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尴尬
游芝芝仿佛听不到铃声一般,自顾自把游草草的碗刷了,又给它先喂了点营养膏。
等到游草草吃饱了饭,开始动爪呼呼地扇着扫地机器人的时候,游芝芝才百无聊赖地拿起手机。
未接来电上显示的是昌珩的号码,备注几经更改,从一开始的“昌校长”,到后来的“想吃嫩草的”,再到现在,大写加粗的三个字——“讨债的”。
看着就令人情不自禁地撇过头去。
游芝芝把手机一扔,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她也是养了游草草才知道,猫咪是真的怕水,不仅给它洗澡像打仗,自己洗澡它也要过来掺一脚。
游芝芝听它在门外叫得太凄惨了,在浴缸里泡到一半泡不下去了。
她胡乱冲掉身上的泡沫,裹着浴巾打开门。
游草草仰头看着她,收了声,液体一样,顺着窄窄的门缝就流了进来。踮着脚尖,优雅地跳到马桶盖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好你个小色鬼,原来是存了这个心思。”游芝芝气得想笑,拎着它的后颈给撵了出去。
之后它再怎么叫,游芝芝都不为所动。她男朋友都没看过她洗澡呢,凭什么要便宜这只小猫咪?
等她终于洗完,游草草嚎得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你说你二不二呀?”游芝芝没办法,用湿巾把它整个人清理一遍,尤其是屁屁,抱着它躺到床上去。
游草草在她肚子上趴了会,跳下去咕嘟咕嘟地喝水,那声音简直是震天动地,她在卧室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一会,游芝芝又听到它扒拉猫砂的声音。
嘿,这小家伙还是直肠子,刚进去就能排出来。
趁着等游草草过来一起睡觉的功夫,她又把手机拿过来。
十点多了,没有电话再进来,手机里一片安宁,连微信都没有新消息,刷个朋友圈都刷不出来。
游芝芝奇怪地翻了翻状态栏,这才发现手机由于欠费已经停机断网了。这就是爸爸喜欢给充话费的坏处,她平时没有充费的自觉性,看见运营商的短信条件反射地就删除。
马上要搬家,这里的无线也让她给停了。
没有网络的夜晚安静得可怕,游芝芝和游草草窝在一起,很快睡着了,睡得还很安心。
至少她知道明天该怎么在昌珩那里逃脱不回电话之罪了。
第二天一早到了食堂,游芝芝就着学校的网络充了话费,这才感觉回到了人间。
在这个高速运转的信息时代,没有网络就没有安全感。她早上为了能够找到打车的现金,差点把家翻过来。
刚一恢复网络,微信立刻进来数条消息,排在最上面的就是昌珩。
游芝芝万般不情愿地打开。上次她对于新消息这样抗拒还是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每次看到导师的消息,她都要死命地拖延一会才敢点开。
昌珩果不愧是学校里最丧心病狂的领导,勤勉地让她恨不得将自己那份工资也双手奉上。晚上九点钟还给她发了几篇教参,说是让她尽早将教案定下来,周五就要试上。
wtf。
这人可真是朝令夕改啊。明天就是周五,游芝芝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睡了。
她恨得牙痒痒,将炸得酥脆的春卷咬得咔咔响。
大课间带着孩子们做完操,领着队伍退场的时候,小班长就走在她身侧,仰着脸看她:“游老师,你今天化妆了。”
游芝芝摸着粉黛不施的脸,得意地道:“老师今天没有化妆。”看来她天生丽质呢,素着一张脸都有带妆的效果。
“老师你别骗我了,我都看出来你的眼影了。我妈妈也经常化红色的眼影,看着就跟肿了一样。”小班长一脸笃定,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自信模样。
游芝芝下意识摸了摸昨晚哭肿了的眼睛,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是蛮丢人的,她竟然为了一段半个小时的恋爱哭了半夜。
瞧她这出息,至于吗?
