得心中一紧,勒着马儿一个旋身拐出巷子。
入目就是一片怵目惊心的白,挽联高挂,白幡被刺骨的寒风在空中拉扯着,发出干哑的声音,似老人的哭声。
李元峰只觉得呼吸一窒,胸口上像被压了重逾千斤的巨石。怎么可能?他离家的时候,行端明明还好好的。她才三十三岁呀!
这时李府机灵的奴才已经发现了自家老爷,连忙迎了上去,哭天抹泪的报丧。
“老爷,三姨娘日前难产昏迷不醒,小少爷夭折了。呜呜呜……”
李元峰心里有些哀伤,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竟然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原来不是行端啊!
“夫人久病不起,也……”
“夫人怎么了?”
“夫人……夫人……”那小厮看李元峰和方才的哀伤判若两人的表情,被吓住了。本来李元峰就长得很是英气,又久经沙场,一身戾气很是吓人。
李元峰翻身下马,一把拎起地上的小厮: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夫人到底怎么了?”
“夫人,夫人久病不起,也去了……呜呜……”
李元峰一愣,把小厮朝墙角一扔,只跌得他七荤八素。
嘴里怒声骂:
“胆敢诅咒夫人,你不想活了!”
说完脚步有些虚浮的急急朝屋内走去:
“阿端,阿端,我回来了。”他叫着二人年少时的称呼,声音竟少见的透着些露骨的温柔。
“你可回来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郑初雪的亲外祖。
只见他双眼肿如核桃,神情憔悴苍白的吓人。
李元峰微微怔愣,就看见堂前的灵位写着郑行端的名讳。胸口那种闷疼的感觉又起,只觉得呼吸也不会了。
良久,他才咳出几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叫了声阿端,便不省人事了。
李元峰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大雪似乎是停了。
“将军,请节哀。”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名字叫什么他都忘了,只记得是母亲送来的二姨娘。
“大夫说您是忧思过甚,郁结难舒……”
李元峰也没来得及披上二姨娘递过来的大氅,便急急步向遥雪院。
郑初雪躺在床上小脸通红,阿言在一旁不时的给擦着汗。妻子突然离去对这个从小跟在阿娘身边长大的女儿是多大的打击啊!
李元峰怜惜的看向小女儿,并端起一旁的黑黑的药汁,让初雪枕在他手臂里一口一口的喂。
“女儿,莫难过,你还有阿爹。”
初雪张嘴饮着药汁,一时间只觉得喉咙像梗着一个铅块般难以下咽。
怯怯的叫了声阿爹,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再也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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