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瘸腿
魔君拍拍屁股走了,来去潇洒地仿佛一阵风,却苦了丞相大人。赵铭泽在魔君面前丢的颜面,怎么着也得找回来。只见他怒气冲冲地一把揪住江昱龙的衣领,双眼喷火。
“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结婚数月已然得了妻管严的丞相目光闪烁。
“没有你结巴什么?你一早就知道他是魔君对吗?”
“不,不是一早,也是今天才发现的。”
“今天才发现的?鬼才信你!”赵铭泽见他死不悔改,真的生了气,放开他的衣领,掉头就走。
江昱龙一见情势不妙,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去。奈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怎么追得上生气的太子。眼看赵铭泽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山道上,江昱龙急中生智,“哎呦”一声,蹲在地上不走了。
前头的人听到他“痛苦”的惨叫,猛地刹住车,回过头来。
“你怎么啦?”赵铭泽几步便冲到他身边,蹲下来扶着他。
江昱龙趁机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到对方身上,装模作样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扭到脚了。”
“走这么点路都能扭到,你说你还有什么用?”赵铭泽嘴上骂着,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急切地想要给他脱了鞋袜,看看伤势。
江昱龙怎么敢让他验伤,连忙阻止道:“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回宫去吧。”
“嗯。”赵铭泽重重地哼了一声,随手穿过他的膝窝,来了个公主抱。
夜风习习,虫鸣细细。山林间透过的明亮月色,打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沉浸在这片刻的宁静中。
赵铭泽抱着人自然不方便钻狗洞的。当然,以他的身手翻个墙什么的,绝对是小菜一碟。可他偏不,不顾怀里人的反对,坚持要从宫门而入。谁让某人得罪他了呢?
门口的侍卫们自然是认识他们的,看着平时令人肃然起敬的丞相大人以一个女人的姿态窝在太子怀里,他们先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确认自己没有做梦之后,便开始面红耳赤地憋起笑来。偏生太子殿下似乎毫无察觉,异常从容不迫、大大方方地徐步而行。年纪小的侍卫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嗯?”太子殿下回转头来,阴恻恻地盯着众侍卫,恰好露出怀里人的侧脸,红得简直可以与秋天的柿子一拼。
“快走吧,走吧。”江昱龙催促道,语气里带了一起哀求。
赵铭泽看他一眼,弯了弯嘴角,颇有架势地对侍卫道:“丞相扭了脚,赶紧去个人到太医院宣个太医到景阳宫。”
“是。”侍卫中走出一人,急匆匆地去了。
演了这出,也算是对江昱龙小惩大诫了。一向好面子的丞相估计有好些日子不敢从这宫门过了呢。赵铭泽决定好心地放过他,专门找僻静的道路绕回景阳宫。
小顺子见两个本该在寝宫熟睡的人从门外进来,瞌睡虫都被吓醒了。“殿下,丞相,你们这是?”
