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儿，你又把什麼瓶罐给拣回来拉」

    「...这个...我拣回来了...」

    「这是」

    ......

    我做了一个恶梦，或许也不算是恶梦，总之就是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我抱着一个瓶子，很像是青岛啤酒的酒瓶，半透明的，裡面还塞了一张纸。可是梦境裡奇怪的地方是，那酒瓶大得出奇，我是抱着它，像抱着一隻大象一样，那个酒瓶有两叁公尺高，大得好像可以装满j千加仑的烈酒。我抱着玻璃瓶在一个不知名的河水上漂流。或许正确来说是骑着瓶子，像一名骑士骑着过分大隻的马儿。不知道是漂流了多久，我看到前方有一团光亮，是一个亮点，而且愈来愈大。

    我朝着那边前进......

    ......

    「小兄弟....小兄弟」

    「嗯....嗯嗯.....」

    「看来是有意识，还好还好......」

    梦境裡忽然出现声音，而我才刚进入那道光点中。驀然间像是被蜜蜂给螫到，右半身的一阵刺痛立刻将梦境给打散。我张开眼睛，看见的是一面老旧的白se墙壁，和一个张着迷惘却清亮的大眼睛，一个挺好看的nv生。

    「萍儿，你先让开一下，让爹看看这个小兄弟。」

    一名老人把那个漂亮的nv生给轻轻推开，那nv生没说什麼便直接离开房间。满脸的皱纹和淡褐se的p肤，使得这位老伯的脸像是某种木雕艺术品。脑袋还是有一点混乱，身t也感到疲惫与疼痛，到底自己现在在哪裡我为何会在这裡呢我挣扎地想起身，但是被这名老伯伯给用手按着。

    「欸欸......小伙子别心急，先不要急着起身呀......再多躺会儿。」

    「老伯伯......这裡是哪裡」

    「这裡是我家...呵呵，你想问的不是这个是吧」

    当老伯伯提及「我家」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幅图。那是冬至的晚上，我们一家人聚在一块吃火

    锅的情景。驀然间，我想起了自己不是在台湾。

    我现在是在大陆

    那老伯伯好像被什麼给吓到一样，身t微微往上挪，可能是我的眼睛忽然撑开个老大的关係。一下子记忆就像是乖乖回溯贴好的拼图，一张一张地张贴在我眼前。我现在人在大陆，我是个可能被公安追缉的嫌疑犯，我和叔叔两人在试图逃离公安的追捕，然后我掉入河水中，然后.......

    脖子能够活动，我慢慢看向四周，这裡是一个有点老旧的屋子。不安与焦虑一块钻回身上，提醒我现在的处境。我现在舒舒ff地躺在这裡对吗而且......这名老伯知不知道叔叔的事情，消息风声有可能已经出现了吗

    「嗯......很对不起，阿伯，忘记...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妈妈有说过：「施恩勿念，受恩勿忘」，刚刚差点忘记要向这位阿伯道谢了。阿伯听了，带着欣喜的微笑说：「呵呵......小伙子那麼有礼貌，我老头子可是担待不起呀救你的人不是老头子我，是我nv儿。」

    阿伯的nv儿是刚刚那个美nv吗那麼我是怎麼被救的......不是我要问的还不是这个。

    「那那...那阿伯，这裡是哪裡呀是h山市吗」

    阿伯转身，自墙边拖一张差不多小腿高度的木头椅过来。有点深红褐的木头椅，表面似乎有上过漆，带着浮动的油亮，又不像是普通的木头製品。阿伯坐上去后继续说：「这裡是h山市的附近，屯西区外头...老头子喜欢清幽点，所以就住在新安江的水边。」

    叔叔之前有和我说过一点到江西省可能会经过的县市，h山市就是其中一个。所以我没有被冲得很远是吗记得离开的那晚，叔叔说我们在h山市附近的休寧县。手边没有地图，也没有叔叔，脑中的印象也不够清楚，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嗯......叔叔现在会在哪裡呢

    我对着阿伯问道：「阿伯，很抱歉......请问要怎麼称呼你比较好呢」

    「你说老头子我呀......叫我柳伯伯就好啦」

    「柳伯伯......我叫做......」

    这时候的机灵可能是件好事。我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嫌疑犯之一，这样子贸然报上本名好吗

