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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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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老夫回朝也有段时日了,却未能知悉朝中情况,也属失职。对了,还未恭贺二郎喜得贵子。」骆老的眼神从原竟的脸上扫过,有一丝耐人寻味。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原竟的神情甚是尴尬,而骆老翰林一看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他笑了笑,又问,「此话怎讲?」

    「眼下大哥的丧期还未过……」原竟说着叹了一口气。

    「罢了,不说这些令人难过的事了,你且陪我再下一盘棋。」

    骆老翰林的态度即言明他不会因为太子太师的身份便偏袒太子,原烨这时候也不会轻易地与太子扯上关系,稍有不慎,他便会被打回原形。他无法接受从高位跌落,故而这时候也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太子已无冯家的支撑,江广这个户部尚书也被查着,自身难保。没了这些起举足轻重的作用的臣子,太子便如同风雨中的一根船桅,随时都能被折断。

    齐王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四处搜刮太子的罪名。太子之位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太子在位多年,一直都对皇帝的话言听计从,还甚是孝顺。且他的身份高于别的皇子,自然便不用太大的劲就得到了太子之位。这些年来他除了一开始办了几件漂亮的事情外,便越发地耽于享乐。

    齐王则不甘心,他不甘心大皇子因为是皇后生的便能享有一切。好在后来大皇子死了,他的野心便开始显露出来,只是同为妃嫔所生,偏偏太子早他出生而接手了大皇子生前的一切!

    他本想趁太子初立需要建立功勋而外出历练的机会对太子下手,便拉拢了不少人心。可皇帝将太子保护得太好,让他找不到任何攻击的机会,他便知道,若想要将太子拉下来,便只有静静地等他露出马脚好抓住他的把柄。

    这么多年,他不断地拉拢人心以与太子抗衡,同时又抓住了太子的把柄。可惜皇帝对太子还宠信,他将太子的罪责拿出来也只会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般无力。

    如今时机已到,他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太子一党中,江广是最早被捕入狱的。弹劾他的奏折已经堆满了案几,可碍于他的身份,也只能由皇帝亲自下令处置。皇帝对待太子还有些犹豫,可待旁人便不会手软了,当即将他押入天牢审查。

    江广受不住严刑拷打便招了,可他的手上有太多牵涉到太子一党的朝臣的不干净的证据,负责主审他的刑部尚书怕他将他们都供出来,便以其妻儿的性命相要挟,逼迫他篡改了供词。

    江广知太子自身难保,无法救他,可他仍然希望太子能救他的妻儿,便亲写了一封血书给太子。太子将江广将大部分的罪名都担了下来,便应允了他的条件。江广得到太子的保证便自缢于牢狱之内,成为太子一案中第一个死之人。

    当太子一党认为可以缓一口气之时,齐王利用「可以帮钱宁脱罪并回到钱家」以及担保钱任用不会出事等条件取得了钱任用的信任。他为了自保而答应了齐王的条件,将太子的罪供了出去。此举几乎将江广承担下来的罪责如数推翻,让太子一党猝不及防。

    此时不管怎么掩盖,终究是掩不住的。太子的罪行被一一揭发,有部分是皇帝知道的,也有他不清楚的。当他看见太子的罪行如此之多时,越发地失望,对他心存的最后那点仁慈也没了。

    可太子终究还是他的骨肉,他不忍心以重罪将他处死。恰逢骆老翰林、原烨等人为他求亲,皇帝便先将太子囚禁在东宫,待处决了其他的罪臣再来决定。

    如此一拖便到了年关。众人都猜到了皇帝的用意,齐王虽心急,可也不能表现得过于迫切。直到元宵佳节,皇帝宴请群臣,便趁着此次机会大赦天下。

    太子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他的太子之位终究还是不保。至于是变为庶民还是罢黜为王,这个仍有待商榷。

    最后赵王、四公主等都为太子说情,皇帝也知依照太子的脾性和能力,若是被贬为庶民,那无疑是死路一条。故而皇帝才将他降为郡王,回到濮阳祖地为先祖守陵。

    齐王以「防止太子持守陵军谋逆叛乱」之名而请减少守陵军的人数,皇帝思量过后也应允了,除了本来的三十余人,也只给他带了七八名护卫。而太子到濮阳之地只有七八名护卫,只怕还未到濮阳便会命丧黄泉。

    齐王还没来的及吩咐下去让废太子死得像意外,皇帝便又下旨让他领兵护送废太子到濮阳之地去。

    齐王这才知道他这是被皇帝将了一军:他护送废太子,若废太子出事,他定然脱不了罪责。届时皇帝便会将废太子被杀之嫌疑戴在他的头上,他会让落得个兄弟阋墙、赶尽杀绝的骂名,皇帝便不会让他继太子之位。为了不让自己落下这样的口实,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来护废太子的周全。

