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6
「没有证据,皇上也定不得王爷的罪,放心吧!」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齐王和濮阳王之死上面,原烨的符印丢失和私通濮阳王谋逆一事倒渐渐地被人遗忘。
尽管如此,原烨也不敢敷衍了事,还是认真地彻查了符印丢失之事。只是他查了多日都没什么头绪,正当他束手无策之际,一名在吏部办事的小吏前来偷偷地告诉他:「能在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将这事做得不留痕迹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谁呢?!」
「那个人」自然是在原府里,除了他之外,唯一能掌管原府的原竟了。
原烨的瞳孔猛地收缩,呵斥:「你胆敢胡言乱语,离间我们父子?!」这小吏一直都是他的人,为他所用,并且办了不少漂亮的事。丢失符印这事,他也有让他去查,却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小吏忙不迭地道:「大人恕罪!小的只是实话实说!」
「你莫要以为我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撺唆你离间我们父子!」原烨很快便想明白了,有人想趁此机会来离间他和原家以达到扰乱原家的目的!他二话不说,命人将这小吏抓了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是何人指使。
其实即使这小吏不说,他也明白想必是齐王因濮阳王的事情急了,狗急跳墙了!
只是,他冷静下来的时候又不得不说那小吏的话有道理。一切的事情都像是一个局,从平遥出卖原家开始,又从原竟护下了平遥,可看出点点端倪。
他不愿去怀疑原竟,可是往日的种种历历在目,他无法忽略原竟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好似她早就清楚齐王会对原家出手,又清楚原家不会有事。他没做过尚且担心皇帝会轻信那污蔑之言,原竟的从容却像是知道了反击之法……
竟儿,真是你做的?你为何要如此做?
闭上了眼,眼前的倾风一闪而过,他痛苦地捶了捶桌子。
濮阳王之死因迟迟都查不出,皇帝也没有向齐王发难的意思,朝堂渐渐地又归于平静。只是明面上平静,可诡谲的争斗永远是不曾停息的。
言官请立太子的折子又递了上去,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言官看似保持中立,可他请立太子的人选竟然是齐王,这就耐人寻味了。齐王党只觉得日子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自然不敢请立太子以免触了霉头,可是这言官的做法分明是居心叵测、歹毒!
果不其然,皇帝勃然大怒,斥责了齐王一番,言辞之间有质疑他的险恶用心的意思。
齐王被训斥得又急又怒,连忙派人去查那言官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被他发现了一丝端倪——那言官竟然是梁王的人!
「定然是他让人这么做的,分明就是要置我于死地!」齐王道。
「我们去找皇上解释?」
「如何解释?你为官这么多年,难不成不知道父皇已经将我当成了害死愍太子的凶手了吗?而梁王指使言官请立我为太子,不就是要让父皇继续猜忌我?我即使解释,父皇他会信吗?!」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齐王咬牙切齿:「眼下做什么都是错,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可是什么都不做,不就给了他们再次陷害王爷的机会?」
齐王陷入了沉思之中,忽然有人来报:「王爷,属下在门外发现了这个!」
只见门房手中拿着一份没有落款的信封,齐王的臣僚连忙接过来,为了防止有暗器,便小心翼翼地摸了一番:「是薄的,里面没有什么暗器。」
「打开来看看。」齐王这么说,却没有接过书信。
那臣僚眼珠子咕噜一转,将信封给下人:「打开!」这种紧要的关头,万一是梁王或赵王派来的,在书信上洒了毒-粉害他们怎么办?!
那门房小心翼翼地打开书信,展开给齐王看,齐王与众臣僚围了上来,里面寥寥数字,却让他们又惊又怒。齐王也顾不得上面是否有毒-粉,一把抓住书信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怨恨道:「龙云锦!」
龙云锦是梁王的名讳,而齐王好不克制地直呼其名,便知其有多恼怒。也不怪乎齐王,只是这份密信上写了皇帝派人连夜将他喊回京之际,有第三个人也趁夜出了城,而这个第三人,竟然能出城,必定是跟守城的将领有一定的关系……
事情虽然没有挑明,可是齐王何等聪慧,很快便联系了濮阳王之死。而熟知京中各人的人际脉络的齐王很快便想到了新上任的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佥事正是梁王的人!