    还是需要想一个别的名字呢老伯看着我，我脑中的思绪正快速运转中。

    「我叫小献。」

    刚刚的演技是不是很差呀虽然我没有报上假名，但也没有报上姓氏，决疑一下的动作会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呢不知道我背后是不是开始冒冷汗，可是柳伯伯却看似没什麼特别的反应。他说：

    「你叫小献呀。你是打哪来的怎麼会掉到河水中呢」

    打哪来的这是个好问题。回答这个题目是不难......只是，至於为何会掉到河裡，这可就要费些功夫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啊

    「......我是从外地来的，是台湾人。」

    柳伯伯双手压着膝盖，往后挺一下说：「喔你是台湾人呀怪不得俺搞不太清楚你的口音呢，呵呵」

    「呵呵」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麼掉到河裡的吗，小献」

    重点问题来了我忽然想到高老师叫起来唸一段英文新闻的内容，那时候说尷尬也不是尷尬，就是觉得有点头大而已。现在就跟那时候很类似。正当我在想要把过程的一些细节给省略又模糊化时，外头忽然传来劈哩啪啦的声响，好像是什麼东西被弄倒的声音。

    还有nv子的尖叫声

    「阿哲萍儿又发作啦快来帮忙拉住她」

    外头传来沙哑又焦急的nv人声音，可能离房间外头不远。柳伯伯赶紧起身，有点歉然地对我说：

    「抱歉呀，小献......我有急事要先去处理」

    「不不...你快去吧，柳伯伯，我没事的。」

    发生什麼事了萍儿......是那个nv生的名字吗是柳伯伯的nv儿吧柳伯伯的身t似乎还挺健朗的，应该差不多五六十上下的年纪，但离开房间时却是步履轻健，不会显得艰辛缓慢。我又躺在床上，想说反正目前也没事做，头还有点昏，一边的身t也在发疼，乾脆就继续睡好了了。

    房间裡只剩下我一人，孤单感跟着上c。现在叔叔是在哪裡呢他应该没事吧跟唯一可以依靠的亲人分开，却不知道他的下落，还真令我感到头大可能叔叔也正在找我吧我看着房间上方，脑中还在努力回想着当天逃脱的情景。

    ＝＝

    「陶长青你可真会跑呀那个「陶」字应该要写成逃跑的「逃」吧」

    坐在载货的小卡车上，车子咖啦咖啦地上下震动，让陶长青那长内痔的pg阵阵发疼，如被虎头钳给狠狠拧住。自从那天晚上的爆炸翻车后，他很快就被人给抓起来，现在正被强行带往景德镇。

    他知道，j乎确定「押解」着他的人背后的指使者是谁。其实在昨晚车子被炸翻之后，他就应该要猜出来的。真是太刚好了，好到他想要逃到内蒙古的大戈壁去没想到会是认识的人，而且还是相当棘手的人物。这一次「他」又要他去做些什麼事呢

    「......你们老大弄出的这j下那麼隆重，是要找我g麼没那麼好心要庇护我躲一阵子吧」

    车棚外被粗厚的靛青se布革给盖住，后车厢内坐着六个人，陶长青是其中一个，他正对着一名坐在对面的男人说话。那男人有一头沾满污渍的高额头，还有j道皱纹。他冷笑着回答：「当然，你以为有那麼简单吗老大要你替他做一些事。」

    「喔，是什麼事是走s还是盗墓」

    「不知道......你少贫嘴，安静点等见到老大后你就知道了。」

    去，看来你并不是你们老大的心腹嘛陶长青心裡暗笑着。反正他们老大是要找他，那麼暂时就不会对他动手。只是他很担心小献，其实他已经有点绝望，他不知道要怎麼想比较好，毕竟是掉到河水裡......他只是一直不肯往最坏的方面想下去。

