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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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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以往狩猎,她哪回不是打得倒数第二少的……」边上的人符合,「不过,景然你一直都是最少的就是了。不过没了二郎,你就不是最少的啦!」

    「原二郎不参加,到最后还不是我是最少的?!」林景然瞪了他们一眼,引得他们哄然大笑。

    林景然借此机会脱离了队伍,原竟收到他的暗示便跟了过去:「怎么了?」

    林景然环顾四周,警惕道:「爹说皇上此番让所有的王爷同行,怕是另有打算。他让我给你传一句话——凡事需沉住气。」

    「我会牢记伯父的话的。」

    行走了大半天的路,直至傍晚,一行人才到达避暑山庄。

    避暑山庄作为太子亲自监督建造的行宫,选址为依山傍水之处,且有风水极佳的说法。前三分之一部分为宫殿住房,三分之一为湖,还有三分之一为山、岛。以山环水、以水环岛,风景极佳,夏日炎炎能在此处避暑着实是一大美事。

    外臣自然是无法进入宫殿区的,幸好避暑山庄外头建造了不少园林,礼部也照他们的身份和皇帝的指示安排好了他们的落脚之处。

    此番皇帝只带了一个妃子过来,余下各个王爷也都住进了各自的宫殿里。不过相较于皇帝所住的周围宫殿的富丽堂皇,他们住的地方就差了许多:不管是用料还是木工都比三品大臣的宅邸还差,门窗所开的位置根本就吹不进风来,呆在里头又闷又热。

    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的门道的王爷便不满道:「这太子皇兄也太过分了,也不知是克扣了多少银两,以至于这儿完全没法住人!」

    「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

    他们也只能在私底下说一说,太子只要一日还是太子,那他们就不能与他作对。可住这些地方也不是办法!于是他们想了个法子,寻了借口便向皇帝请示到外头与朝中的大臣们同住。

    皇帝对他们并不苛刻,只是太子、齐王、梁王与赵王都不敢提出与朝中的大臣同住,要清楚他们此时的身份在皇帝眼中甚是特殊,若与朝中臣子来往过密,也会引起皇帝的不满的。

    休整了一宿后,翌日,众人跟着皇帝的车驾到了狩猎的围场。这里的四周都有御林军严密把守,为避免意外的发生,皇帝另派了一支百人卫军分别守在围场里头。这样的情形下,张晋厚之事就绝不可再发生。

    「放!」太常寺卿一声令下,被关在笼子里的各种猎物便被放了出去往林子深处奔去。各王爷、世家公子欲在皇帝面前表现一番,便纷纷策马追逐着飞奔出去。皇帝看着他们的背影乐呵呵地笑了,而刘效生怕他吹了风便给他披了件斗篷。

    「原二郎怎么不去?」皇帝看着坐在席上看热闹的原竟,她此时倒一点也不似年轻人那般有活力,反倒似同行的那些老臣子般不爱动。

    「是啊,上一回不也还让大家帮忙捉兔子的吗?」

    原竟讪讪一笑,旋即有些悲戚:「自从吾妹……拜入天山清灵派的门下后,我便不再捉兔子了。况且家妾有孕在身,大师说不宜杀生,故而我此次就在此看看热闹罢了。」

    原觅雪之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听了原竟的话也只当她是为了考虑原家的颜面又勾起了伤心事,所以倒信了七八分:「原来如此。」

    皇帝笑道:「既然如此,那随朕进来喝杯酒吧!」

    入了营帐,皇帝屏退了四周,原竟便知皇帝有话要说。果不其然,皇帝与她闲聊了会儿便忽然严肃了起来:「原竟,朕有一事想问你。」

    「皇上请问,臣定知无不言。」原竟敛容,一副恭敬的模样。

    「朕问你,太子是否克扣了建造避暑山庄的银两?」

    「这,臣并不知?」

    一问一答间,俩人都得到了答案。皇帝从原竟的表情中已经猜出她是知道太子克扣银两的事情的,而且她的回答是并不知,却没有表示吃惊或借此机会落井下石。而原竟也从皇帝的这个提问中感觉到了陷阱,她知道皇帝绝非想收集太子的罪证来打压他,故而她不能趁此机会揭发太子。

