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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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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朝堂风云突变。数十位大臣联名检举丞相与魔君勾结,企图颠覆朝纲。翊王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率二十万大军一路北上。

    天元帝震怒,将丞相打入天牢。赵铭泽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见到皇帝一面。终于因为体力不支被小顺子等人抬回了景阳宫。

    赵铭泽醒转,第一个见到的便是他的母后。

    “皇儿,你这是何苦?这个时候明目张胆给江昱龙求情,岂不是陷你父皇于两难?陷自己于险境吗?”

    是啊,他这是何苦?道理他全都明白。他也知道群臣突然发难,必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自己贸贸然去御书房,正好中了奸人的圈套。但想到江昱龙可能被问斩,赵铭泽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慌乱,根本顾不得许多。

    “母后,丞相是冤枉的。那天江府发生的事,我也在场。我可以证明丞相并没有和魔君勾连。”

    “住口!”皇后收起慈母的面容,第一次神情严肃地对待她的宝贝儿子。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翊王起兵,明显是冲着太子之位来的。如今你父皇被气病,卧床不起。难保有心之人不会趁机发难。你是太子,要担起责任。你与江昱龙的关系本来就理不清,眼下这情况,斩断还来不及,你居然还要去趟浑水?你让母后今后如何是好?”

    皇后说着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赵铭泽一阵心痛。身为太子,他一直活在父皇母后,还有丞相的保护下。朝堂的风风雨雨他没有独自面对过,可也分得清利害。皇后的一番话让赵铭泽更加担心起丞相处境来。

    幕后黑手若是想夺太子之位,必定不遗余力铲除他的帮手。江昱龙首当其冲。所以这次不是江昱龙牵连他,而是他拖累了江昱龙。

    “母后,丞相动不得。魔君虎视眈眈,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顾忌魔后在江府。”

    赵铭泽本来还想说魔君也在都城的事,谁知皇后听了他这话立刻变了脸色。

    “你说魔后在城里?”

    赵铭泽点头。

    “你怎么不早说?!”皇后蹭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心腹侍卫吩咐道:“速速派人去江府,务必要把江清潼抓回来。”

    赵铭泽有些懵,愣了一会儿才冲过去拉住皇后的衣袖问:“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

    “有魔后在手,才能保住玄明朝的百年基业。”

    赵铭泽猜到他母后的用意,急了起来:“母后,这怎么可以?您与江老夫人是知己啊!”

    “皇儿,你长大了,必须要明白,皇权面前没有私情。母后与江夫人的情分要舍,你与江昱龙的情分同样要舍。你们二人得尽快和离。”

    “母后,我不想和离。我不想。求您!”

    皇后看到儿子冥顽不灵的样子,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又抱着他的头痛哭:“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可能害你?难道你真要和他一辈子吗?他是个男人啊!你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母后,儿臣喜欢他。儿臣是真的喜欢他。儿臣起初也以为嫁给他是奇耻大辱,可处着处着却发觉儿臣已经离不开他了。求母后成全,不要逼我们和离。无论结果如何,儿臣都愿意与他一同面对。”

    “皇儿,如今已经关系到国家社稷,不单单只是你的儿女私情。于公,本宫是一国之后,要保天下安定;于私,我是你的母亲,天下有哪个母亲愿意看到儿子嫁给别人当妾的?”

    “母后,儿子可以娶他的。我去说服他,让他嫁给我。他一定会同意的。”

    “皇儿啊皇儿,你还是不了解他。你以为他是你吗?在他心里,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远比你重要的多啊。”皇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赵铭泽一看,瞬间就明白了。“不,我不看。我不同意!随你们怎么想,我会签字画押的。你们休想。”

    皇后抹了把泪,将那张薄薄的,维系着太子终身幸福的纸重新收入怀中。

    “没想到还是他了解你啊。方才你昏迷之时,本宫已经替你画了押了。”

    “什么?”赵铭泽惊恐地抬起右手,食指上一片朱砂印。“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把和离书还给我,我不想和离。”

    皇后悲怆而决然地看了眼赵铭泽,“除非我死了。”

    她转过头,眼中一片冷静肃杀,对着宫里的侍卫大喝道:“即日起不许太子离开景阳宫半步。”

    “母后。”赵铭泽声嘶力竭,还想再求。皇后已毅然离开了景阳宫。

    赵铭泽无力地瘫坐到地上。短短几日而已,他的幸福就这么没了。寝室里还残留着江昱龙的气息,他亲手绘的《太子出浴图》才完成了一半,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江山社稷真的比他重要吗?赵铭泽不敢回答。但他知道江昱龙的答案。呵呵,果然还是个无情的人。可他却付了一片真心。

    赵铭泽浑浑噩噩,茶饭不思,用绝食来无声地抗议。可是一向待他如珠如宝的皇后娘娘并没有来看他,更没有收回成命。

    根据小顺子打探回来的消息,江清潼不在江府,连江老夫人都不知所踪。似乎是丞相入狱前就嗅到了危险,事先安排了。赵铭泽总算略微心安了些。

    他的夫君总是那么料事如神。哦,不对。已经不是了。想着想着,赵铭泽不争气地又流下两行清泪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全是屁话。否则他为何怎么忍都忍不住呢?