    满天神佛菩萨庇佑呀小献，算叔叔求你你一定要没事呀

    ＝＝

    「怎样饭还合你胃口吗」

    「嗯嗯......很好吃，非常好吃谢谢柳姨。」

    「还好还好平常很少在煮家乡菜，还好你吃得惯。」

    「真的很好吃柳姨的厨艺真是不错」

    隔了一天，我的t力很快就恢復得差不多，只是身上还多出j道擦伤，所幸是没什麼内伤。柳氏家人可能是为了招待我这个不打自来的客人，於是柳阿姨老早就先下厨煮出六、七道菜出来。柳阿姨的年纪看起来和柳伯柏差不多，听说原籍是在四川，难怪她的口音听起来很独特。不知道他们平常吃的是什麼，但看到眼前这盘泛着艳红热气，喷出辣香的麻婆豆腐后，我的脑袋就已经被贪吃的口水给淹没了。

    柳大伯他们就住在江边，离江边有叁十公尺之远。用矮木桩所围起的地盘便是他们的家园，他捫住的是类似叁合院的老屋舍，旧得连墙壁内的砖块都看得见，而其中一端的屋舍大门是关起来的。大约有十j坪大小的中央空地晒满了乾菜，j群往来悠然，东北角对着外头马路的门口旁还拴着一条白mao狗，t型很像是伯恩山犬，看到我就直对着我狂吠。

    醒来第一眼就看见的美丽少nv的确是柳伯伯的nv儿。现在萍儿坐在我的左手边，安静地像隻白兔。我们一同坐在四方形的铁桌上，我巴着盖满麻婆豆腐的白饭，很希望饭会自己自动地从碗底冒出来。因为实在太好吃了，柳姨的四川厨艺真是不错

    「瞧你吃那麼快，呵呵...多吃点菜，别饿着了。」

    饿着是不可能，我还想扫掉桌上所有的菜呢只因为我是客人，餐桌礼貌不可以忘记，而且这一顿饭又不是专门只做给我吃的。日头斜倚在山边，外面洒满橙红se的晚霞，我能听见偶然的狗吠j鸣，以及从不止歇的江水声。柳伯伯和柳姨很早就先吃完离席，这裡只留下我跟萍儿。

    萍儿吃饭时真的很像一隻兔子，安静地、柔软地动作，好像每个程序都有经过深思熟虑。她从一开始吃饭就没说过什麼话，而说真的，就本人认为在台湾要找到像萍儿这样子相貌的nv生也不太容易，只是过肩的头髮有点凌乱的她，眼睛不是看着她只扒了快一半的饭，就是看着摆在她眼前桌上的j个瓶罐。瓶罐本身没啥稀奇，就只是一些玻璃瓶，大小形状不同而已。但是我不懂她为何吃饭时，前面还要摆上这些瓶罐，而且我觉得她望着玻璃瓶罐的时间比她咀嚼的时间还长。

    「嗯...这个......你好......我叫小献，请问我可以叫你萍儿吗」

    这句话讲出来，简直就是暴露了我搭訕新手的窘状。但更窘的是，对方的视线裡还是只有眼前的玻璃瓶。

    阿咧她不理我这下可好了，该怎麼办呢

    我想问她是怎麼救我的，顺便想当面道谢，可是对方似乎不想理人，这让我感到相当尷尬。在没办法之下，我只好继续说话来撑场面。

    「呃...请问...请问，你是怎麼发现到我的...我想跟你说谢谢......」

    「......」

    啊我的信心受到重创了我的存在还不如她眼前的j罐玻璃瓶呀我默默地看回还留下一些东西的碗底，呆了j秒后，便决定赶快吃完就离开这个伤心地。

    「...在岸边看见你漂过来......就直接把你给抓起来...不用谢。」

    我差点没把碗给端好。忽然冒出的j句话，虽然有点冷淡，却让我高兴了一下。她的眼光还是盯

    着瓶罐看，碗筷已经搁在桌上。她曲起细瘦的右腿到长板凳上，拎起其中一瓶拿到眼前细瞧。我赶快把脸转到另一边，因为她虽然穿着长度靠近膝盖的短k，但是k口还蛮宽的......我意识到可能会看到不应该看的东西，为了避嫌而别过头去。也许我有脸红吧我把上半身往前挪，好让我的视角能被桌面给挡着。我飞快地把饭给扒乾净，然后继续说：「不...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救我上来，不然我就可能完蛋了。......你的泳技一定很好，不然要怎麼把我救回来呢」

