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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曾经不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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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郡抬头看着易水一步步走近自己,也许是失血过多,模糊视线里只看到依稀白衣。

    易水叹道:“你是不是早知有那么一天了?”

    谢郡用力地点点头,“是呀……我早想到有这么一天了……”他的头又重新垂下去,像小孩没能买到糖葫芦一般的黯然和哀伤。

    “可我没想到是你……”

    易水心尖一颤,好像是有什么碎掉了。

    他想说你一个做大将军的人,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幼稚。可他说不出来。

    他只能咬牙把昏迷的谢郡抱回营帐,吩咐军医医治,自己漫步在洛阳的街道上。战火燎烧过的城市一片废墟,残肢和鲜血涂在地上,刀箭插在瓦砾间。易水在其中失魂落魄地走着,背影苍凉而潦倒。

    易水走到一个街口,看着栋折梁摧的酒楼,轻轻俯下身,拾起一块残破的牌匾。

    天香楼。

    曾经有人一掌拍开两坛酒的封泥,问他要喝哪一坛。他记得馥郁浓厚的酒香四溢缭绕,一坛是温厚甜蕴的妃子笑,一坛是清洌纯烈的醉朱颜。而面前人,风华正茂,一股少年意气。

    可如今他们已不复当年,一个是叛国逆贼,一个是朝廷命官,见面以后,除了你死我活,别无他法,亦无退路。

    真可惜,易水站在长街尽头,摸出一截短笛,吹起《沧澜调》。

    再也没人会请他喝酒了吧。

    谢郡被肩胛的贯穿伤疼醒,一翻身,铁链哗啦啦地响。伤口被裹好上了药,他努力拧着脖子四顾,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民房里,手腕上缚着铁链。被烧了一半而焦黑的帷幔耷拉着,黑夜里看起来格外阴森恐怖。

    窗外隐约传来苍凉的笛声,谢郡努力地听了好一会,才辨认出来那是什么——

    沧澜调。

    七年前,他教给易水的。

    这支来自苗疆的曲子却有西北大漠般的苍凉粗犷的情绪,迎着风听却又有些呜咽的意思。原来的歌曲是讲一个小伙子为了一个姑娘远走他乡,回到故乡后却发现物是人非,后来在沧澜道上走马帮唱的歌。

    他轻轻和着拍子唱了起来,哪怕声音有些嘶哑难听。也许是因为疼痛,也许是用力,连铁链都微微地抖起来。

    唱了几句笛声就停了,接着有人推门进来。

    “伤口裂了。”

    谢郡闭上眼睛说:“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而已,不要浪费药了。”

    易水在谢郡身边坐下,半晌不语。

    “我迫不得已。”

    谢郡扭过头去,嘲讽般扯了扯铁链,哗啦啦地响。

    易水叹了口气。“再过几天等你伤好些,我押送你回京。你的兄弟们,我会好好照顾。”

    “他早就想要我的命了吧。”谢郡脸朝着墙,漫不经心道。“昏君,也还有这么多人想卖命吗?”

    易水指节猛的攥紧。

    “非我情愿。”末了,他低低道。“我不得不效。”

    谢郡嗤笑一声。

    “京城里出了点事,涉及党争……这其中很复杂。我带兵来这里,反而远离了争纷。”

    “你睡吧。”易水带上门走了。

    谢郡缓缓睁开眼睛,忽然想通了什么,脊骨里窜上来一条冰凉的寒意。

    三日后。

    谢郡坐在马车里抛花生吃,右肩膀被绑上了夹板打上了石膏,右臂完全僵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易水给他上了祖传的金创药,说箭身细,虽是贯穿伤,还可以拯救一下。

    “如果是沉铁硬弓和马箭,你这条胳膊能直接断掉。”易水道,“我的弓坏了,这弓不是我的,不顺手。”

    谢郡暗骂道那也不还是你张弓搭箭射的我?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连什么表情也没有。

    一路上两人相安无事,易水虽然带了一小队亲卫,可心里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权当了次散心和旅游。

    离开洛阳的第二日。

    中午停下来吃饭的时候,谢郡突然说:“我们去趟耀州吧。”

    “我……在那里存了把剑。”

    易水心道一把剑你放了五年?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还是默许了。

    当晚就离耀州城不过二十里地了。反正城门已关,易水一行人索性就地扎营,刚好靠近一条河,众人轮流下去洗澡洗衣服。

    谢郡已经在马车上呼呼大睡了,易水将剑鞘枕在地上,看着守夜亲卫的篝火,渐渐进入梦乡。

    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夜特别令人困倦……&/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年前是好兄弟,五年前分别开各自做出了事业~当然也是由于一些变故~&/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