“不要宣扬出去。”赵铭泽淡淡吩咐了句,便入了内殿。
丞相住在景阳宫也有些日子了,景阳宫伺候的人对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小顺子很有眼力见地替他们关上门,出院子外面放风。
赵铭泽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到床上,伸手替江昱龙脱靴子。一路上江昱龙都悄悄地狠狠拧着自己的脚踝,乍一看,皮肤上红红的,倒有两分受伤的样子。
“还疼吗?”赵铭泽轻轻摸了摸发红的地方。
“嘶,疼。”江大丞相趁机博同情。
他这招百试不爽,专治赵铭泽的怒火。果然,赵铭泽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此时不坦白更待何时?江昱龙甚是会把握机会,“铭泽,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几个月前,我妹妹清潼跟魔君闹了别扭,突然回了家。也就是你我成亲的前两天。我料定魔君不会善罢甘休,而我又不肯让我妹妹受委屈,江家与魔君必然决裂。所以,我,我才变了卦,想了各种招数不想你进江家趟浑水,谁知道你却非要嫁给我。”
“谁非要嫁给你啊?”赵铭泽翻了个白眼,忿忿地说。当时要不是那个破宝盒非要逼他,他才不会上赶着送上门呢。不过,如今想想,倒早就没了当初的委屈和忿恨。说起来,他还有些感激那破盒子呢。
“好好好,是我非要缠着你!”江昱龙从善如流地改口。
“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我的?”赵铭泽扳过他的下颌,逼迫他与自己对视,开始逼供。
江昱龙垂下纤长的睫毛,略带羞涩地抿了抿嘴角,复又抬起眼眸,认真地望着赵铭泽,“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吧。”
“你还记得吗?那时你还是个小团子,因为在大街上跟父亲走散了,眼泪汪汪地朝我哭。我当时就想这个软嘟嘟的小弟弟要是我家的就好了。后来我入宫给你当伴读,意外发现你就是那个小弟弟,可是你却不记得我了。”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提醒你有什么用?你是太子爷,时时刻刻有一堆人围着你。记得当初你最爱缠着的是连景辰,他功夫好会带你上天入地到处玩。而我只会读书,你连眼角都不会扫我一下。”
“谁说的?明明是你自己先疏远我的。”赵铭泽撅起嘴,完全不想承认当时因为江昱龙疏远他,他还生了好一阵子气。
江昱龙意外地噎了噎,突然又笑了。“是我不对!我以为殿下不喜欢我。所以我那时下定决心用功读书,立志当你的好谋士,可以多替你分担些,多陪着你。”
“哼。你现在也得乖乖当我的好谋士!”
“是。”江昱龙一本正经地在床上作了个揖,然后臭不要脸地凑近赵铭泽,“不仅是好谋士,也是好丈夫噢!”
“你好个屁!”太子殿下羞红了脸,将多年的教养全都喂了狗。
两人正调笑间,门外小顺子来报太医到了。江昱龙面色极不自然地变了变,推辞说:“我已经不疼了,让太医回去吧。”
“怎么可以?你看,这儿还那么红呢。万一伤了骨头怎么办?”赵铭泽整了整衣冠,吩咐道:“叫太医进来。”
宫里的太医可不比丞相府的大夫。老太医仔细观察了江昱龙的脚踝后,冒出一句惊人之语:“依老夫看,丞相并没有扭到。脚上的红肿更像是被人故意捏出来的。”
老太医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赵铭泽,似乎是在指责太子殿下虐待丞相。也是,丞相在景阳宫跪了半日的消息早就在宫里传遍了。大伙儿私底下可都同情着他呢。
赵铭泽愣了愣,立刻抓着江昱龙的脚仔细察看。对啊,脚踝上只是肤色有些红,并没有肿起来,还明显留有几个指印。方才他是关心则乱被江昱龙糊弄过去,经老太医这么一说……
赵铭泽磨了磨后牙槽,样子像极了一只发怒的小兽。
老太医这才发现情况不妙,同情而懊悔地看了眼丞相,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那夜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众人只是知道,第二天丞相是瘸着腿上朝的。
魔朝公主遇刺一案毫无头绪。负责追查的大臣们议论纷纷,聚在一起叨叨个没完。丞相大人一言不发,额上的汗水却是越聚越多。鬼知道他右脚的靴子里被人当着他的面放进去一块碎瓷片,如今他的朝服下面正演着金鸡独立的戏码。江昱龙第一次觉得那些喋喋不休的大臣如此讨厌。
对面的赵铭泽投来戏谑的目光。江昱龙狗腿地朝他笑笑,重新维持好自虐的姿势。冗长的朝会结束,赵铭泽才放过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抱着江昱龙回宫。当然,姿势嘛还是妖娆的公主抱啦。
天元帝眉毛皱了皱,终于还是保持沉默。皇帝都没意见,大臣们就更不敢有意见了,都啧啧赞叹两人感情甚笃。只有有苦无处诉的丞相大人期期艾艾地腹诽,这是哪门子的感情甚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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