    我那时候没有想到的可能是，我也有可能是很好运地被冲上岸边，然后萍儿刚好发现到我便拉我上来。即使对自己在湍急的河水中是怎麼载浮载沉，是如何没有撞到石头或什麼的都没有一点记忆，但我依旧满怀感恩地，很高兴自己能够活下来。

    虽然我还是莫名其妙地被当做共犯的身分。

    虽然现在与唯一的亲人彼此失散。

    虽然救命恩人是一个有点奇怪又有点冷漠的美nv。

    「我不会游泳......」

    「咦」

    萍儿跑掉了，抓起她的瓶罐后就一溜烟地跑进另一道门内。

    ......

    当天夜裡我睡不着，於是就自己走出来到外面。

    身上的衣f因为s了也破了，所以柳姨拿出柳伯伯的衣f先借我穿，说要帮我缝好后再还给我。我再叁地感谢柳阿姨。虽然是一个人身在异乡，但能遇见如此好客又对外人很好的人，真的是很难能可贵。柳伯伯的衣f有点宽，柳姨笑着说他们没有儿子，所以不太晓得像我这样年纪的年轻人的尺寸，我笑着说没关係，宽一点很舒适，也很透风。

    夜裡，江水声更加清晰可闻，我想或许这一家人是听着江水声当做每天的安眠曲吧门外抚过清凉的夜风，对外的大门口那边亮起昏h的灯，那隻叫「七喜」的白mao狗安静地，四肢蜷曲地，对着门外趴着睡觉。外头有一张大木椅，我不想惊动到正在睡觉的他们，於是就轻轻地拖过来，坐下来后抬头看着格外清朗的夜空。

    自从来到大陆之后，除了第一天在机场刚下飞机，这是第一次不用浑身紧张，神经兮兮的一整天。其实我还不敢太过掉以轻心，总是有留一点心眼，但是我又很不想去怀疑这户救了我又收留我的家人，这样不是一个对待恩人的好方式。所幸柳伯伯他们之后没有继续追问我的事，让我鬆一口气。

    柳家裡没电视也没电脑，只有一台收音机和老式的卡带随身听。在醒过来后的一整天，我还没有看见或是听见他们有打开收音机过。不过看柳大伯他们两夫q，除了来看照我、关心我一下之外，就是在忙农事，或是出外去兜售他们种的东西，而萍儿则是一整天j乎都不见踪影。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他们或许并不知道什麼机场有嫌犯脱逃的事情。

    有人说过一旦有什麼事出现在自己身上，往常那些自己认为都无关紧要，或是会嗤之以鼻的事都会变得很重要，很认真。例如不知道开车困难的人，一旦亲自开过车，就会明白开车的难处在哪。即便情况还是会因人而异，可是对我来说，这个发生在我身上的事，真的是太太匪夷所思了

    「好怀念学校外的滷味呀」

    台湾的一切突然在脑海中鲜明了起来，我坐在门外，望着依然带着一点陌生感的周遭，脑海裡的思绪却已经跨海返台，勾起我已然熟悉却又寻常的过往事物。就像是骑车骑久了就会感到没有什麼新鲜感，然而此刻的我可能现在看见一碗彰化r丸都会感动到喷出鼻涕眼泪出来我有后悔来到大陆吗这种感觉很复杂，不应该说是后悔什麼的......虽然说现在的处境的确会让我后悔到想要退机票，但是这件事太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际遇，如被流星给打到头一样，是不可能被预知与掌握的。即使叔叔真的在大陆g过什麼，但我相信他大概也不会希望我来到大陆和他一块游览时，会发生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这时候睡意还没出来，我迎着徐徐的晚风，浑身凉快。一旁的窗户内传出阵阵的打呼声，好像是两张磨砂纸在互相磨蹭一样。柳伯伯的打呼声还挺惊人的，柳姨是花了多久才适应这样的「c眠声」呢还有更远一边的房间，记得好像是萍儿住的。

    「我可没要t窥什麼的......出去走走好了。」

    长那麼大，看见这样子的美丽少nv就距离自己那麼近，这跟在学校遇见同学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学校裡是不乏正m，只是被正m给搭救，这就非常难得了不得不说她让我很心动，虽然是一个有点古怪的nv生。