    「真不知?」皇帝注视着原竟,那双愈老却愈显得精明的眼睛似乎想把原竟的内心看穿。原竟尚未回答,他又道,「朕知太子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越发混账,也做了许多国法难容的事情。朕对他当真是失望。可他毕竟是太子,朕不能看着他这么胡闹下去而不管不顾。」

    原竟心想:你若真的不忍看他这般胡闹,早在多年前就该对他的行为有所批评和警示,让他的行为端正回来。如今他越来越紧张和心急,你才来关心他也太迟了些。

    「这账本若是公布出去,那太子就完了。原竟,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才是呢?」皇帝道,刘效从盒子里拿出一本账本递到原竟的面前。这本账本是太子这些年与臣僚所收受和送出去的贿赂清单,虽然并不详细,但其中有好几条足够让百官有借口请旨废除太子了。

    原竟打从心底感觉到了凉意,可是她的后背却被汗水浸湿。皇帝此举已经很明显——他想将原家和太子绑在一起,让原家保住太子。

    原竟已然想明白皇帝的心思,可是她却不能轻易地答应,毕竟哪怕原家肯助太子,若太子对他们原家抱有戒心,那原家迟早会重蹈前世的抄家灭门之祸。

    短短的时间里原竟已想了许多,谨慎地回答道:「臣并不清楚这账本是否是真的,是否冤枉了太子殿下。哪怕是真的,臣相信皇上心中自有定论。最后,往小的来说,太子乃皇上之子,此事也可算是皇上的家事,臣不便置喙。」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喉咙一痒,便咳了起来。他朝着原竟挥挥手,原竟便退了出去。

    原竟从皇帝的营帐离开后连忙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而没过多久,一部分人便先回来了。看着两手空空的原励,众人笑道:「原大郎此番就只是去走个过场而已,竟连弓箭都没离开箭筒。」

    「莫非……是因为郡主有喜了,原大郎也怕杀生?」

    「我骑射不行,不敢丢人现眼。」原励一改以往爱出风头的习惯,谦虚道。

    「没关系,反正有你的小厮帮你,看他打得可多了。」

    果不其然,跟在原励身边的吕文手上便提了不少野鸡与兔子,每一只都被一箭直中要害。众人调笑道:「吕文,你该与你弟弟换个名字,叫吕武吧,哈哈!」

    吕文跟着笑了,原励并不觉得他们的这番话是在羞辱吕文,反而觉得吕文也算是给他长了面子。看见原竟出来,他挑了挑眉,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二弟。」

    「看来此行大哥收获颇丰呀!」原竟看着吕文道。

    「哪里!二弟没去打猎,今晚怕是吃不到什么野味了。不过还好有大哥,今晚可让你饱吃一顿!」

    「如此弟弟我就却之不恭了。」

    稍晚些时候,其余人也都回来了,带着数量不一的猎物。而最让人钦佩的便是齐王亲手射杀了一只凶猛的狼与一只攻击性极强的野猪,作为最受瞩目的猎物,它们被用来作祭祀的用途,余下的便用来宴请宾客。

    皇帝看了梁王与赵王带回来的猎物一眼,问道:「怎么就只有这些野鸡和兔子和鹿?」

    「儿子为活捉这些猎物,花费了不少时辰,故而未能打来更多地野兽。」梁王道。

    「为何要活捉?」

    「这些走兽并无威胁别人性命的地方,儿子不忍杀之。」正如若他们并无威胁到太子的地位,那太子也就不该动他们。

    皇帝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尔后便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他们一下,道:「嗯,你们心地善良,这是好事。」

    晚上众人除了上交猎物给皇帝以外,余下的便都自行处置了。用过了晚膳,又有太常寺司乐安排的舞乐表演,将这一晚众人的兴致都挑到了最高点。

    就在皇帝高兴之极,一个小内侍匆匆跑来,走到了刘效的身边低语了几句。刘效大吃一惊,连忙在皇帝耳边禀告道:「皇上,原二郎倒下了。」

    第75章 中毒

    原竟刚才觉得有些累便先回了营帐歇息,却没曾想忽然便开始呕吐、腹泻,甚至气息不顺。若非她的随从麦然及时给她喂了些解毒的草药,让她把吃下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她怕是要就这么去了。

