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洞房花烛
江府送来的信上说,太子即为妾氏,当以妾氏之礼迎娶。若太子不同意,婚事就作罢。
各种规矩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不下百条。最搞笑的是连妾氏所生之子不能亲自抚养,需认正妻为嫡母这条都写在上面。
赵铭泽看了捧腹大笑。江昱龙你也太张狂了,抄作业也不知道挑着抄?我一个大男人,会有这种烦恼吗?
不过也有他愁的。按玄武朝的习俗,妾氏进门一不能坐轿,二不能由正门入,三不能穿正红色。
其他两条,他都可以不计较,但江家送来的喜服着实让人难堪。一袭妖艳的水粉色。这不明摆着逼他知难而退吗?
真是卑鄙无耻,阴险狡诈!
想逼我就范,没门儿!
赵铭泽苦思冥想终于有了对策。
三日后,江府来迎亲。赵铭泽骑着高头大马,笑容满面地向江昱龙行来。
只见他在水粉色的喜服外,罩了一件雾蓝色的纱袍,便成了出尘脱俗的绛紫色,远远望去,如谪仙下凡般颠倒众生。
行至跟前,赵铭泽打马与江昱龙并立。他的坐骑乃是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高大威猛,比江昱龙的生生高出一截。
江昱龙穿的是红衣。两人走在一起,倒显得赵铭泽更器宇轩昂,阳刚伟岸一些。
赵铭泽颇为满意地朝江昱龙挑了挑眉毛,说道:“走吧,我的夫君。”
“夫君”二字,他特意说得极为轻挑,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昱龙冷笑一声,“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尽管放马过来。”说着,赵铭泽抽了骏马一鞭,似利箭般冲去。
东都城今非昔比,百姓都闭门不出,空旷的大街任他驰骋。
江昱龙不甘示弱,打马追去。两人一前一后,风衣猎猎,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相府与皇宫不过一箭之遥,顷刻间两人已到门前。只见相府内外站满了家丁、侍女,整整齐齐排列两旁。似乎是特意被安排来凑热闹的。
赵铭泽轻笑,不慌不忙地下马。瞧都没往正门瞧一眼,径直向侧门走去。
喜婆拦在门外,说道:“请新娘子跨过火盆。”
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太子拉起衣摆,一抬腿轻巧地跨进门去,转过头对门外的新郎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道:“夫君,快点啊!我都等不及了呢!”
下人们噤若寒蝉,努力憋着笑。
江昱龙一脸黑线,自顾自地从正门进去了。
入了正堂,靖王坐立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一见太子进来,赶紧下拜道:“参见太子殿下。”
身子刚伏了一半,便被江昱龙拉起。
“江府之中,你是正妻,他只是个妾氏。理该他向你行礼才是。”
靖王慌忙摆手:“丞相此言差矣。先有君臣而后有父子。太子贵为一国储君,臣岂敢受他的礼?”
赵铭泽朝江昱龙双手一摊,讥笑之色愈甚。搭好了戏台,没人肯唱戏多尴尬啊!
江昱龙不理他,把靖王拉到上座,直接坐下了。可怜靖王踮着脚,屁股都不敢沾到椅子半分,像扎马步似的不伦不类。
“喜婆,接下去该如何了?”江昱龙明知故问。
喜婆觑着太子的脸色,战战兢兢地小声说道:“该,该给父母和正妻敬茶了。”
江昱龙清咳一声,说:“我母亲身体不适,敬茶就免了。你给我和夫人敬杯茶就算礼成了。”
赵铭泽心里清楚,只要玄武朝不倒,江昱龙奈何不了他。可再过一个月玄武朝就要被灭了啊!他这东宫太子全仗着人家保命!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也不能做得太过了,到时候不好收拾。
他正了正衣冠,扯出个假笑,“夫君所言甚是。”
说着,端过茶碗,对江昱龙行了半礼。能让太子矮半个头的,除了皇帝皇后也没别人了。
江昱龙见好就收,喝了他这杯茶,训斥道:“既做了江家的妾氏,以后要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晨昏定省,伺候左右。若有行差踏错,别怪为夫不留情面,将你休了。”
还想拿休书要挟我?待我救了父皇母后,从此山高水阔,鬼才留在你们江家。赵铭泽心中暗自盘算,另一边又向靖王敬茶。
靖王连连起身,拜辞道:“臣万万不敢!”
“二哥莫要推辞。你我名为君臣,可也是兄弟不是?二哥喝我这杯茶不为过。”
赵铭泽对靖王印象不坏。从小到大,靖王都像隐形人一般活在宫里。既没有大皇子翊王那样骁勇善战,也没有像他那么得父皇宠爱。只一味待在荣熙宫舞文弄墨,寄情山水。
靖王推辞不过,朝太子还了礼,这才浅浅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仪态端方。
赵铭泽感叹,怎么从前没注意到呢?