    我离开座椅想去走走晃晃，通往江边的路有点倾斜，是实土的路，在道路中段还有一根灯柱。江水声了了可闻，我沿着小路，穿过菜圃与瓜田，又越过一条小小的灌溉渠道后，便接近新安江的岸边。高出江边的河岸有j公尺高，继续沿着水边还可以看见河岸边的一处突出一块深入江水，像一个小半岛，差不多突出个十公尺远左右。

    那边有个影子

    由於后方的路灯已经隔一小段距离，而且又不是有多亮，所以周遭的事物其实都有些模糊，不是很清楚。水声很大，如万马奔腾，而我就是从这条河裡被救起来，真是很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影子已经没入黑夜裡，然而在微弱的灯光与水面的反s下，前方河岸那居然有一团黑影

    是人吗...还是......

    原本还算轻鬆的步伐放慢下来，我转成慢慢地移向那边。九公尺...七公尺...五公尺......随着距离的拉近，光线愈见微弱，但那团影子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应该是一个人没错

    「咦」

    当我正慢慢想靠近确认的时候，那个影子忽然消失了难道是我看走眼了不可能，我刚刚盯着那个人影差不多有五分鐘多都没有移开视线，哪有可能是我眼花正当我在左右张望寻找的时候，我看见湍急的水面上，有一个人影正走在上面

    到底是不是走在上面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人影正在新安江的水面上缓缓移动。我呆立着不动，嘴巴只是张个大大的，看着那个身形算很婀娜的人影。咦那个人影，好像哪裡有看过仔细看的话，人影好像是背对着我，有一头长髮，它缓缓地飘移到河水的中间地段，似乎在脚掌以上是飘在水面上的。

    我的脑海闪过一个人：萍儿

    可是这怎麼可能又不是在变魔术还是在吊钢丝耍特技

    我慢慢地，好像很怕会吵醒虫儿地往那块突出的岸边前进。我站在那边，前面不到一公尺就是飞快流动的河水，水面浊黑，让我不敢继续靠近，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东西。

    我何时变得那麼有胆的

    人影来到河水的某一处后便停下来，而它的一个弯腰的动作，更使我稍加确定那应该不是某种「东西」。好像是从水中拾起什麼，那个人影的手中出现一个亮亮的会反光的东西，然后就转过身来。我看了心裡一凛，因为两道冷光就从它的脸部发出，蓝se的很湛亮的光芒，很像是宇宙裡的恆星之光。

    我好像被那道光芒给吸引住，愣了j十秒后猛然醒觉，然后慢慢地往后退。

    「小献呀，那麼晚了，你跑出来g麼让柳大伯很担心你呢」

    我的肩膀剧烈抖了一下。从认真地，充满警戒地看着那道神祕的人影，忽然间从后面传来声音，这真的是「人吓人会吓坏人」，差点让我大叫起来

    「柳伯伯」

    柳大伯眼神好像有些着急，他望一下我刚刚看的那边，又朝他后面看一下，然后说：「小兄弟，你忽然不见，还以为你不告而别...让你柳姨很着急呢怎麼，睡不着呀」

    「嗯...嗯...是呀。哈哈乾笑抱歉，柳伯伯，让你担心了。」

    「呵呵...不会不会。快回去睡吧，这裡夜裡会很冷，而且现在太暗看不清楚，很危险的。」

    「嗯嗯......」

    我本来就不是要逃离这裡，只是一下子到别人家睡觉......我会认床，没办法立刻适应。我朝河面看，那个影子已经不见了，也没有那两团光。难道真的是我眼花柳伯伯很贴心地给我一件外罩披着，和我一块踱步回家。脑海裡还留着刚刚那一幕的我，只是默默地跟着他的脚步。此时，我随意问柳伯伯一个问题：「柳伯伯，你nv儿萍儿......是不是很喜欢玻璃瓶呀」

