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邪风刮了半天,大雨才姗姗来迟。豆大的雨滴砸的玻璃嗒嗒作响,一会儿,就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黎庭川给冯沫酒发微信。“你要相信我,别胡思乱想,别乱跑。科长在你对面房间,有事去找他!”
冯沫酒很快就回复他。“好的,你放心!”,嘴角却抿起轻蔑的笑。相信你就有鬼了,你现在是被迷合符蒙了心的色鬼!
这时,毛毛已经啃破了几个沙发靠垫,天鹅绒撒了一地,下了大雪一般。狗狗在这中间开心的撒花。冯沫酒把它招呼过来,套上牵引,转身出门去敲隔壁房门。
莫铎言手里拿着报纸来开门,大双眼皮带着疑惑,一眨一眨。
冯沫酒看着手里拿着报纸的莫铎言,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几秒之后才恍然大悟。“科长,您还懂英文呢?都看上英文报纸了”
莫铎言明显眉头一紧,冯沫酒察觉他又要滔滔不绝开始教训自己,迅速把狗狗牵引绳,塞在他手里。抢先一步说:“科长,麻烦帮我照看一会毛毛,我有事去找许诺。”
“毛毛,妈妈先出去一会儿,你乖乖跟着爷爷啊!”
说完便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莫铎言的声音在后面回响。“我怎么就成爷爷了?”
许诺跟刘累两个一起晕船的患难伙伴,同住在三楼,房间还紧挨着!
刘累的门怎么也敲不开,房间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晕船晕的生死未卜,冯沫酒只能默默祝他好运。
许诺披着被子来应门,原本白皙的脸庞变得蜡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冯沫酒看她这可怜样,不忍心叫她陪自己一起去跟踪黎庭川跟林娇蕊。只是告诉了她自己的行动意向,嘱咐彼此保持联系,便急匆匆出发。
冯沫酒在树屋尽头连接二层一层的楼梯拐角处埋伏,这个楼梯稍偏远,佣人上下多走这里,主人客人一般不会来,躲在这不会被黎庭川,林娇蕊发现,还能通过玻璃飘观察大门动向。
等了大约半小时,大门处还是一点动静都没,冯沫酒开始怀疑,他俩是不是取消活动,或者走了别的偏门。正琢磨着是不是找个佣人打听一下,黎庭川圆圆的后脑勺就出现了。
他撑着伞往外走了几步,好像听到什么,马上又折返回树屋。再出现在视野里,就是他跟林娇蕊两个人。
林娇蕊还是那身中式长裙,亲密的挽着黎庭川的手臂,两人共撑一把伞,向树屋旁边的林中小路漫步。
待他们进了树林,冯沫酒才悄悄下了树屋,冒着大雨也进了森林。
岛上热带雨林被保护的极好,目之所及,皆是参天大树,期间藤蔓纵横。植被茂密,哪怕地上,都被爬满了郁郁葱葱。
雨林间只有这一条碎石子铺成的羊肠小道,蜿蜒盘旋直通深山。
冯沫酒不敢撑伞,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石子路上走,只能在路边的树丛中躲避着前进,悄悄跟着两人。
地上某些锋利的植被,隔着瘦腿牛仔长裤也能划得皮肤生疼。运动鞋与牛仔裤相交处裸露的脚腕甚至被划出了血口子。
不过跟上半身相比,下半身承受的痛苦也不算什么。雨林树木郁郁葱葱的枝叶,挡住了细密的雨滴。雨水却在枝叶间汇聚成大股水滴,通过高空自由落体的加速度,重重落在头上,砸得头懵,冰的锥心。
冯沫酒数次想放弃跟踪直接回树屋开着电暖器的温暖房间,可黎庭川的背影却好像有魔力,让她看一眼,就想着再咬牙坚持几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山腰。
不知转了多少道湾,终于羊肠小道尽头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空地。
那一片空地极为宽阔,四周植被都被清除,全部被铺上石砖,完全没有雨林里的阴暗潮湿,一线之隔,两种世界。
出了雨林便没有遮挡,冯沫酒只有藏进更深的丛林,以便观察两人。
两人在一处朴素的“小屋”前停下。林娇蕊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些东西摆在地上。随后,她光着腿直接跪上冰凉的地砖。
两人好像在交谈什么。也好像,不是在彼此交谈。
半晌之后,黎庭川朝“小屋”鞠了一躬,随后又扶起长跪的林娇蕊。
看他俩要往这个方向原路返回,害怕被发现的冯沫酒,赶忙躲到大树背后。
树间的藤蔓,交错,攀附,盘卧,仿佛“活”了一般,要蛮横地将树缠绕至死。衬着这阴郁的雨天,野蛮如鬼索。看着这些的冯沫酒,恍惚如梦,竟有了些那日在林宅,噩梦中冰锥入心的感觉。
黎庭川跟林娇蕊终于走远,冯沫酒才敢从鬼影森森的雨林中出来,她走进那开阔的空地,走近“小屋”,发现那原来是一座背山向海的坟冢。
这一处“坟冢”,建得好像民间住宅一般,高墙大院,如不是“前门脸”上两张巨大的黑白照片,跟品娇蕊摆了一地的供品,真看不出这是一座坟。
冯沫酒想着,这或许是林娇蕊的家人,她刚才跪在这里,只是跟家人诉说衷肠?许诺说她跟林长生有一腿,或许他俩就不是亲生父女?这才是她亲生父母?
