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之自己拧了一瓶可乐咣咣地往下灌，灌了半瓶一抹嘴，道：“你说得很对，宋海峰不是执行者，但他不排除教唆杀人或包庇罪犯再或者分工合作的可能性，你不觉得他很可疑吗？”

    顾连绵给方大队长直线加速的语速绕得有点懵，露出了一个有点迷糊的表情，双手捧着罐牛奶微微歪了点头，活像一个刚被从哪里抢来的吉祥物。

    方队乐了，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平时语速就快，说着说着就更快了，我下次注意。”方衍之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阳光帅气。

    顾连绵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方队，我习惯一下就好，据说语速快的人智商比较高。”她注意到了：方衍之说得是“我下次注意”，而不是“你习惯一下”。

    深嵌入骨的良好修养。

    顾连绵看过形形色色数不清的人，这样的……着实少见。

    两人此时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方衍之从卖红薯的那挑了两个，把稍大的一个塞到顾连绵手里：“这红薯烤得不错，前段时间住院的时候老吃，恩……作为你夸我智商高的谢礼吧。”

    两人开车回了警局，中途方衍之还去超市买了两大包吃的给那群嗷嗷待哺的警局众人。

    顾连绵觉得——高大帅气的方大队长，怎么有一种亮眼的幼儿园园长既视感？

    方衍之把两个塑料带放在桌子上，萧挽和苏星余就跟见了亲娘一样地扑过来。

    “哎呦我滴个妈呀老方，我对你的崇敬之情就如那涛涛江水绵延不绝，绕梁三日，不可断绝。”萧挽叼着一根辣条。

    “老大，你就是人民的好同志，同志们的好领导，党和国家光辉灿烂的接班人。”苏星余啃着一包方便面。

    满头光环的方衍之：“呵呵。”

    不知作何表情的顾连绵：我就笑笑不说话。

    待众人笑闹过了，方衍之才正了神色，将方才去医院的一干事说了一遍。

    “我刚才追踪了一下，发现切断监控的地址在……”苏星余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方衍之挑眉：“哪儿？”

    “老大你的电脑上。”

    ……一屋子的人的脸色都挺奇妙。

    方衍之的电脑前段时间他住院就一直在警局扔着，所以这个凶手……挑衅到公安局里来了？

    萧挽被辣条辣得不停地灌水，抽空笑着说了句：“所以星余小可爱，依姐姐我的经验来看，你捣鼓那电脑那么长时间，估计是——被涮了。”

    苏星余把方便面捏得咔嚓作响，瞪着萧挽道：“挽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幸灾乐祸，世界这么美好，你总带着充满恶意的眼光伤害你的革命战友真的好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呀。”萧挽纯良无比地眨眨眼：“我说星余小可爱，不服我们可以打一架嘛，没事，姐姐让你三招。”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苏星余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开玩笑，他哪敢跟他们大名鼎鼎的萧副打架，就连公认身手非凡的方队在她那都讨不到好，两人顶多打一个平手罢了，在亲眼目睹萧副在追捕过程中把犯人牙捅掉、胳膊卸掉、鼻子打歪，甚至被五六个大汉围攻最后把他们打的鼻青脸肿后，他就求生欲很强地发誓以后绝对不和挽姐打架。

    萧挽凉凉扫他一眼：“暴力解决得了你就行了。”

    肖煜微微一笑：“我说这位大哥，我敬你是条汉子怎么欺凌弱小呢，您老人家能不能控制一下您的攻击属性。”

    眼看着场面一度鸡飞狗跳无法控制，方衍之赶忙在萧挽回击前开了口：“都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说女士们先生们，咱能不能先分析案情，分析完咱回家吃饭成不，你们不饿的吗？”

    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顾连绵看着方衍之一脸糟心扶着额的样子不由弯了嘴角。

    不得不说，在这个她刚加入一天的工作环境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就好像无论多么沉重的残酷或是黑暗，都被这寥寥数句的插科打诨淡化了似的，然后萦绕了满身满心的勇气，撕开暗夜的帷幕，透出无边天光。

    “对了，林哥呢？”方衍之道。

    肖煜边在一堆资料里翻翻找找边回道：“林哥女儿小可发烧了，林哥请假给送医院去了。”

    “应该的。”方衍之点点头，对着刚进来的一个年轻人道：“阿展，宋海峰的不在场证明核实了吗？”