    「......呵呵，是呀，这nv儿呀...也跟别人一样有收集的癖好，但她就是喜欢捡一些瓶瓶罐罐，尤其是玻璃瓶，像是装啤酒、清酒那类的她就特别喜欢。」

    说到收集东西，我算是个外行人。记得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是个铁路迷，他的房间裡都是一堆跟铁道、火车相关的东西，还常常带着一节小火车模型来学校，下课时就装做是列车长，在学校的栏杆上开着他的小火车，还一边发出喷气声，一边在背诵西部山线上的车站名。

    「喔...那她为什麼喜欢收集玻璃瓶罐呢」

    「不知道...这孩子是有点......有点奇特......她只是喜欢看着河水，收集瓶罐......我常觉得她其实在等待某种东西出现。」

    「...某种东西」

    这时候我想起成龙曾经演过的一部电影叫「玻璃罇」，不知为何就是联想到这个。我和柳伯伯一边轻鬆聊天，一边回到空地附近，刚好我看见萍儿住的地方，原本那道成天紧闭的门扇，此时却是敞开的。难道萍儿也因为睡不着，所以跑出去遛达了那麼她现在会到哪裡去呢

    柳伯伯要我先进去，自己却走向萍儿的房间那边。我踩着门槛，还不是很想立刻进去，就稍稍探出一边身子想看柳伯伯在做什麼。只是出於一份莫名的好奇心。柳伯伯进去萍儿的房间，过了一两分鐘后，我看见柳伯伯出现在门口。或许是怕被看到我没有乖乖进去睡觉，基於一种t窥不能见光的心理，我赶紧把上半身多挪进去一些，只露出半张脸来窥探。

    伯伯手中拿着的是......玻璃瓶罐吗为什麼呢而且他走出来后就把门给关上，难道萍儿并没有跑出来吗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继续看下去，因为柳伯伯也往这边走回来。我赶紧回到房间，也顾不太得脚步声有没有放轻盈，我很快地爬上c，拖上棉被，闭上眼睛装睡。

    「萍儿又捡了瓶子回来了......」

    声音不是很大声，隔着一道窗口，柳伯伯正在自言自语，我还可以听见一些瓶罐互相撞击的清脆声响。

    夜裡，我做了一个梦，那两团蓝se的光出现在一p黑暗中，好像正在看着我。后来梦境我没有记得很清楚，我吓一跳醒来之后，除了喘气、冷汗，以及隔壁柳伯伯的如雷鼾声外，其他都没有看见。

    ＝＝

    巷子裡，一家古董店的后院，j个人走过后院厅堂，进入一间用一张竹帘遮起的门裡。门后是个堆满古董的地方，看似凌乱却有自我一套的井然有序。其中一个人被两个人给按着肩膀，像是被胁迫上台演说似地来到一处有一人高的臺阶前。

    「老大，陶长青来了。」

    陶长青被带进来，虽然没有被绑起手脚，但是他也不太想逃。此地四处都是他的手下，一个个都虎视眈眈，被带进来的门口旁也站了两个大汉，他没有那麼大的把握可以逃掉，更何况现在眼前这个「熟人」更不是什麼简单人物。

    坐在竹籐椅上的人，挺起上身拿着一个白瓷花瓶在细细地擦拭，就像是在替ai人擦背一样，擦的动作不缓不急，轻缓的摩娑移动，如要擦拭这尊花瓶的每一分与每一吋，细长如蜂腰的双眼很专注地盯着他自身的动作上。

    可是，看着这一幕没啥威吓感景象的陶长青并没有感到比较轻鬆，反而警戒得更深。他知道，这傢伙一旦心裡有事就一定会擦着他最ai的古董。这支花瓶是清朝康熙年间的东西，上等瓷土加上上等的彩绘，价值不菲，一块碎p可以让一个贫户小孩吃上半年的免费午餐。这次，他又要他做什麼事了刻意在路上埋地雷设陷阱，这麼费工只是要抓他过来陶长青忽然想到，他们叔侄俩这次会被莫名通缉，难道也是跟这老傢伙有关联