「给我查!」齐王很快就吩咐了下去。
很快齐王便查出那晚正是有人以缉拿盗贼的名目要求打开城门,而那守卫巡警的金吾卫虽然有所怀疑,但是他们的上司指挥佥事勘合过文书后便命他们放行了。
齐王顺藤摸瓜,发觉那以缉拿盗贼之名的是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人,而西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便是梁王的岳父——梁王妃之父!
「下得好大的一盘棋!」齐王恨恨地想。
只是当齐王欲布局在皇帝面前告发梁王之际,梁王却是早有所察,联合众人杀人灭口,又毁灭证据。齐王找不到证据,又见皇帝实在是看自己不顺眼,便只能暗暗记下这笔账!
不过有人不明白梁王为何要杀濮阳王,齐王却是很快便想明白了:「还能因为什么?那晚父皇命人前往濮阳的旨意是秘密,别人只知道父皇要从濮阳召什么人回京,却不知道具体所为何事。而且父皇办事如此隐秘,又不宣诸于众,所以龙云锦怕是以为父皇心软了要复愍太子的位。他心急之下自然想到了杀人。」
「顺便还能将矛头转移到王爷的身上,梁王这一招可真是阴险、阴毒!」臣僚喟叹。
「是啊,谁又能想到,濮阳王之死会和京中的人有关呢?」
齐王密告濮阳王暗中招兵买马密谋造反之前,众人认为濮阳王没有价值而不会去杀他;齐王状告不成反惹一身骚时,濮阳王被杀,众人自然不会将目光放在梁王等人的身上,正好转移了众人的视线。
梁王又利用先入为主的想法,趁众人不曾注意到他,再瞧瞧地把证据毁灭。这样一来,即使众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端倪,再查时,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去了。
不过齐王党十分好奇:「这密信是谁送来的?」
据门房禀报,这密信是绑在箭头上射到门上的。而众人只能瞧见是一个黑衣人,四下搜寻却是搜不到人了。不过齐王手下能人也多,很快就根据上面的纸和墨特有的印记和香味查出,这许是从颐德纺绣庄出来的。
若非齐王闻出这墨的香气特殊,还有纸的特别,他也瞧不出异样来。待他听见「颐德纺绣庄」的名字时,很快便想起他曾经命人查过那庄主的信息。不过因为那庄主原重来行事隐秘,除了不见人以外,其经营的生意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颐德纺绣庄不是做绣的吗,为何忽然和这事扯到了一起?」
齐王想了想,道:「约见一下那庄主,本王要亲自道谢。」
道谢自然是次要,主要的还是他想探一探底。不过天下商贾处事八面玲珑,才能将生意越做越大,所以原重来或许是通过什么手段知道了这些隐秘之事,又想卖他一个面子,他倒是认为有这种可能性的。
不过齐王没想到那颐德纺绣庄却驳了他的好意,委婉地转述原重来并不想见他的意思。他倒是不气恼,也明白原重来定然不希望党争之事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不过他想,既然原重来帮了他一次,那等他事成之后再来招纳这个人,想必也不会得到阻碍。
「哼,龙云锦,敢在我的背后耍这么多小手段,真以为我是死的了?!」齐王眯了眯眼,决意要对付梁王。
第123章 南莲(下)
「郡主,该用药了。」
清冷的声音在骆棋娇的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这水灵又有些倔强的丫头一眼。
这丫头叫吹虞,两年前便伺候在南莲的身边,所以骆棋娇对她很是熟悉。不过,这种熟悉,在如今看来却有些可笑。骆棋娇……不,南莲摇了摇头。
她是骆棋娇,临死之前苦苦想念着替原竟报仇的骆棋娇。可是当她拿起镜子,看见铜镜里面的那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时,她混乱极了:她明明是骆棋娇,可为何会有一张和南莲一模一样的脸?!
现实逼迫她承认,她转世了,可却回到了十年前,转世成了只有十六岁的南莲。
南莲是谁?