    阿展是一个刚调来的小警员，全名叫李展，人有些老实木讷，执行起任务来倒是十分麻利。

    “确认了方队，前两次受害人遇害时宋海峰在进行手术，最近一起宋海峰和王磊在德顺炒菜馆吃饭，从六点五十六到九点整，饭店有监控，我也找王磊核实过了。”

    方衍之看向顾连绵：“你有没有感觉很奇怪，一般像那种规模的饭店很少有监控，但宋海峰吃饭的地方正好有，而且这不在场的时间和行凶时间几乎完全错开，这个不在场证明，你不觉得太刻意了吗？”

    “其实我刚才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想着要回局里，还是一块说吧。”顾连绵道：“虽然他没有撒谎，但是他在交待自己行程的时候太详细了，就像早就知道警察会来盘问他的一样，在哪里，跟谁一起，什么原因，不用你问他便合盘托出了。”

    肖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道：“那的确挺可疑的，怎么，要不要先抓起来。”

    “我个人建议不要，你把人家扣在这里24小时能干什么，人家有不在场证明，宋海峰多半是个知道内情的包庇犯，现在抓了他，反而打草惊蛇。”萧挽二郎腿翘的挺高，脸色也没带几分正经：“我们只要装作对他没有任何怀疑然后跟着他就行了，总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照你们的描述，宋海峰能出这样的纰漏，想来也不是什么谨慎缜密的人。”

    萧挽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不太打紧的闲话，但隐在那年轻鲜活皮囊之下的，俨然是一派经过大起大落淬炼的老辣。

    的确，作为一个女孩子还能年纪轻轻地当上刑警队的副队长，又岂能是池中之物。

    “老奸巨猾。”

    方衍之笑骂了一声，然后转过头去吩咐道：“那阿展你和大海轮流盯着，有什么情况及时反映。”

    “是”

    “是”

    李展和吴大海站起来应道。

    “找到了。”肖煜终于从那乱七八糟一大堆的资料里翻出了他要的东西，桃花眼喜气洋洋地弯起来：“三个被害人的确在十年前做过同一场手术，正是心脏移植手术，小顾，厉害啊。”

    是一张手术记录，患者是鹏程集团的董事长，手术时年龄为五十六岁，由于患者年龄过大导致手术失败，患者程鹏死亡。

    “程鹏有个儿子叫程浩，当时手术前就是他签的字，现在程浩的年龄应该是在三十二岁，很符合小顾推理出的凶手形象。”肖煜道。

    方衍之看了一眼顾连绵：“连绵你说呢。”

    警队众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扫射过来，这才出去了多久回来就连绵连绵的叫上了，方队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一定是觊觎人家的美貌了。

    萧挽用眼神示意大家伙：我觉得我也很美貌啊，怎么没见你们觊觎我。

    肖煜和苏星余以及李、吴两个警员同时用眼神传达出来一个信息：这位好汉你能不能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顾连绵装着看不见挤眉弄眼的众人，十分认真地开口：“现在我们对这个程浩的了解有多少。”

    肖煜道：“程浩是刚才医院传过来资料时才注意到的人，还没来得及查，现在管户籍的兄弟们已经下班了。”

    顾连绵转向方衍之：“资料不足我没法分析。”

    方衍之挑眉，眸中有一丝不怀好意：“还有顾大侦探没法分析的，刚才看你那么厉害我以为你掐指一算就能找出真凶呢。”

    她现在想收回之前在心里对这个人温柔善良修养好的评价，这家伙简直是……非常的恶劣。

    “我学的是犯罪心理学，不是算命，而且据我观察，方队你可能患有循环性人格障碍，建议尽快治疗。”

    顾连绵和善地微笑。

    “？”方队懵了：“啥障碍？”

    萧挽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笑得前俯后仰：“循环型人格障碍又称循环型病态人格或情感性病态人格。变态人格的一种。多见于女性。其特点是，人格异常的表现呈周期性，酷似躁狂抑郁症，它包括双桕的循环型、单相的情感增盛型和情感低落型……哎呦我去方队长你这么快就变态了，这总结的真到位。”

    苏星余呆呆冒出了一句：“这不就是更年期嘛。”

    “对对”肖煜笑得更欢了：“更年期的老男人啊，衍之，来过来让我看看你秃顶没有。”

    方队怒：“都给我滚。”

    这个警局他还能不能待了，看看这群欺压领导还理直气壮的恶势力，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了。

    还有，他方衍之，真的，没有秃顶。

    &/li&

    &/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