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黑暗(下)
我秉承着“少说少错”的信条只是微笑和点头,时不时看一看reborn的表情下菜——但这小子可能是看出来我试图偷工减料的想法,有意识的在克制自己,所以我只能硬着头皮听坐在我面前,这位自称“敌联盟”头子的奇怪面具人口若悬河。
……虽然我也没什么立场说人家奇怪,在车里被reborn摁了张貌似很厉害的面具在脸上,要是现在有人走进这家酒吧一定会以为今晚的主题是变装。
相比起我有点茫然和不在状态,山本和狱寺出奇的很适应这种怪异的氛围,甚至在我被那个头子拽住讲他的梦想和目标的时候东张西望,原本还站在我后面一左一右撑场面一样,听reborn说“不用拘谨,随意一点”后就现了原形。
山本晃悠到他看了半天的吧台那,对擦着杯子的酒保搭话:“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你是这里的店主”
酒保愣了一下,然后干巴巴的说:“并不是,在下只是个普通的打工族。”
“可是你从我们进门开始一直在看这边,”山本笑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遇到也是种缘分,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狱寺啧了下舌,眉宇中满是充满锐气的不耐烦,他的脾气一直对外很不好,山本说的他也肯定早就意识到了,我甚至可以肯定,如果不是我和reborn还在场,他会毫不犹豫将对方这种试探行为视为挑衅然后攻击。
证据就是他的手已经插在了兜里,眼神充满了攻击性。就好像是一个紧绷神经,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扑上去的豹子。
觉得如果让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各种意义上都不太妙的我将手隔着裤子的布料压在狱寺的手上,手下除了手以外顶着我手心的硬物让我心头微微一跳,然后对他说:“狱寺君,你有些太紧张了。”
被我摁住手的狱寺就像是突然被撸了把毛的大猫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手抖了一下,将视线在我脸上扫了一下,就像是被浇灭的火焰一样垂下了眼睛:“万分抱歉,十代目。”
“我从来都没有要怪罪你的想法,”我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对呆站在原地的酒保说:“抱歉,请问您的店里有无酒精的饮品吗,这么干坐着未免有些单调了,让我们停下互相试探,直接进入正题,一边喝些东西一边继续吧。”
硬撑着让自己不要那么紧张,让自己不要在这陌生又诡异的地方露怯,说实话我的手脚已经开始忍不住颤抖了——但这不是对自身的恐惧,只是对reborn的愤怒和对这未知展开可能导致些我无法控制的后果的恐惧。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所以我站在了这里,但也正是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将山本和狱寺都牵扯进来了,这一念头让我的手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
但山本握住了我的手,他将我握紧的拳头一点点掰开,然后递给了我一杯白开水。
……这竟然还是杯热的白开水。
“毕竟是酒吧嘛,也不能太挑剔了,”山本轻轻在我后背拍了一下,对我眨了下眼睛,就像在学校里遇到些有趣的事情时总会对我做的那样,带着温暖又让人放松的日常感:“那边不是还有人等着和你聊天吗,不要太顾虑我们,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被支撑着,被保护着。
如果不是现在实在不合时宜,我的嘴角都要控制不住的翘起来了。
我还真是个富有的家伙啊,就在这一刻,我的脑中出现了这个确信的想法。
“我知道了,那我就回去那边了。”
这么说着,我对山本和狱寺露出个克制的笑容,但这一定也很不合时宜——因为酒保先生露出了就好像是被强光突然直射眼睛的震惊表情。
说实话,现在对我来说,这些已经无所谓了。
“我记得你是叫死柄木来着”我对那个装扮奇怪,看上去病弱到好像随时可以折断的青年伸出手,用着从迪诺师兄那学来的唬人姿态,撑着架势轻声说:“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他就像是看一个会咬掉手的夹子一样盯着我的手,然后在空气渐渐往凝重逐渐发展前,他又看了眼一直悠闲喝咖啡的reborn一眼,黑着一张脸握住了我的手。
但是小拇指翘起来,用一种在评价是否女气之前反正是很怪异的姿势,打破了我的紧张感。
难道是自己的笑点比较奇怪吗?但是这个握手方式真的很不同寻常,让我难免多了几分注意。
“这家伙的个性是将五个手指触碰到的东西崩坏,”看出了我的在意,reborn凑在我身边说:“虽然在我面前做不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姑且你也要将这点记在心里。”
等下,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在最开始就告诉我吗??
