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晴将两杯布丁巧克力重重地放在桌上，对赵煜扬怒目而视。

    十分钟前，赵煜扬接到外卖电话，借口在打游戏不方便走开，让顾晴帮忙。顾晴看他屏幕明明刚变黑白，觉得蹊跷，倒也没拒绝。结果到大门口见到外卖小哥才知道，赵煜扬点的居然是到付。这年头居然还有到付的外卖，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个平台找到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顾晴深呼吸，提着外卖气冲冲的踢开训练室的门。

    “赵煜扬！你居然点到付？！你惹我还要我请你喝奶茶？！”

    “我只说帮你叫，没说我请客啊~谢谢~”

    赵煜扬一脸无辜地接过巧克力，还不忘道谢。顾晴眼看就要上前真人殴打，手机忽然响了。

    “外卖？怎么又是外卖，我没点过啊。对，是我。好吧那你等等，我马上过来。”

    顾晴放下手机踟躇了片刻，还是觉得晾着外卖小哥不太好，暂时放过赵煜扬。送来的外卖是个不大不小的外卖盒，上面的logo她很熟悉，那是她很喜欢吃的一家蛋糕店。顾晴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红色的果肉被切碎点缀在白色的奶油上，草莓清甜的香味在盒子打开的瞬间充斥她的鼻腔。

    她猛然想起几天前她和赵煜扬的对话。

    ‘啊……我想吃的草莓蛋糕卖完了……’

    ‘那换一种吃啊。’

    ‘不要，就这个最好吃，一个星期就星期二才卖。算了，过几天再点吧。可是我到时候忘记怎么办啊……’

    ‘哪种？我帮你记着。’

    ‘真的？我才不信你记得住。’

    下午在车上的感觉又回到顾晴心口，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柔柔飘落，从她眼前掉到掌心。她终于切实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没什么不真实的，赵煜扬就是能细心地观察到朋友的情绪，能记住朋友所关心的、喜爱的。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捧着小蛋糕回训练室的路上，顾晴才发现重点，她好像又在炸毛后被成功顺毛了。

    “每次都是这样，赵煜扬这个恶趣味的人。”

    不过，她本来也就不是真的生气，不重要了。

    顾晴捧着蛋糕回到座位上。

    “道歉用的礼物，还满意吗？”赵煜扬笑道。

    “满意~特别感动！”顾晴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糕，道。

    尹杭扶额，顾晴这脾气是太好了。每次被惹生气不出一个小时就能消气，也难怪赵煜扬那么爱逗她玩。

    “大晚上喝甜的！还有你……哇！晚上吃蛋糕！会胖的！”

    许既望威胁着下路两个人。

    “我吃不胖。”

    “我吃不胖。”

    两人异口同声。顾晴眼睛都没抬，朝赵煜扬伸手。不出两秒，赵煜扬也伸手。两人击掌，随后各吃各的。

    “队长……他们欺负人！我也想吃不胖……”

    许既望蹲在尹杭身边抹泪。尹杭垂眸，摸摸他的发顶。

    “这是天生的，你学不来。”

    开赛一个月，赛程进行了不到一半。上海突然下起连绵不断的小雨，冬天的寒意夹杂着无孔不入的湿气深入骨髓。每次出门再回到基地，顾晴都觉得自己的外套从内潮湿到外，骨子里的寒冷除非洗热水澡，否则根本无法驱散。

    又是一个比赛日，顾晴任命地套上围巾手套，抱起暖手宝下楼。快到一楼时，她隐约赵煜扬的声音，放慢了脚步。

    “确定不行吗？”

    “不行，太疼了……我实在没力气……”

    后一句话，是陆双的声音。顾晴皱眉：‘疼？他生病了吗？’

    “去医院吧。今天别上场了。”

    小雨教练话音刚落，便看到顾晴从楼梯的阴影处缓缓走出。他朝顾晴招了招手，待她走近，开口道：“去收拾一下外设，陆双病了，今天你首发。”

    教练还是一向的言简意赅，下达完命令就走。陆双跟在教练身后，冲她笑了笑。

    “拜托你了，加油。”

    顾晴惊讶地转头问赵煜扬：“双哥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赵煜扬低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但顾晴没来由的觉得，他在难过。

    “别担心，等雨停了，他就能上场。”

    屋内的热度在窗户上蒸出一片水汽，顾晴看向窗外，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雨停了，就好了吗？她没有继续问下去。顾晴的脑海中冒出那天赛场上陆双无力的叹息。她大概知道答案了。

    阴冷潮湿的天气并不能阻挡粉丝的热情。etn主场开赛前半小时，观众席早已座无虚席。

    洛城：“欢迎大家来到上海etn主场。今天将在这里进行的比赛是由etn对阵ne战队。”

    柯娜：“赛前我们知道了一个比较重大的消息。由于身体原因，etn的ad选手shuang将会休赛一周。这周etn的两场比赛将由gloaming担任首发。”

    洛城：“是的，不过喜欢shuang的粉丝也不用太担心。一周后，大家依旧可以看到他在赛场上表现。也提醒一下现场的观众，最近天气真的很冷，大家来看比赛一定要注意保暖。上海的冷空气是魔法攻击，记得别买错防装哦~”

    顾晴拿着水杯等候在选手通道口，空出来的手紧紧握拳，松开时掌心早已被汗水濡湿。

    “紧张吗？”

    赵煜扬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顾晴点头。

    “很紧张。”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赵煜扬的双手搭上顾晴两边的肩膀，略微施力向下压，像是在告诉顾晴他的存在。她抬头，赵煜扬正向下看。舞台上各色的灯光映在他狭长的双眸中，泛出坚毅的光芒。顾晴复又将目光移回眼前空旷的选手通道，肩膀上那双手带来的热度，似乎传开，通过脖颈晕红了她的耳根。

    “嗯。”顾晴回答道。

    从选手通道走出，她听到了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即使有解说帮忙圆场，这次陆双的休赛想必依旧会引起热议。

    她坐到倒数第二个位置，戴上隔音耳机。

    洛城：“好的我们看到比赛即将开始，蓝色方etn，红色方ne。双方bo3的第一场。”

    柯娜：“etn第一手是霞。我在比赛前悄悄看过gloaming的rank记录，霞的场数是比较多的，具体玩的怎么样，我们期待一下她今天的表现。”

    顾晴如果听到解说这句话，一定会更加紧张，所幸隔音耳机质量很好。

    “ne居然拿烬和莫甘娜，烬这个胜率，他们认真的吗？”林靖安惊讶道。

    尹杭提醒他：“也没别的ad好选，第一轮都快ban空了。别松懈，万一有什么黑科技呢。”

    “十六，选岩雀。这把可以打快节奏。”

    小雨教练在看到ne选择猪妹打野后，指挥道。许既望也没犹豫，直接锁下岩雀。

    到第二轮bp，小雨教练决定将快节奏进行到底，直接让林靖安拿到雷克赛打野，上路补上坦克塞恩。而ne则是拿下船长上单和中路佐伊。

    “十六，这把你的节奏很重要，记住了。”

    小雨教练留下这句话后，离开赛场。

    “刷不赢佐伊，我就退出职业圈！”许既望信誓旦旦道。

    游戏加载完毕，五个英雄在泉水中出现。这一刻，顾晴倒是不觉得紧张了。仿佛四周的环境在她脑海中褪去，只剩下舞台上的对战席。她不需要想别的，只需要和平时的训练赛一样，聚精会神赢得胜利就行。

    泉水的屏障落下，霞与洛共同奔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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