    皇帝听刘效如此汇报,也来不及多想,便道:「让太医过去看了吗?早些时候见她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倒下了?!」

    「太医已经去了,不过听症状,倒像是……」刘效一顿,得到了皇帝的示意后才继续道,「倒像是中了毒。」

    皇帝立马便怀疑是否是他今日与原竟的谈话被他人听了去,为避免原竟助力太子,故而对她下了杀手?可他又想到当时他已经让人守在四周不许任何人接近,不可能是走漏了消息。而且这凶手敢在这种时候给原竟下毒,怕是密谋已久的。

    「她今日都吃了些什么?」皇帝问道。

    刘效将自己得到的消息说与皇帝听:「原二郎也没吃什么,倒是晚膳时吃了原大郎给的肉。」

    原竟吃的是原励的随从吕文打回来的猎物,而且处理这些猎物的也是吕文,最有机会给原竟下毒的便是他们主仆。然而原励哪怕与原竟再不和也不可能会光明正大地给她下毒,更何况俩人今日的相处看来,比以前缓和了不少,原励没理由杀原竟。

    看见回来复命的太医,皇帝问道:「原二郎怎么样了?」如果原竟真的出了事,皇帝知道原烨定然是会很伤心的。不过想到原烨也并非只有原竟一子,便也不再那么担忧,只是可惜了这么个聪颖的臣子。

    「臣诊断过,原大人的脉象为濡脉,濡脉的脉象细……」太医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打断了,「说重点。」

    太医抹了一把汗:「原大人怕是中毒了,而且在原大人的呕吐物中发现了断肠草的叶子。由于断肠草的叶子与芹类的菜长得相似,故而被误食也是有可能的。幸好吃得不多,且早在发现症状时便令原大人呕吐出来,又服用了些有解毒效果的药草,原大人的命暂时保住了。」

    「务必治好她。」皇帝松了一口气。

    等太医下去,御林军的统领也来到了皇帝的面前,汇报皇帝在原竟中毒后便下令彻查的结果:「臣查过所有的人,只有原司业出了事。」

    「继续查,从御厨到端菜的内侍,都不许放过。」皇帝说完,吩咐刘效,「把太子喊进来。」

    原竟昏睡到深夜才醒来,刚喝下药,便又睡了过去。再度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傍晚,见身边是信任的麦然,她方如释重负般放下心来。

    身子除了头晕和无力外,还是有些不舒服,然而她还是开始操心事情了:「我睡了多久?」

    「一日了。」

    「人呢?」

    麦然迟疑了一下:「处死了。」

    「还有呢?」

    「消息已传回京城,老爷估计也不会放过吕武等人。」

    原竟又阖上了眼。而麦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杀一枚棋子,何需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原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又何尝只是杀一枚棋子?」

    原竟用苦肉计嫁祸吕文,除掉了吕文是其一;其二在于皇帝昨日的一番话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只要她出事了,那皇帝便暂时不会胁迫原家站在太子的一边;其三,既然皇帝那么狡猾,能知道那么多事情,那他总会查到吕文跟齐王的关系,如此一来,他便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是齐王不想原家助力太子故而对原竟下的手。

    本来断肠草她是打算用在吕文的身上的,而且本不打算做得隐秘,好让齐王知道是她做的,从而以后会断了和平遥联系的念头。可眼下她有了个「一箭三雕」的机会,不可白白放过。

    能弄懂皇帝近来打的算盘,原竟这么一番「自残」倒也不算亏了。她倒不怕自己会服食断肠草过量而死去,毕竟已经死过了一次,死又有何惧。有麦然在,他能控制好断肠草的量,而且她本来没那么严重,不过是为了增加可信度才表现的夸张了许多。

    林景然等人听说原竟醒了便来探望她,她道:「你们怎么都在,今日不狩猎了?」

    「你出了事,谁还有心思狩猎?!」林景然道。

    原竟被这群如此重情义的友人感动了一番,笑言:「我无甚大碍,不能因我一人而败了你们的兴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