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父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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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道回到家中，看着躺在穿上呼呼大睡的父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自从自己记事起，家里就是这幅场景，父亲也一直是这个状态了。不大的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木床，床上只有一张薄薄的灰色的帆布被子，可能是洗的次数太多了，被面都有些泛白了。下来就是一张小小的桌子，上面摆满了酒瓶，这是父*常最喜爱的东西了。也难怪村民们会称呼父亲是李醉鬼，好像父亲真的就没清醒过，跟自己说话的次数也是少的可怜。李三道的床在父亲屋子的隔壁，房间就更小了，只放了一张小小的竹床，床上摆放的被子看起来比那张帆布被子要厚实很多，也崭新了不少。虽然房间很小，但是这却是小三道内心最温暖的地方。再往里面走，有个小隔间，这就是李三道家的厨房了，一口锅，一个黝黑的灶台，旁边是一张粗糙的案板，这就是厨房所有的东西了。李三道走进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

    李三道知道，忠叔让自己回家是让自己给父亲做饭的，村里人都知道，七岁的李三道已经是自己家的厨子了，所有的饭菜都是李三道一人来做的。李三道每天早上都会做好饭之后，自己吃点，然后给父亲留点，才去南山砍树的。烧水砍柴做饭对李三道来讲，已经是自己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李三道往锅里添了点水，坐在小板凳上，开始烧水做饭了，看着锅底下熊熊的火焰，勾起了李三道的回忆。

    听村里面的人讲，自己家是从外面来的，来的时候只有自己和父亲，当时自己还是婴儿。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母亲疼爱，自己心里不羡慕那是假的，李三道很早的时候也曾问过父亲，“妈妈在哪儿呢，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妈妈，我想要妈妈”，李三道现在还能记起当时父亲脸上的表情，那种又痛苦又无奈的表情李三道记忆犹新，所以从那以后李三道就再也没有问过父亲类似的问题。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大，李三道内心对母爱的渴望是越来越激烈了，虽然没有问过父亲，但是小三道知道母亲肯定在外面，所以李三道想早点打通通往外面的道路，这样自己也就可以踏出大山，去寻找母亲了，这个愿望一直藏在小三道的心里，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自己和父亲来到村庄后，村民们对自己家非常照顾，帮着父亲建造了这个小小的茅草屋，算是一个不错的落脚之处。因为自己当时还小，需要喝奶，村民们每天都会送一些羊奶牛奶给自己家。慢慢自己长大一点了，开始吃饭了，村民们还是每天会送很多东西过来，可以说李三道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李三道也聪明伶俐，村民们对李三道也甚是喜爱。在李三道的印象里，父亲从来就没有做过饭，自己慢慢长大后，觉得自己可以养活自己了，就拒绝了村民们的好意，不再接受村民们送来的食物，开始自力更生的日子，这口大黑锅还是那时候在家里的角落里翻出来的。在自己开始做家务以前，父亲偶尔还会跟随村里面的人去山上打猎，打来的猎物一部分会送给村民，一部分留下来给自己换酒喝。自从李三道有了一定的能力之后，父亲就再也没有上过山了，都是李三道跟着村民一起上山打猎，大伙都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心里是既心疼又愤怒，心疼是可怜孩子这么小的年级就要受这种罪，愤怒的是李三道的父亲李醉鬼竟然不知道关爱自己的孩子，让这么小的孩子来养活自己，太不要脸了。就这样，每次打猎回来，村民们都会分一些猎物给李三道，李三道会留一部分给自己家吃，另一部分用来给父亲换酒喝，就这样日子过得还算可以。那一年李三道才五岁，今年他七岁。

    由于经常上山打猎，李三道年纪虽小，但是体格却看着很壮实，经过长期的锻炼，小三道的力气也是大的很。刚开始的时候，都是村民带着李三道上山，小三道只是帮忙拿拿猎物，打打下手。聪明的小三道对很多东西都有着过人的天赋，在跟随大人打猎的过程中，小三道慢慢的开始学习成长起来，没过多久，小三道自己就能弯弓猎杀猎物了，当时可是惊呆了同村的那些长辈，都认为这孩子以后肯定了不得。虽然现如今村子里上山打猎的人已经很少了，许多家养的牲口就足够村民吃的了，但是打猎的技巧毕竟是老祖宗留下的，不能丢了，众人在小三道身上看到了一个出色猎人的潜质。

