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就在她愣神的空档,秦罗英忽然尖声哭喊:“兰芝……兰芝姐你怎么样了!秦罗馥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杀兰芝!她和你无冤无仇,只不过是在席上多说了你两句,你便怀恨在心!饶是将军夫人便可以如此无法无天了么?先是当众打自己堂姐,后又对王爷无理,现在你都敢杀人了!”
“我没有……是你,分明是你!”罗馥指着秦罗英,随后看到手中的剑又慌张地扔在地上,她总算体会了一回百口莫辩。
刘家人扑上来嘶喊着:“兰芝!我的儿啊!”、“妹妹!”一声声哭喊,震得罗馥额角突突直跳。
他们也不知是从哪里赶过来的,凑巧就看到了这一幕。
罗馥立在一边思索应对之法,余光瞥见身后戴仲卿往她这边扑来,扭腰一避,就看到从绿羽那个方向射来一只箭,径直穿透戴仲卿的脖子,鲜血溅了罗馥一脸,她怔怔地看着戴仲卿倒下,随后便看向他身后的那校尉。
那人原本是曹璋手下校尉,颇得信任,看着老实憨厚,没想到是个狠人!他毫不愧疚,面色冷冷地对上罗馥的视线,从容不迫地甩了甩手,也不隐藏自己刚刚推了戴仲卿。
罗馥皱眉看着他,咬牙道:“曹将军待你不薄!为何背叛他!”
那人冷笑一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将军当初也是为了自己的计划才命我娶妻,那女人刁蛮无礼,害我表妹,又将我母亲活活气死!你们明明知道她是个什么货色却还要塞给我!是你们逼我的!”
“是你为了爬到高位才求了这门亲,谁逼你了!”罗馥怒声反驳,绿羽跳下马向这边跑来,低头在她耳边说:“有人放冷箭,不是我。”她说罢还让罗馥看她手里的箭,刚刚她根本就没有发力。
这么说,他们今日又被秦罗英算计了!
这个混账!
此时,将军府的护卫将罗馥她们围在中间,护卫不过二十来人,可外围刘家和秦罗英带来的人足足有五百多人。人数如此悬殊,罗馥怎能不怕,可她依旧站得笔挺,冷冷地质问刘大人:“怎么?你们还想在这里杀了我?”
秦罗英假惺惺地扶着刘夫人,闻言指着地上的两具尸身插嘴道:“刘家女儿和刘家夫婿被你杀害,如此罪孽,你难道不该以死谢罪么?你不死,谁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闭嘴!我即便是个罪人也轮不到你来审问!况且,是我的侍女被割舌断脉在先,我来讨个说法有何不可!”罗馥逞强的挡在翠玉他们身前,和对面的人对峙。
秦罗英冷笑,问:“讨公道便要杀人!曹夫人你可真是大手笔!”
“秦罗英,我哪及你的谋划!散布谣言,借刀杀人,如今还想给我扣这个大帽子!我真恨方才没能杀了你!?”
秦罗英笑了一声,转向刘家夫人叫屈,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将军夫人一心想让我死,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刘家夫人哭得撕心裂肺,或许是不想相信罗馥的话,又或者是不敢,反正她就认定了罗馥是凶手,大骂罗馥是畜生,让刘家老大带人杀了罗馥,刘家的护卫压根不是将军府护卫的对手,打斗了半天罗馥她们连根头发都没伤到。
秦罗英气得大骂,便将守在后面的北燕士兵招过来也加入混战之中,将军府抵挡得吃力,逐渐往后退。混乱之中,罗馥和翠玉将蓝翘抬上马车,她们躲在车上,周围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弓箭手,随时准备着放箭将她们射成马蜂窝。
罗馥此刻已经狼狈不堪,鞋跑掉了,满脚是血,头发披散,衣衫破烂,脸上还有划伤,整个人疯子似的。她双手握刀,抵挡着冲到车前的人,绿羽手上挽弓箭无虚发,逼得那些人不敢贸然进攻。
只是,对方人数众多,罗馥只好立在马车上,对秦罗英喊道:“你在此截杀我可有王爷命令!秦罗英,曹璋已经入京,九王爷到庐江不过是想以将军府府的人为人质,而你今日杀我就是断了王爷后路!你敢违抗他的命令?还有你们!”她指着周围的人,怒声道:“听从一个卑微妾室的命令,杀我将军府的人,你们就不怕九王爷责罚么!”