喜婆见三人并没有闹起来,拿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笑道:“礼成。该入洞房了。”
赵铭泽施施然被送去了他的新房——离主院最远的一座院子。
看来江昱龙还真是挺讨厌他的!正好,互相讨厌,也就不担心那啥了。
院子虽远,修得倒是挺“别致”。
院墙足足有两人高,顶上布满了铁质的尖刺。院子的正门是两扇铜门,从门框边墙体的颜色看,应该是近日新换的。
院内种满了奇花异草。阳光下,突然有一道金光刺得赵铭泽睁不开眼。他走近一看,好家伙,花草丛中藏满了机关。沿着墙根还拉了两圈钢丝,上面系了许多铜铃。
再往里走,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地面用青砖铺成,两边立有架子,放了些刀枪剑戟。
看得出来,江府为迎娶太子颇费了些心思。
青天白日,新郎当然是不来的。喜婆、下人也不敢久留。赵铭泽乐得清静,随便吃了些点心,在床上倒头就睡。
红绡帐暖正好眠,莫负大好春光。
等赵铭泽醒来的时候,已是掌灯时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对,他是被饿醒的。
睡眼朦胧间,突然看到一张俊脸出现在面前。赵铭泽用力揉了揉眼睛,立刻从床上蹦下来大叫。
“深更半夜,你坐在我床头装什么鬼!”
江昱龙放下手里的书,故作惊讶道:“太子此言差矣。第一,现在还不到戌时,不算深更半夜。第二,洞房花烛,新郎不来新房,该去哪里?”
赵铭泽被噎得哑口无言,心道:奶奶的,你不会真想睡在这儿吧?
江昱龙笑吟吟地伸手勾住赵铭泽的下巴,暧昧道:“你我既为夫妻,今后我叫你娘子可好?”
“娘子你个头啊!”赵铭泽用力打掉他的手。那人却似早料到一般,提前抽手,让他打了空。
“我警告你,别打本太子的主意。”赵铭泽恨恨道。
“哦,太子不是说思慕我吗?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才入门怎么就翻脸了呢?真正让我好伤心啊!”江昱龙颦眉,俊雅的面容顷刻间变得我见犹怜。
装得真像!好演技!赵铭泽忍不住要替他鼓掌。
“丞相与我共事多年,就不必在我这儿卖弄了。”
“哼哼。”江昱龙换上正经模样,“那太子也不必跟我装蒜了。你忍辱负重来我江家,必有所图。还请实言以告。”
“我。我能有什么好图的。不就是贪生怕死,想你罩着我吗?”
“是吗?那江某也跟太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江府很快会成为漩涡之地。庇护不了太子不说,恐怕还会拖累你。太子若真想保命,还是远离的好。”
呵呵,哄三岁小孩呐。信你才怪。
“瞧丞相这话说的。靖王留得,我就留不得?厚此薄彼所谓何来?”
“世间事,瞬息万变。短短三日,天翻地覆。靖王为我正妻,已入江家族谱。太子想要抽身还来得及。”
“多谢丞相为我考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赵铭泽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誓与相府共存亡。”
江昱龙眼中霎时汇聚万点寒冰,看得人不寒而栗。
“既如此,随你。”
赵铭泽装作嬉皮笑脸,“多谢丞相收留。”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赵铭泽隐隐觉得有些心慌,连称谓都不敢再开玩笑。
得赶紧把他弄走!赵铭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赶人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昱龙一脸恍然大悟,“娘子这是又困了吧?时间不早,你我喝过合卺酒,早些休息吧。”
什么鬼?怎么又不安常理出牌?不是该说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吗?
江昱龙轻笑一声,声音清越,犹如天籁。听在赵铭泽耳中却是毛骨悚然。
“方才娘子休息时,我已命人送来了饭菜。娘子过来尝尝我们江府的手艺。”江昱龙说着自顾自坐到桌边。
赵铭泽的肚子回应似的又叫了两声。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江府的膳食还不错。松鼠鳜鱼、八宝鸭、金丝酥雀等等摆了满满一桌,全都是他爱吃的。这大概是他来江府唯一觉得还满意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还算太平。江昱龙没有继续作妖。赵铭泽心道,算你识相!
谁知刚放下筷子,那人便要与他喝合卺酒。喝就喝吧,非要选交错手臂,互相喂的姿势。
赵铭泽恶心地想吐。这个丞相简直有病!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勉强喝过合卺酒,江昱龙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赵铭泽再也憋不住,异常委婉(□□裸)地暗示他离开。
江昱龙俯到他耳边,双手环过他撑在桌子上,没留下丝毫腾挪的空间,邪魅道:“娘子真是大意。我在酒里加了些助兴的药,娘子没感觉到吗?”
赵铭泽惊恐地瞪大双眼,想推开他,却一头栽倒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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