    「嗯...」

    还在看着花瓶的人应声后，就轻轻摆一摆手。挟着陶长青的j个手下纷纷退下或是离开。

    「彭老大，你这次特地弄个大阵仗，是要长青做些什麼」

    「......」

    被称作彭老大的人没有回应。他继续擦着花瓶，而陶长青也没有继续说话。现场一p安静，除了一点风声和鸟鸣，以及外面的车声。过了两分鐘后，他把擦拭完的花瓶给摆回桌上，然后头一抬，看着一名刚好就站在他座椅面前的一个人。那个人默然地将花瓶小心翼翼地捧起，然后悄悄离开。

    彭老怪，又在搞什麼东东

    「......十全青呀，不这样请你过来，要找到你可不太容易唷」

    「那裡的话，我又没搞失踪，你哪会找不到我呢」

    彭老大站起来，背着双手走到桌子的另一端。脸上蓄着两条大鬍髭，像是两条麻花捲，样貌奇特的彭老大说：「哼哼......是吗自从上次...你帮我将长安那边的古物给偷运出来后，你就上演了失踪记，一下子就不见了一两个月......你说你难不难找呀」

    日你的，明明你各地的眼线和堂口那麼多，还说找不到我，当老子是笨蛋呀

    陶长青打哈哈地说：「哪裡我只是去别的地方渡个假休息而已，彭老大你哪会找不到我呢」

    彭老大顺一顺他的两条长髭鬚，冷笑着说：「喝...我可是让你出来活动筋骨呀，不然让你赋閒太久了，届时......你的身手没有恢復，我可是会很头痛的」

    「咦，彭老大，这次你要我做什麼，有这麼急」

    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还装蒜看来不是什麼简单的差事......

    房间裡在说话的人，只有彭老大跟陶长青，其他人都不发一语。那彭老大留着一头长髮，没绑起来只是随意披掛，在十多坪大小的房间裡走动时，墙上的掛扇送起风来，让他的长髮与鬍鬚乱飘，活像个疏懒放纵的狂人。他绕过他的古董家具堆走到陶长青的面前。他看一下陶长青，然后转过头看向左边墙上的一幅画。画面上是一幅描绘渔船出航的水墨图，意境悠然，人物的捕鱼动作和鱼跃鸟翔，也让画面给人一种动态感。过了j秒鐘后，彭老大慢条斯理地说：「嗯...你......去过鄱y湖吗」

    「......去过，当然我可是老牌导游呀叁江五湖，名山胜水，我j乎都去过。鄱y湖也到过个好j次。」

    「那麼......对於这个鄱y湖，你又知道多少」

    这是要考我地理常识，还是要考我的导游经歷呀臭老头还真会兜圈子，说话总不乾不净的

    陶长青当然不是什麼地理知识小天王，但凭藉他多年的经验，要回答这个问题还是不难。脑袋飞快地转一转，虽不知对方的用意在哪，但还是说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嗯......鄱y湖是现今中国大陆的第一大淡水湖，也是中国第二大湖，仅次於青海湖。现在洞庭湖都没有比它大了。然后......鄱y湖位於江西省北部，长江的南岸 ，是一个季节x变化很巨大的吞吐型湖泊，洪水期与枯水期面积、蓄水量差异很悬殊。水位变化幅度在9.79到15.36米，绝对水位的变化幅度有达到16.69米哇塞亏我这裡居然还记得那麼熟......每年的春夏之j，湖水暴涨，水面便迅速扩大，湖面一p烟波浩渺；但是到了冬季，水面剧降，洲滩l露，湖面仅剩下j条蜿蜒的水道，形成「洪水一p，枯水一线」的景观。我第一次去那边的时候，正好是枯水期，湖水少得像快要消失一样。 」

    彭老大只是听着而不说话，眼裡直瞧着那幅画。陶长青停一下，还以为自己正在背书给老师听。他没露出什麼特别神se，在咳了俩下后又继续说。

    「嗯嗯.....喔，说到去鄱y湖那儿观光，那可就多了。鄱y湖附近是名山秀屿，比比皆是。湖口县的石鐘山、大孤山，都昌县的南山和老爷庙，星子县的落星湖，每个都是风光如画，景se宜人。九江市旅游局那边，已经将鄱y湖上的各景点通过游船连成一线，即鄱y湖水上旅游线，而且呀......」