那些人面面相觑,都停下了动作,秦罗英拎着刀猛地跑到一个士兵跟身后,手起刀落,将那人砍杀,又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大声道:“我有将军令牌,见我便如见王爷,给我杀了这几个贱人,杀……”
就在那些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准备放弦时候,一阵烈马嘶鸣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踢踏的马蹄声快速到了近前冲散那些弓箭手。秦罗英脖子上一紧,被一条铁链缠住吊起来扔到了罗馥她们车前。
“砰”的一声,砸的灰尘飞扬。
罗馥本躲进了车厢内躲避,忽然听到外头有变,便撩起车窗帘往外看。一下就看到坐在马上的曹璋,他背对着马车,一手提着□□,这杆枪她只在家里库房架上见过,红樱□□,尖头正对着摔在地上的秦罗英。
“曹……曹璋!”
她不敢信曹璋竟然回来了,爬出车厢叫了一声,曹璋回身一揽便将她抱到身前,而他带回的军医也立刻上车替蓝翘疗伤。
哥哥领人控制了那些弓箭手,见她没什么大事也放下心。
曹璋将她抱得很紧,连声道歉,随后亲了亲她红肿的眼睛,又替她抿了抿头发,心疼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你怎么才回来!”罗馥紧紧抱着他的腰,任何的埋怨和疑心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满腔的思念。
她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曹璋身上穿着铠甲,她硬要压在他胸口,脸上被铁甲压了几条红痕。
哥哥靠近后用刀背敲了敲她的头,骂道:“你真是丑死了,赶紧闭嘴,别嚎了!”
罗馥心里委屈,扁着嘴还在流泪,曹璋用袖子替她擦净脸,安慰道:“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了。”
“嗯!”她点点头,随后垂眼看向地上的秦罗英,说道:“这个畜生害了蓝翘!割舌断脉……蓝翘以后怎么办,她说不了话,功夫也没了……”
曹璋抱着她,说道:“没了用的废物,我倒要看看何处有她立足之地!”
随后对身后的哥哥说:“兄长,此人便交由你处置,务必严惩!”
秦罗英妄想挣扎,不甘心道:“我是九王爷的人!曹璋,你不能杀我!”
“笑话!如今谁能阻我!”
曹璋看都没看她一眼,撂一句话便唤来赤霄。一旁的赤霄拿出圣旨,上前道:“诸位还不知道吧?即日起,东昭将自立为国,年号天佑。东昭与北燕比邻而居,已签订盟约,保持两国之内长治久安。曹将军已被封为肃王!尔等乃北燕将士,尽早回归故土,不然……你们就是侵犯我昭国领地,按照两国盟约,王爷可将你们就地诛杀。”
话音刚落,那些人便迟疑着往后退,忽然人群后有人鼓掌,罗馥抬眼看去,就见郑三带着他的将士从官道上往这边靠近。曹璋抬手摆了摆,合围之势裂开一个口子,放了郑三他们过来。
郑三咳嗽的更厉害了,嘴唇青紫,虽然他极力逞强,可罗馥看得出,他伤得很重。
可他纵容秦罗英害了这么多人,罗馥即便再念旧亲也不想可怜他。
似乎是察觉到她此时心境波动,曹璋揽在她腰上的手指紧了紧,随后说道:“九王爷,在你离京这段时日,先太子那位失踪的世子已经被本王在东北黑木河附近的渔村寻到,而且秘密护送回京,随后在诸位老臣的扶持下登基为帝。”
罗馥吃惊,没想到曹璋特意绕道进入燕京复明领赏,竟是为了这件事!
“这么大的事,本王竟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肃王真是好本事。”郑三一派淡然地说道,似乎并不在意谁当了皇帝,这份沉着还真是少有人能及。
曹璋打马往前,到郑三一步之遥才停下,不客气道:“九王爷手下眼线无数,整个天下但凡有些风吹草动你都能知晓。可你成也在此,败也在此。你多疑自负,笑里藏刀,手腕狠厉,手下恐惧多于敬服。只要本王稍加动作,自有人投诚,那时候,你得到的消息,只不是本王愿意给的!”
“倒是本王失策了。”郑三咳嗽了一声,从指缝流出血,罗馥震惊,他昨日明明没有这么严重。
他擦掉血迹便向这边看过来,罗馥挺直身子与他对视。
“今日,让王妃受惊了。”他温和地说。
罗馥鼻子发酸,眼眶发红,吞咽了一下,紧紧抓着曹璋的手指,说道:“该惊的是王爷你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郑三笑了笑,也不气恼依旧温声道:“北燕早已腐烂,从内而外,自上而下,养尊处优,夜郎自大。被这般敲打一下也好,也好啊。”
罗馥又说:“还请九王爷尽快离开庐江,并且,以后不要再踏上我东昭土地。这里不欢迎你们北燕人。”
郑三盯着她,闻言又耸着肩大声咳嗽起来,属下给他吃了一颗药才勉强缓过来,那个黑瘦的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郑三拦住,他抻了抻衣袖说道:“放心,我定然不会再到东昭来扰你清净了,蓝翘的事……我对不住你。”
“你走吧!”