今年也不是本命年啊,怎么天天这么丧。
游芝芝确信自己不想再窝囊下去了。她整个一天都把手机锁在抽屉里,全力以赴地备课。
要不怎么说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呢?她看资料看得眼睛都要花了,睡午觉梦到的都是备课,半个多星期没搞定的东西下班没多久就成型了。
只是比较粗糙,别人还好,昌珩那厮看了指不定指着她鼻子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游芝芝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在办公室来个通宵。换洗衣服是常备的,洗澡也可以去小健身房那边解决。
只是太晚了的话,音体楼阴森森的,她半步都不敢踏进去。
故而天一黑,校园里人迹罕至,游芝芝就拎着洗漱包往音体楼去了。
刚踏进更衣室,她惊得手里的包包差点甩出去。
“啊啊啊啊——”
她控制不住地发出麦克风出故障时一般刺耳的尖叫声,转头就跑。
夭寿了夭寿了,她竟然看到了刚从淋浴间出来的昌珩!
活人啊,那么大一个活人,边擦头发边从里间出来,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湿漉漉的野性力量,腹肌上的水珠清晰可见,那腰精瘦精瘦的,怪不得穿西装这么有型。
虽然他腰上围了个浴巾,但那么短,又欲遮还休的……视觉冲击力可想一般。反正是她网上冲浪时在小姐妹那里见过的图片比不上的。
看见别人的她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占了便宜,顺便印在脑子里不时回味。但是看见昌珩的,她只想自挖双目以求放过。
你说这得多尴尬啊。
更尴尬的是,她慌忙中回头看了眼,发现是她自己没带脑子,直接闯进了男更衣室。
绝了,游芝芝给自己点了个蜡。
她最近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更要命的是她一路飞奔而下,发现一楼大厅的门不知道被哪位杀千刀的从外面锁上了。
游芝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机锁抽屉里了,她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叫昌珩……算了吧,她现在真的没办法直视他。
况且她看了他的“身子”,指不定会遭受什么非一般的打击报复。
她打算在暗处蹲守,反正昌珩肯定有办法把门打开,到时候她趁其不备跟后面出去就是了。
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她想得正美,昌珩就从那边楼梯上迤迤然走了下来。
看到她,他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的神情,以至于游芝芝习惯性的招呼声一直憋在嗓子里。
刚才的腹肌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尽管昌珩现在衣着整齐,她还是面红耳赤。
“谁锁的?”他看着闭得紧紧的玻璃门问她。
游芝芝沉默地摇了摇头,她就等着昌珩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了。
在她心里,他就是那种认真到了极致,连清洁阿姨号码都会存的人。
谁知昌珩却有些不耐地指挥她:“打给物业。”
“没带手机。”游芝芝低低地道。
昌珩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吧?游芝芝这下真的要哭出来了。他好像也没带手机。
沉默了一会,她蹭蹭爬到二楼,对着楼道尽头的又高又狭小窗户大喊:“保安大叔——救命——大叔——来人啊——”
背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昌珩抱着手臂,靠着墙懒懒开口:“你这种叫法,存心陷我于不义之地。”
听着倒好像他对她图谋不轨一样。
游芝芝立刻就闭上了嘴。其实她知道,自己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来人的,校园那么大,音体楼位置偏僻,和哪个保安室都不搭界。
门都锁上了,保安肯定不会再费劲地跑这边来巡视。
她无力地转过身,“那要怎么办嘛。”
她只是来洗个澡,完全没有想在这里过夜啊。
游芝芝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家也回不去,班也加不成,只能在这跟昌珩大眼瞪小眼。
昌珩似乎也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用自己的卡就近刷开一间音乐教室的门,“要加班的话,用这里多媒体的电脑。”
游芝芝依言把电脑打开,虽然教案没有云备份,但有电脑总比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强。
电脑正在开机,昌珩转身出去了。
“昌校,你去哪儿?”她想也不想就追出去。
昌珩十分冷淡转过身来,问她:“你有事吗?”
游芝芝被他话里的冰冷冻住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眼睁睁看着昌珩上了楼。
脚步声消失以后,走廊很快暗下来,她在夏日夜晚并不低的温度中搓了搓手臂,转身回了教室。
她胆小,在这种密闭的空间下,哪怕身边是她不喜欢的人,她也想死死地黏着他。在她的认知领域,昌珩还是很强大的,足以抵抗一切阴暗的超自然力量。
然而这个强大的人好像并不愿意帮她对抗黑暗。
是了,谁让她拒绝过他呢?
游芝芝往常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加班也没感到怎样,今天却格外胆寒,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力,开着电脑想不出要做什么,就坐到钢琴前。
好久没碰过琴,背过的谱子几乎忘光了。
还好她有freestyle。
正颠三倒四按着琴键放飞自我,昌珩冷不丁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毯子。&/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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