南莲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程雅公主和南驸马唯一的孩子,也是皇帝的外甥女。他对南莲的宠爱,从他破格赐予郡主的封号便可看出。
前世骆棋娇和南莲算是熟悉,可又算不上是感情深厚的闺中密友。而她对南莲的认知也是在前世,原竟死了之后的一场又一场动-乱中才算是知根知底。
可如今,上天让她重生成了十六岁的南莲,那原本的南莲呢?
骆棋娇成为南莲醒来后,便不动声色地打听着一切,很快就让她知道,南莲大病了一场几近丧命。她心里却苦笑:「南莲早已去了,而活过来的却是我骆棋娇。」
可最后她也不得不顶着南莲的名字和身份活下去,因为,她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的南莲只有十六岁,而她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至于那个人,还只有十二岁。
多少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郡主,你去哪儿?」吹虞紧紧地跟着南莲。
南莲回过头,略无奈:「我出府走走。」
「郡主的身体还未好,不能出府,若是公主知道,定要怪罪下来的!」吹虞道。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南莲说。
吹虞却不肯退让半步,南莲无奈,只能回到房中。
她自醒来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明明想回骆府看一眼,也想去原府看一眼好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可就因为御医的一句「需要好生休养」就被南驸马和程雅公主紧张地让她好好地呆在府中,不许出去。
她若还是骆棋娇,在骆府时真要出去也没人拦的住。可她如今在公主府,这个看似简单,实际卧虎藏龙的地方。
若非前世她见证了南莲之死、见证了程雅公主和南驸马被打上了「谋反」的罪名,她也不知道,原来程雅公主并非只是一个养尊处优、不涉党争的公主,而南驸马也并非只是一个身挂闲职、无所事事的驸马。
南家之所以会遭逢大难,是因为程雅公主的背后有一支令前世当上了皇帝的齐王感到忌惮的密卫队。传闻太宗皇帝年轻时便是借着这支密卫队掌握了不少百官的动态,而后顺利排除异己登基。
而这支密卫队曾经是太宗皇帝命圣惠皇后暗中招募和训练的,后来也一直由女子所掌握。之所以由女子掌握其中的缘故便是密卫队之人皆是女子,或以婢女、或以妻妾、或以江湖女子、或以娼妓的身份藏身于市井。
太宗朝时,正靠着这支密卫队监视百官,拿捏着百官,以至于无人敢做出谋逆之举。而这密卫队更是在圣惠皇后的手中扩大、其成员无孔不入。
圣惠皇后死后,便将之交给了亲生女儿程雅公主,并嘱咐她要恪尽职守为巩固皇权而效命。程雅公主谨遵母命,又给密卫队冠以「翎烟」之名。
不过「翎烟」虽由女子掌握而不足为惧,可它无孔不入,令当时的太子十分忌惮。于是他登基后,便旁敲侧击,希望程雅公主能遣散一些密卫队之人。
之所以只是遣散一部分人,而非完全遣散,是因为他仍需利用「翎烟」来达到对百官的监控的作用。好在程雅公主谅解他,也时刻记着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便照做了。
不过齐王懂得拿捏人心,在太子被废杀之后,他便向程雅公主卖惨,以博取程雅公主的同情心,同时降低了她的戒心。另一方面他又希望程雅公主能借「翎烟」助他一臂之力,只可惜因为皇帝多次命程雅公主遣散「翎烟」的人,所以「翎烟」的势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程雅公主不帮齐王,但也表示不会干预他们之间的斗争,这让齐王暗地里记恨上了她。而程雅公主表示不会干预他们之间的斗争又让他心中一喜,只要她不动用「翎烟」那他要做的事情,便不会传到皇帝的耳中。
也得亏皇帝忌惮「翎烟」而削弱了它的作用,齐王顺利联合宫中的太子得到皇帝封他为太子之后,又毒死了皇帝。皇帝至死都想不到,正因为他对亲妹妹的不信任,所以导致了亲儿子要毒杀他的事情竟无人能知!
齐王即位之后,明面上对程雅公主很尊敬,可实际上他一直担心程雅公主知道他当年做的事情。所以他一方面逼迫程雅公主交出「翎烟」,另一方面又着手对付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