    这可谓是一箭双雕,让齐王恨得直咬牙。

    「一箭双雕?莲儿不认为这是一箭三雕?」原竟问道。

    「你又做了些什么?」

    「既然让齐王离京的初步目的已达到,那自然不能让他轻易地回京了。」

    南莲挑了挑眉,笑道:「你这莫不是在报复他跟张宋威当年让你到临津府去而差点回不来?」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原竟从来都不是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人。」原竟说完,又笑了笑,「要知道,我就是小人。」

    南莲掩住她的嘴,道:「不许这么说自己。」

    原竟拿下她的手放在手心揉着,天还冷着,若是没有暖炉,她恐怕都不愿意起床。虽说南莲如今的身子好了许多,可秋冬之际手心仍然有些凉,她捂少一刻都忧心。

    南莲笑她如今越发儿女情长了,不过心里头却是为此而感到心安。

    「莲儿可记得前一世,濮阳、开封一带皆因雨水过多而引致黄河决堤之事?」原竟又问,有时候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与她分享心中的秘密或过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感到轻松的了。

    「那儿几乎两三年便会有一次黄河决堤,不过不是很严重,这有何值得关注的?」

    「就是因为次数过多,且不严重,所以齐王过去是顺理成章的。工部已经在着手准备黄河改道之事,齐王若要做出点成绩,也必然会接受的。」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做出了好的政绩,让皇上舅父对他刮目相看了?」

    「届时不用我对付他,自会有人想尽一切办法来对付他。」原竟扯了扯嘴角,从此次赵王、四公主为废太子求情,而梁王不见动静,她便知上次的事情便是他所为。

    赵王的心思不及梁王深沉,所以他为废太子求情必不是做戏的。相反梁王这个伪君子当得也够久了,在这种时候必不会再伪装以免太子真的被宽恕了。先前他与赵王是有共同的敌人故而才联合在一起,如今废太子没了,齐王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大不如从前,他若还不趁此机会先出击,那未来他和赵王相争,势必会很吃力。

    不过,若要取得优势势必少不了朝臣的辅助。先前原竟是站在他们两人那边的,如今两人站到了对立面,原竟的立场便会暧昧了许多。

    在齐王被迫护送废太子离开京师后,皇帝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将朝政之事暂时交由几位大学士处理,而朝堂上也难得平静了片刻。

    国子监的裴祭酒也到了致仕的年纪,经过皇帝的批准,他便彻底地卸下担子回乡了。而国子监祭酒之位本有许多人认为会落在原竟的头上,她虽年纪轻,但其父为原烨,身后又有骆老翰林,还有皇帝撑腰,所以当听见林轩达以翰林院学士的身份兼任国子监祭酒时,他们都甚是意外。

    然而没多久,在众多官员的调动公示下他们发现原竟升任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官居正五品。吏部考功司掌官吏考课、升降之事,以辅佐吏部尚书。

    于世人而言,能进入吏部无疑比任国子监祭酒更值得庆贺。吏部本身便是油水颇丰的衙门,且原竟与原烨父子同处一衙门,日后官吏升迁之事皆由他们父子俩说了算,皇帝对原家的偏袒、宠信可谓是令人羡慕嫉妒!

    如今废太子倒了,原太子一党又在上次的事件中被处置了大半。若非无人可用,皇帝定会下狠心将他们都处置了的。而这些人中也不乏原烨为之求情说话之人,他们躲过一劫后,对原烨感恩戴德。

    而齐王又被皇帝支离京师,齐王党群龙无首只能暂时偃旗息鼓,眼睁睁地看着员太子一党的朝臣跟随了原烨与骆老翰林。

    朝臣们将情势看得清楚,如今原家如日中天,暂时依附他们也不失为一条存活之策。恰逢原励的丧期已过,原府便又恢复了以往的门庭若市。

    原竟因升任吏部考功司郎中一职而得了几天的空闲,她为了避开这些登门造访的人,便与南莲乔装打扮外出踏青了。

    原竟很久都未曾带南莲出来踏青,此番干脆什么都不想,只想和南莲耳根清静些。然而南莲身为原励之妻,三年守丧期未过,她便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府去,于是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衫跟原竟出去了。