“馥儿,后会有期。”郑三最后看了她一眼,又对曹璋试了一礼后说道:“本王在此祝贺北燕与东昭……两国睦邻友善,友谊长存。”
曹璋却淡声道:“利益相关罢了,并无情义,若北燕违反盟约,我东昭定然挥师北上,毫不留情。”
郑三浅笑,一双眼亮得惊人,他施了一礼,说道:“那你们便祈祷我那位侄子,长命百岁,儿孙满堂。”随后一抖缰绳,调转马头离去。
曹璋领军一直将郑三的人马送出边境,随后两国中间设立了百里无人区,边界建堡垒城墙,派士兵常年驻守。
待人马蜿蜒远去,曹璋回身振臂一掷,手上红缨枪深深扎入墙内,枪尾处垂下旗帜上面写着“昭”字。
他转身看着身后众位将士,高声道:“尔等定当忠孝,护我东昭河山,护我东昭子民!”
众人高呼:“东昭万岁!”
高呼声振聋发聩,在城池边界的上空回荡,罗馥心中激动,也跟着高呼万岁。
这一刻她欣慰于曹璋他们速战速决没有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却也心疼蓝翘命苦,眼看着胜利在即,她却出了事。
若是她能等一等,熬过这一日,曹璋回来她们就安全了。想到这她又十分自责,说到底蓝翘悄悄出城还是因为她这几日心情不畅。若早知如此,她是万万不会胡思乱想的。
正思索间,曹璋扭过她的身子,抬手为她擦掉眼泪,说道:“这一切都怪我,你无需自责。”
“怎能不自责,是我毁了蓝翘的一生,毁了哥哥的姻缘。蓝翘……她那么年轻,要她日后如何生活!我哥哥喜欢她,本是打算回来后就提亲的,蓝翘一向倔强,她定然不会同意的。”她死死地掐着手臂,无法原谅自己。
曹璋将她揽入怀中,哑着声音道:“姻缘天定,我想兄长自有他的法子。”
罗馥点点头,她相信曹璋说的,也相信哥哥会照顾蓝翘。
他们回到柳亭后,刘家的人已经被押送至府衙,秦罗英也不知被哥哥弄到何处去了,刘兰芝夫妇尸身也被送回戴家,那个背叛曹璋的校尉此时跪在地上,看曹璋回来便跪求饶过自家妻女。
曹璋只瞥了他一眼,便对赤霄说:“以叛军之罪论处,其妻女送回戴家,后代不可入军中效力。”
那校尉跪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叩头谢曹璋开恩。
罗馥从他面前经过时恨声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就下地狱去赎罪吧!”
那人被堵了嘴拖下去,罗馥便急着回了将军府,待她回去后翠玉说蓝翘已无大碍,性命姑且保住了,手腕经脉也勉强缝合,只是舌头无能为力,蓝翘铁定便成哑巴了。
罗馥听到“命保住了”总算松了口气,在床边看了看,蓝翘正睡得香,于是走到哥哥身边劝说道:“世上花儿千万朵……哥哥,我帮你再找个好的。”
哥哥闻言白了她一眼,斥道:“秦家男子才不做这忘恩负义的事!我认定了蓝翘那她就是我的人,无论生老病死,艰难困苦,我都不会放弃她。”
罗馥笑了,伸手抱了抱他,说道:“蓝翘交给你了,哥哥,你是个好的。”
“那是自然!”
兄妹两拍了拍彼此肩膀,互相掺着出了院。曹璋也正好换了衣裳出来,她笑着迎过去,刚要说话却感觉一阵晕眩,当下便不省人事,幸好哥哥在一旁扶着,才不至于摔倒。”
曹璋神情大变一个箭步过来,手指在她脉门一搭随后皱起眉头,又紧盯着罗馥。这一下把罗文璞也吓掉半条命,待看到曹璋脸色阴晴不定,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王爷妹夫,你,你可是东昭最好的大夫,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我妹她到底如何了!”罗文璞大声质问。
曹璋愣怔了一瞬,忽然抱起罗馥便往寝屋跑,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跑了几步想起身后还跟着自己大舅子,便回身道:“告诉岳父岳母,罗馥有喜了!”
“哎呦,哎呦我的天呀!我妹有喜了!”罗文璞大笑,赶紧向老天爷拜了拜,随后跳起来便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向府里人,大喊道:“王妃有孕!人人有赏!”
将军府的木扁额被赤霄指挥着人撤下,“肃王府”御赐匾额被吊了起来,秦文璞一阵风似地卷出去,赤霄被撞得转了个圈,站稳后才反应过来,于是高兴得不得了,命人点了爆竹,噼里啪啦一阵响。
喜悦蔓延到了整个庐江,以前笑话罗馥命薄无福的人,此时都不得不叹息,什么叫“天赐姻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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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补几个番外呀~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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