    “殿,殿下,不好啦!”小顺子脸色煞白地冲进来,被门槛绊了下,直接扑倒在地上。“皇上病危,娘娘叫您赶紧去椒房殿。”

    父皇病危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将赵铭泽钉在原处,不知所措。

    小顺子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疼痛,崴着脚去拽赵铭泽。“太子殿下,您赶紧去啊!”

    赵铭泽回神,风一样地冲出了寝殿。

    椒房殿里,跪了满地的太医、宫妃。皇后坐在皇帝的床边,双目通红,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赵铭泽的心突然被掏空了,眼泪哗哗地淌下来。他扑到龙榻前,无声地跪下,抓起皇帝的手一下一下不停地抚摸。

    皇帝吃力地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艰难地小幅转头看了眼皇后。皇后立刻名白了他的用意,含泪站起身来。

    “太医,端汤药来吧。”

    续命的汤药一直备着。太医颤颤巍巍地端上来,手抖个不停。

    一碗药下去,皇帝气色似乎好了些,勉强由皇后扶着,开了口:“朕已立下遗诏,传位于太子赵铭泽。卿等当用心辅佐。”

    “臣等遵旨。”

    大臣们话音未落,皇帝的手便颓然地垂了下去。一代帝王殒命在自己钟爱一生的皇后怀里。

    “父皇,父皇。”赵铭泽发了疯一般摇晃皇帝的身体,然后又冲向太医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给父皇喝得什么药?你这个庸医,是你害死了父皇。”

    太医当场吓跪了,抖抖索索地说话都不利落了。“殿,殿下,臣没有。皇上中了奇毒,无药可治。臣,臣无能,只能让皇上振作片刻。求殿下饶命。”

    “够了!”皇后从悲痛中回神,“站在你们面前不是太子殿下了。是陛下!”

    众臣略一顿,即刻行三跪九叩大礼,山呼万岁。

    赵铭泽没有想到他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仓促登基。父皇死于非命,大哥兵临城下,夫君关在天牢。一下子,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倚仗。

    他像个木偶般无知无觉地接受众臣叩首,浑浑噩噩地登上皇帝的宝座。从此以后,他便是坐在龙椅上,一切都必须为江山社稷考虑,冷心冷情的孤家寡人了。

    而他第一天上朝,便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境况。

    御史台言官罗列丞相通敌卖国的罪状。大多是些攀扯附会的猜测之言。赵铭泽发了一顿火,暂时被压了下去。

    然而,第二天,翊王在朝堂上的党羽呈上一封据说是从江府上得到的密函。密函是江昱龙写给魔君的,说江清潼在他手上,要魔君配合他演一出戏,假意进攻玄武朝,变赵氏江山为他江氏的。

    “陛下,江昱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窝藏敌国皇后,理应外敌。上一次御史台参他与魔军主帅连景辰勾结,被他蒙混过关。这一次证据确凿,还请陛下圣裁。”

    赵铭泽听罢这番话,情不自禁地想起前一世江昱龙似乎没有组织抵抗过魔军。这一世,他又似乎有好多事情瞒着自己。连魔后在江府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魔君对江昱龙的态度十分恭敬。他二人之间到底有没有私下协定?还有连景辰突然退兵,林立生拱手让出蜀州。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似乎都把矛头指向了江昱龙。

    心念转动,赵铭泽吓出一身冷汗。坐上这龙椅短短时日,难道自己就被权势迷了心窍吗?江昱龙如何待他,如何待百姓,他最清楚。他绝不相信丞相会叛国。

    主意一定,赵铭泽朗声反驳:“你说江丞相窝藏敌国皇后,可有证据?朕听说太后把江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魔后的踪迹。子虚乌有,空穴来风之事,你们御史台就敢在朝堂上妄言吗?”

    御史大夫没想到皇帝居然能出尔反尔。魔后在江府的消息明明是皇帝亲口所言,如今反倒变成子虚乌有,空穴来风了。

    众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恰在此时,一个清润的嗓音从殿外传来:“陛下,臣能证明魔后的确曾经现身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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