    第100章 游园

    如今的原竟出府被人认出的概率实在是大,换上女子的装束怕是更为冒险,南莲也打消了让她换上女子的装束的念头,反而自己换上了男子的装束。

    原竟瞧着她许久,笑道:「莲儿这一身,可比我俊秀多了。」

    「可到底还是掩不住的女儿娇态。」南莲照着镜子反复琢磨男子该是如何的。

    花蕊从旁插话道:「郡主你想想二少爷平日里是怎么样的就行了。」

    原竟瞪了花蕊一眼:「不许多话!」

    南莲噗嗤一声笑,拉着原竟的手道:「这倒也是,以前我也没瞧出竟儿的身份来呢!」

    除了自小的言谈举止皆学了男子,少年的时候又开始束胸以及压低了声线。原竟记得她被要求束胸之时可不愿意了,为此还被原烨以「防止她被原鹿氏、原励发现身份」为由将她禁足在静心苑,直到她愿意改变为止。

    年少时候的原竟自然是怨过的,但是往后看来她无疑是感激原烨的,若非原烨,她也没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走吧,再不出府,被你屋里的那位瞧见了可就不好了呢!」南莲促狭道。

    「嗯。」原竟应道,她们倒不是真怕平遥看见会传出些什么来。如今的平遥已经像只蚂蚱,被她们掌控在手中,她于她们而言还有利用之处,所以她们才会一直让她留在原府。

    俩人带着吹虞与花蕊从后门出,后头还跟着麦然。上了马车后原竟便要离开,南莲忽然道:「再等一会儿。」

    「怎么了?」

    「有人想与我们同行。」

    平日里恨不得对方眼中只有自己的南莲在这难得的机会里,忽然找了别人同行,这让原竟很是诧异,与此同时也有些不高兴。她道:「莲儿怕是不乐意与我独处了。」

    南莲轻拍了一下原竟的手以安抚她的情绪,又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笑容。过了一会儿,麦然道:「二少爷,马车。」

    原竟从马车钻出,看见那边上停着的马车周围站着的四个女兵时,隐约猜到了马车上的人的身份。而与此同时马车里也钻出了一道身影,她瞧见了原竟,哼了哼,又转身回去将马车里的另一人接了出来。

    原竟回头瞄了南莲一眼:「落华公主与骆家千金,莲儿在想些什么?」

    「做戏做全套,你若不跟小娇一同出去踏青,那先前小娇为你做的一切也就白费了。至于落华,她要跟着来也无人能阻止不是?」南莲道,她又何尝愿意让两个人打扰了她与原竟独处?可原竟自原旭出生后,骆老翰林便隐约打消了让骆棋娇嫁给她的心思,这不管是对原竟还是骆棋娇或落华公主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落华公主一听南莲邀请了骆棋娇出游,她便自作主张地跑了过来,好在骆棋娇想借此机会让落华公主与南莲和好便默许了她同行。

    「既然你不介意她们二人与我们同行,那便由你做主吧!」原竟道。

    而另一边,落华公主回到马车内,对骆棋娇道:「小娇你为何要答应芳怡出来?而且还要与原竟同行?」

    正如原竟所言,她不是骆棋娇,并不清楚骆棋娇是否对哪一个人有意。原竟虽言明让她去争取,可并不代表骆棋娇不会看上原竟,而原竟这样的利益至上之人,哪怕对骆棋娇没有感情也极有可能会娶她的。

    落华公主忧心的模样落在骆棋娇的眼中,她抿嘴轻笑,道:「落华,我说了,现如今我与芳怡已消除芥蒂了,你莫要再为了我而与她置气了。毕竟说到底你们都是自家的姐妹,哪里有隔夜仇的?」

    「她可是姓南的,谁跟她是自家的了?」落华公主嘀咕道,旋即又说,「不过七姑姑与我倒是自家的。」

    程雅公主与南驸马虽无职权在身,可朝中却是无什么人敢轻易地得罪他们,就连太子和齐王在一开始拉拢不到他们后也不敢去招惹。骆棋娇偶然一次在骆老翰林与骆棋琅谈话中无意中听到,程雅公主除了是皇帝同胞的妹妹外,手中似乎还有一支由先太后送予她的密卫队。

    传闻先帝年轻时便是借着这支密卫队掌握了不少百官的动态,而后顺利排除异己登基。而这支密卫队之所以由女子掌握其中的缘故便是密卫队之人皆是女子,或以婢女、或以妻妾、或以江湖女子、或以娼妓的身份藏身于市井。

    又因女子掌握这支密卫队不足为患,所以一直保存至今。不过因皇帝的多疑性子,早在他登基后便命程雅公主遣散了不少密卫队之人,如今剩下的也未见有何动静了。

    最近落华公主的举止让骆棋娇感到奇怪,看着她训练出的那支由宫人组成的女子卫队,这让她想到了程雅公主以及那未见证实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