黑白照片上的一男一女,看起来三十有余,样貌气质极为普通,看着倒不像是能生出林娇蕊那样大美人的人。
可转念一想,自己老妈,未出阁前是有名的旧镇一枝花,可不也就生了平凡的自己么?基因这种事可真不好说。
不想对逝去之人过多猜忌,冯沫酒转身往回走,可刚走出不远,又想起什么,转身回来。掏出怀里用保鲜膜包好的手机,朝着这气派的“坟冢”,前前后后,拍了好几张照片,发到了刘累,许诺跟自己三人所在的微信群。并留言,“黎庭川,林娇蕊,前来参拜。”
黎庭川跟林娇蕊回程也走得很快,冯沫酒沿着羊肠小道一路小跑,连他俩影子都没看到。
眼看要出树林,自己温暖的房间近在咫尺,冯沫酒还是谨慎了一把。没有贸然露头,依然躲在大树后面,朝树屋大门口观望。
黎庭川,林娇蕊不见踪影,可一个熟悉的身影,却鬼鬼祟祟的出了树屋。
冯沫酒认识那个女佣打扮得中年女人。她正是在林家大宅伺候的阿四。她怎么会到岛上来?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是要到哪去?
还有她手里拿的好像是之前在林府晚宴上,自己曾经穿过的紫色长裙?裙子上金丝线绣的图案很别致,让人离老远也能认出它来。
冯沫酒发在微信群的照片,半天才有人回应,是一条语音,来自刘累。“阿酒!不管谁参拜,你不能对着阴宅拍照啊?手机会把阴魂摄走的!还能通过照片传给我们”
之后许诺也醒了,大略看了看照片,又听了刘累的留言,不禁调侃他。“刘累,这种傻话你在内部群说说就算了,可别出去现眼啊?还照相机摄魂?你以为阴间使者,黑白无肠都是咋工作的?现场拍张照片就走?”
刘累是难受坏了,都不想跟许诺拌嘴,只发一系列报情包。
许诺虽然调侃刘累,但她胆子小,也怕那些东西,赶快把微信上的图片删掉。删到最后一张,恩?不对啊!
看清了坟冢上的照片,许诺握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她在群里的发言框打了许多字,可又觉得不妥,全部删除。改为跟冯沫酒聊天框语音留言。
“阿酒,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今天早晨我对着林娇蕊开了天眼,看了她不想为人知的过去!”
“我最先看到的是她跟林长生,在一起...干那档子事,那时她看起来很小,也就十五六岁,可对床地之事却极为熟练。也没半点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对这,我当时并没多想。就在我想收了天眼的时候,另一个场景出现了。里面完全没有林娇蕊。是好几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
那些男人都是白人,他们没有穿衣服,中间那个女人也没有。她趴在那里,身下的雪白床单都被染成红色。
那些白人大笑着,面目狰狞。其中一个小个子,带着医用手套,用一把钳子拔掉了女人的一个指甲。女人边挣扎着大叫,边抬起头来,我才看清她的长相。那不是林娇蕊,她长得很平凡!
我平生没见过这种画面,他们甚至不是在虐待,他们是在对一个女子虐杀,我当时特别恐惧,除了发抖什么也不会,甚至关不掉天眼。幸好黎庭川回来,助我一臂之力,才结束这一切。
我去你房间本想把这些告诉你的,可黎庭川又跟上来了。我不得已,向他讲了全部实情。他说这些画面没什么,只是混杂了我的一些臆想,不是真实的,他不想你们知道这些事会胡思乱想,要求我对看见的守口如瓶。你也知道的,我一向听他的话!
可是我现在必须跟你说实话!因为我看到的那个被虐杀的女人,就是这坟头照片上的女人。他们这一家,这个岛太邪门了,我现在也不能保证黎庭川有没有被种符!
你快回来,咱在一起保险些!”
过了良久,冯沫酒才回复。“我现在,已经是回不去了!”&/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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