    这次村民们召开村民大会，一直认为需要打通一条通往外界的道路，让村里面和外界能够连接起来，不再那么闭塞。本来村民没想着李三道父子参与的，但是李三道觉得自己也是忠义村的一份子，理应为村子贡献自己的力量。他也曾经跟父亲说过，但是父亲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不想理他，对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兴趣。

    在自己提出要参与到这次的开路队伍之后，村长忠伟还专门跑到自己家找自己的父亲理论过一次，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父亲还是那一副样子，雷打不动，好像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动心了。气的忠伟是任何办法都没有，骂骂咧咧的走了。

    对于李三道的参加，村民们本来是不同意的，一个七岁大的孩子，怎么能让做这种苦力活呢。李三道从小生活在村庄里，跟村民们都很是熟悉，每家人几乎都给李三道家送过吃的用的，可以说李三道是整个忠义村的孩子，谁会愿意让这么个小不点去参加这种事情呢。

    然而李三道虽然年龄小，但是骨子里却有着一股倔劲，认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在得知村民不同意自己参与开路的队伍，李三道一个人一大早就默默地跪在了村长忠伟的家门口。本来村民们心想，这孩子可能是在闹脾气，跪一会就累了，没准就起来去玩去了。然而村民们小看了李三道的决心，这一跪就是整整一天。小小的身影跪在村长家门口，煞白的小脸上滚落着豆大的汗珠，清澈的眼神中透露着浓浓的不屈，很难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够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谁能想到这么个孩子会有这么大的毅力呢。看的村民们心疼不已，特别是村里的妇女们，早就围到村长家门口，要让忠伟给一个说法，不能这么惩罚孩子啊，身体出个问题可怎么办呢？最后在村长忠伟和义云天几位村上领导的商量之下才同意了这件事情，也是从此之后，让村民们对李三道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呼呼呼的声音拉回了李三道的思绪，看着腾腾上冲的白气，李三道回过神来，发现水已经开了，赶紧舀了一勺米倒了进去，李三道想熬稀饭吃。小小的个头还没有灶台高，揭个锅盖都得往脚下搭个板凳才行，但是就是这样的个头与稚气却扮演着一家之主的角色。不一会儿稀饭就熬好了，李三道给自己乘了一晚，拿出自己腌的野菜，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李三道心里却很是平静安逸。

    吃完饭后李三道收拾了一下碗筷，收拾完后出来发现父亲依然在睡着，李三道又回到厨房，在锅底下埋了几根柴火，保持着温度，希望父亲起来之后能吃上热喷喷的饭。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年安心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父亲，轻轻的掩上门出去了，往村上集合的地方走去了。

    在李三道走后没多久，床上传来了声响，原来是李醉鬼起来了。满脸的胡渣子，头发乱蓬蓬的，好像好久没洗过了，但是一双眼睛却相当有神。看其脸部轮廓，清洗干净应该会是一个相当帅气的男子。李醉鬼看着紧闭的大门，一双眼睛好像能够透过大门看到门外远去的李三道一样，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过了好久，李醉鬼起身走到了厨房，闻着香甜的饭香味，李醉鬼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变换着，不知道是愤怒亦或是因为别的。突然，李醉鬼一把揭开锅盖，随手抄起一个大瓷碗，在锅里舀了一碗稀饭大口就喝了下去。李三道做好稀饭才没一会儿，因为害怕稀饭凉了，还在过地下埋了一些柴火，这会儿的稀饭还是很烫的。但是李醉鬼就像感觉不到烫似的，这样一口一口的喝着，没一会一碗稀饭就喝完了。等到拿开碗，才发现李醉鬼已经泪流满面了，这个粗犷的汉子流露出了自己内心最柔弱的那部分情感，嘴角还不住的呢喃着，“群儿，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儿子长大了，他都会做饭了，做的饭好香，好香”，边说边失魂落魄的走向床边，又一次躺倒床上去了，不知道这次是睡着了还是在想着一些别的事情，亦或是在想那个叫群儿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