意识到自己在上一秒与危险擦肩而过,后知后觉的后脊一凉,我忍不住用眼神谴责起一副放松姿态的reborn。
同时,我对名字为死柄木弔的这位打扮怪异的人多了几分理解,如果我拥有着这样充满破坏性的能力,也会对他人伸出的手带有回避心理。
我无视了reborn发出的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然后对死柄木搭话:“刚才你说了,你的组织是叫敌联盟来着?”
无语的沉默了一瞬,我看到他眯起了从面具后露出的红眼睛,语气很不好的说:“结果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听进去吗?难道这就是彭格列继承人的傲慢?”
没有好好听人说话本就理亏在先的我忍不住抓了下头发,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reborn特地给我准备的面具,但我那种傻气一定没有被成功遮挡住:“抱歉,我绝对不是瞧不起你,只是有些紧张。”
听了我的解释之后,死柄木反而更加无语了。
他扭过头,对reborn说:“你没有带一个冒牌货过来吧?”
这种不客气的语气让吧台的那个酒保紧张的声音都紧绷起来,他叫着死柄木的名字,就好像是如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下一秒就会跳过来一样。
“不巧,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有搞笑才能的人,”reborn拉了一下帽檐,让列恩爬到自己手上,一下一下抚摸着列恩,不为紧绷气氛所动的说:“在你面前的可是货真价实,你的老师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彭格列下任继任者。”
我可不会把reborn的行为理解成小孩子突然对宠物爱心大起,突然就想要抚摸自己的宠物——列恩可是有着让达尔文从棺材里跳出来,拥有超乎常理的记忆变形能力的变色龙,只要reborn的心念一动,可爱的宠物就会变成夺命的武器。
“虽然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将自己的更多信息说出来,今晚会来到这里也纯属偶然,但我们绝对没有愚弄任何人的意思,请你至少相信我的这句话。”
被原本最安分的reborn的行为一堵,我拼命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在这里抽动起来,在心里给自己鼓着气,直视死柄木的眼睛说:“让你感到不愉快不是我的本意,如果可以的话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会认真听你说的话。”
“···好吧,”死柄木将脸上那个手形面具取下来,将一张俊秀但是充满病气的面孔暴露在我的视线中,挥了挥手对酒保,然后对我露出一个微笑:“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彭格列。”
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像占理之后得意忘形的小动物,我这么想到。
“不过敌联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我问。
这是我最大,也是唯一一个的疑惑,因为死柄木的话语说实在的在我听来实在十分空洞,如果作为某种反叛组织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精神和意志,那么我从他的话中感受不到这些东西。
从他的话语中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扭曲的破坏冲动,和一种对英雄直白的恨意。
如果他是所谓“敌联盟”的领头人,那也未免太过浅显。
就像一个傀儡,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实际上真正在背后牵引傀儡站在台上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而死柄木的回答也让我确信了,他并不是那种可以颠覆整个社会,那种有种布局和深谋远虑心智的人。
“那当然是站在英雄的对立面,为了把那些道貌岸然的英雄之徒全都破坏的组织。”死柄木如此回答。
错了,大错特错。
就像是这个社会将“英雄”视为一种脸谱式肤浅职业一样,死柄木也只是个被这个社会的固式概念禁锢,所能看见之物何其浅薄的人。
如果是我的话——这些天的所见所谓也让我不由得从拒绝的角度去认真看待了一下自己的内心,这份对死柄木的言语突生的理解之情让我发现,其实自己是个心中有着黑暗的家伙——如果是我的话,会从精神上彻底粉碎扎根在人们心中,被这个社会教化出的固有概念,让一切回归我所了解的“现实”中来,让这些因为成为职业而泛滥成灾的英雄消失。
但是,这种想法本身是不对的。
因为这已经是一种现实了,即使我个人有些没法接受,但是不应该因为自己个人的这些感情,就让那些笑着活在现今社会的人们经历些痛苦的事情,即使只是留下不好的记忆我也不要。
我的心中确实栖息着黑暗,它与冷漠一同扎根在我的心中,但我同时也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一点小小的快乐,就足以让我站在阳光之下。
所以破坏和毁灭,才是我真正的敌人。
——如果是奔着让我意识到这一点才做出这一系列行动的话,reborn你啊,还真是可怕的家伙。&/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是毫无精神和意志支撑的,那种不像样的黑暗,对沢田纲吉来说也足够了。
将那些暧昧不明的感情剔除,让个人意志可以真正的诞生,这就是reborn的目的。
和对方那种让reborn嗤之以鼻的如同扼杀个人思想,只为培养自己思想的傀儡的教育方式不同,reborn的教育指针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以你自己的双脚走下去,成为即使我不在也会有自己独立思考,那种无坚不摧的人。
为了自己离开的那天到来为止,reborn一直是这样理智的谋划着每一步的教学任务。&/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