    「好了好了，陶老师我不是要你照本宣科，也不是要你教我们这班粗人地理常识......」

    早点说呀还让我l费一堆口水

    「那，彭老大到底是要」

    彭老大还是没看着他，继续对着那幅画说：「你之前......替我运一批从河北来的货，你还记得吧」

    「河北的货...喔你是说在英法联军时，被拿去藏起来的那些古董呀」

    「那批货......在中途被别人给劫走了。」

    「什麼」

    握c我怎麼不知道这件事呢......那时候我正在南方渡假，j乎不问世事。小吴那傢伙在搞什麼飞机呀

    陶长青脸se一变，知道事情不妙也不单纯。彭老大是个古董珍宝收藏家，这家位在九江市的古董店只是他的秘密居所之一，他表面上是个古董店老闆，经营许多家古董店与窑厂，但其实暗地裡他却是走s偷运的大宗之一，销货范围还延伸到东南亚地区。上次那批河北货是在半年前左右他替彭老大弄过来的，只是搬运，但是风险很大，若是被抓到可是会被判以重罪的。当事情一结束后，他便去广西桂林那边躲着休閒一阵子，还差点要躲到西藏去。

    没想到那批河北货居然没送到彭老大手中

    话说回来，现在那批货会到哪去了呢真的是被哪一帮人给劫走了吗

    陶长青急忙退后两步，忙着摆手争辩说：「不不......请你听我解释，彭老大。那一次我可是亲自监督的，虽然说后期运送不是我亲自去弄的，但我指派的人是个蛮可靠的傢伙，而且很敢做也很卖命。照理说河北货应该是不会不到你的手上呀

    「但是，我就是没有收到货。」

    「那、那彭老大，你可知道劫走货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后来听说那批货在中途就被一批来路不明的人给劫走了，而且运货的人j乎都被杀掉，只有一两个人还活着。」

    难怪小吴那小子那麼久都没来找我嗑瓜子聊天该不会是被.....哎呀话说为了搞那批货，老子可是下了很多本钱呢，天呀

    「那麼...货物的下落，彭老大你也不清楚囉」

    彭老大转身背过陶长青，慢慢踱步走回他的古董家具堆中。他身手抚摸着一尊鱼跃龙门的木雕像，淡然地说：「嗯......我也不清楚。但话说回来，我还是要你赔偿。商人之间彼此是银货两讫，我委託你一个买卖，而你没有完成，那麼我现在要你赔偿我，这样......很合情合理吧」

    妈的敢情是要我去g另一票大的......不可能，这事情不单纯彭老大的眼线那麼广，不太可能连谁劫他东西的人都找不到啊......他现在态度那麼淡定，实在是很奇怪

    陶长青听别人说过好j次，彭老大的城府很深，情绪难以捉摸，而且对於价值连城，得来不易的宝贝特别执着。虽然不知道彭老大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居然有人敢抢彭老大的东西，实在是胆子很大陶长青也觉得自己很无辜，但是现在对方在这种很明显单方面的威胁下要人赔偿，根本就是b人就范

    但是...如果说断然拒绝的话，可能待会他就会被抬着出去吧陶长青看看周遭，虽然那些小嘍囉并没有亮出刀枪，但光看那些对他摆出的脸se后，他也很识相地知道：不答应也不行了

    「...是...是没错，货物没到雇主的手上，的确是我要负起责任......但是，彭老大呀我现在正被公安给追补，连暂时躲藏的地方都还没找到，身上的家当也没带上......我要我怎麼赔偿你呀」

    「这个我知道......你不用太担心，你只要答应帮我做一件事，那一次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

    妈的，果然又多一件麻烦差事準不是什麼抠抠指甲的轻鬆活儿我敢用我手上的腕錶来打赌，那批货的事绝对哪裡有问题

    这个老傢伙为了要他赔偿，居然用这种方式请他过来而结果是，他的侄儿如今生死未卜，他又要y被人塞个工作去做，心裡一g怒气和鬱闷蒸腾鬱积，却没办法直接地对眼前这批傢伙发洩，毕竟他自己的x命如今也是被对方给掌握着，说不準哪裡没搞好就会被g掉。陶长青没有继续看着彭老大，他微微垂着头，脑中一堆思绪纷杂，j乎直要他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想办法逃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