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永川之极，有草曰菡芝，形似剑，色如霜，吸万物生机以为食，若生灵近之百步，则必遭其射杀，故又名斩灵。尝闻异人藉以斩因果、断尘缘，升神界。惜其法未传也！又闻道祖抟以成丹，效不详，后人仿以炼丹，服者经脉爆裂而亡，戒之后世：慎矣！

    ——《天鉴册·诸天卷四·风物篇》

    碧云合上天鉴册，喃喃说：“仙界典籍也提到了道祖，却又不提及道祖的事迹传说，究竟和清霖界口口相传的道祖是不是同一人？”

    “碧云元君，又来查阅典籍，你还真是悠闲！”司命星君很羡慕碧云有许多空闲。世间凡人何止亿万，单是编写凡人命运就十分繁杂，虽然有几个文吏分担，司命星君还是忙的不堪。

    碧云说：“我也是忙里偷闲，星君不要打趣我。照我说，命运二字最难琢磨，您虽然执掌凡人命运，定个大体方向就行了，何必写的巨细靡遗？”

    “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劝我偷懒！”司命星君一脸严肃，然后又换副口气：“要是被天帝处罚，你替我担着？”

    碧云笑笑：“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

    司命星君“啧啧”的说：“是谁说在其位谋其政，这才多久就换了说法？”

    “您到这儿不仅仅是为了跟我说笑吧？”碧云问。

    “跟你有点关系，已经查清楚星云醉的事是妖族在背后弄鬼。”司命星君脸色有一丝沉重。

    距离妖界上次进犯仙界过去一万多年，已经够久了。事实上妖界每隔三千年就会攻打一次仙界，因为妖族繁衍速度惊人，而妖界的资源又供养不了那么多妖族，只好发动同天界的战争，一来收拢资源，二来可以减少妖族数量。而仙界也借此磨练天兵，同时加强权势，这是妖界和仙界达成的默契。只是上次妖界玩的过火，竟然联合了魔界，最后惹得神界降下业火，差点就让妖族灭族了。如今经过一万年的休养生息，妖界的好战分子恐怕已经蠢蠢欲动，快要按捺不住了。

    碧云虽然飞升仙界没多久，但从典籍上了解了一些，再加上从离恨箫那里得来的部分记忆，自然明白司命星君的意思。

    “天帝准备如何处置？”碧云问。

    司命星君摇头：“朝会时没有决定下来，好像还在和几位帝君商议。”

    碧云看着翻腾的云海，轻轻的说：“如今形式微妙，虽然有些话不太合适，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妖族中也未必全是好战之徒，对这些妖族也不一定要赶尽杀绝。”

    司命星君忙看看左右，见周围无人才说：“把这些话烂在肚子里，别乱说，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帝君想知道我和星君说了什么，大大方方地过来听就是了，何必躲在一旁？”碧云冲着书架说。

    “你要记住星君的叮嘱，话不能乱说！”九华帝君现出身形沉声说。

    司命星君知道他两个有话说，捧着天命薄去天书阁上层。

    “多谢帝君提醒。”碧云微微躬身，“小仙有些事不明白，请帝君赐教。”

    九华帝君看她言辞恭瑾、举动有礼，心里不爽。尽管除了当年的事他不想多说，也知道她不会提起当年，但还是忍不住问：“什么事？”

    “《天鉴册》中提及道祖，但是并未说明道祖是何人，其它典籍上也未见记载。道祖究竟是何方上仙，连包罗万象的天书阁都找不到详尽的资料？”碧云问。

    九华帝君摇摇头，又笑了笑：“《天鉴册》是平梦散人搜集天界野史编纂出来的，上面的话看过笑一笑就行，可千万别当真！”

    见碧云明显不相信的样子，九华帝君解释：“平梦散人还是凡人没做官的时候，家计困难，靠给书商写书糊口。后来做了史官，因为不肯受命编纂污化前朝的史书而被罢免，还差点被杀头。所以他从此总是乱写，偏偏他又修过史书，所以写出来的东西有板有眼，往往让不明真相的人信以为真。”

    “春秋楼上的典籍记载的就一定是真的吗？”碧云反问。

    九华帝君压低声音：“说话越来越放肆了！快回九华宫，别耽误了职责。”

    春秋楼从天庭成立以来就负责编纂仙史，直接受命于天帝。质疑春秋楼就是质疑天帝，幸好附近没旁人，不然传出去就是麻烦。

    “帝君可曾听闻斩灵草？”碧云像没听到似的。

    九华帝君盯着她，半晌才说：“斩灵草是忘魂汤的主料，幽冥界魂魄转世前都要喝忘魂汤洗尽生前记忆。怎么问这个？”

    “小仙在清霖界偶得一株灵草，不知来历，飞升仙界时也一并带来。这草吸了仙气，灵性渐足，再过几日就能化成人形。小仙因不知此草品种，所以查找资料早做准备，今日才查出此草命为斩灵。”碧云解释。

    九华帝君一惊：“你把它放在什么地方？”斩灵草十分霸道，强行吸取周围的生机供养自身，碧云要是随身携带，恐有妨碍。何况现在她每日要去灵渺园，一不留神就会让斩灵草毁坏灵渺园里的仙花。

    “帝君不必挂怀。”碧云总算对斩灵草的特性有所了解，没有随身携带。“小仙把斩灵草放在如意环中，里面自成空间，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要随便靠近斩灵草！”斩灵草能够吸去记忆，何况她说的快要化形的斩灵草，效用之强连仙人都会受影响。难怪她重回仙界，却对自己毫无印象。

    “还有，在我面前不准自称小仙！”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她说。

    “多谢帝君，帝君要是没别的吩咐，下官告退。”碧云拱手。

    碧云元君之名乃天帝所封，包括职司都是天帝的命令，但碧云的顶头上司确实九华帝君，自称下官很合理。

    碧云身影霎时间消隐在茫茫云海，九华帝君颇有些受挫：她何止是对自己冷淡，简直是躲避！到底问题出在那里？九华帝君不解。

    然后又想起一个问题，她刚才是如何发现他的，连司命星君都没有识破他的隐身术，她居然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所在！难不成……是离恨箫的缘故？&/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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