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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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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素贞吗?我是许仙,断桥又出事了。”他说,向来清冷的声音带上敬仰。

    “你简明扼要地说。”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不太标准的、带着浙江口音的普通话。

    “是,”孙秘书回答,“徐先生将我们的重点怀疑对象关入了禁闭室,怀疑对象并未屈服,徐先生将会有下一步行动,方先生已经去见他了。”

    “这个徐铁英……”对方说着,沉稳的音色显然有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许仙,记住我们的方针,两条线路同时进行,此时事态危急,哪一方都不能姑息。而且必须切断此人与飞行大队队长的联系,该做的你都知道该怎么做。”

    孙秘书半敛了眉目,面色看来更冰冷了。

    “是。”

    对方似是放心了一点,说:“必要时候,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是。”

    末了,对方又放柔了声音说:“素贞,保护好自己。”

    “是……”

    报告完这些,孙秘书将电话扣上了,又检视四周,确信无人后,迅速制定了自己的计划。

    时间追溯到三个小时前,当方孟敖把中吉普开得像飞机一样快,赶回家里时,正临上家里传来柔和动听,悠远绵长的歌声。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最。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这圆风儿,向着好花吹,

    柔情蜜意……

    唱歌之人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端庄娴雅。温柔大方。然而那一双美目触及方孟敖时,歌声顿止。

    方步亭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神情肃穆地听着这首歌,看见自己大儿子回来了,也不惊讶,只是哑着声音说:“回来了……”

    方孟敖看着他,眼神坚定了又坚定,双唇开合了好几次,才道:“爸……”

    方步亭只是坐着,既不说话也不点头。

    方孟敖将眼神转向方才唱歌之人,干脆利落地喊出:“妈。”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那女子一听,眼角顿时氤氲了,淡淡的泪花笼罩着双眼,更是添了一副江南女儿的纤弱愁态,楚楚动人。

    方步亭仍是哑着嗓子,放柔了声音说道:“你先上去吧,我和孟敖有事要说。”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便踏着庄重灵雅的步伐上了楼。

    方孟敖站得笔直,一双鹰般的双眼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流露出一个十九岁青年的脆弱。

    “爸……”他喊道,似乎十年的隔阂就此烟消云散。

    方步亭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那双眼睛是那样的熟悉,太像自己逝去的妻子,永远的温情宽容,还有无数次的原谅,然而此刻这双眼中却有着令人焦心的痛苦。

    “说吧。”他说,同时高烧带来的潮热还在身体里难堪地存在着,他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沙发的扶手。

    “十年了,我从来没有向您提过任何要求,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交流。”方孟敖看着他,开口说道。

    方步亭点点头,同时带着一丝痛苦。

    “可我身边来了一个人,三年了,几乎什么事都替我挡着。他是不是您派来的。”方孟敖说,却是陈述的语气。

    方步亭的手抓紧了沙发扶手,在儿子进门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儿子要说什么了。可叹他这个爹当的,要自己的儿子喊自己一声爹,还是因为外人。

    “是家里人的安排。”

    方孟敖借口:“家里向来您说了算,那就是您安排的了。”方孟敖不顾其他,接着说道:“您告诉了崔叔我喜欢什么,让他来接近我,我明白是您想要保护我,想要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方步亭没有说话,可那眼神已经告诉了方孟敖答案。

    方孟敖深吸了一口气,“崔叔他遇难了,我想知道,您会不会去救他?”

    面对大儿子的提问和请求,方步亭觉得心口那股血又涌了上来,同时高烧发热的身体又让他变得虚弱起来。看着大儿子和妻子那般相似的脸,方步亭缓缓点下了头。同时又有些不甘心地问:“你天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方孟敖:“是,我要您保证他安全。”

    方步亭:“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为什么对崔中石这么关心?”

    方孟敖:“因为我爱他。”

    正当此时,河北□□华北局城工部那间约二十平方米的房内,好几台收发报机的机按键此起彼落,非常安静,只有电台滴滴答答的收发报机声。

    偶尔进出房门的都是解放军的军装,坐在电台前的也都是解放军的军装。

    一台收发报机前,一份电报立刻被汉字翻译出来了,那个收报员在电文纸的右上角郑重地写下“绝密”两个字,接着站了起来,望向在房里来回走动的以为军装负责人。

    负责人立刻走了过去。

    待他看清内容,眼中闪过的惊异可见这份电报的重要——

    【中石已将款密汇长城请改变营救方案】

    负责人拿着电报,长叹一声:“这个同志呀。”便走向墙边的地图,经过商讨迅速定下解决方案,同时让人回电。

    “就八个字,保护自己,勿再来电!”

    方宅洋楼二楼方步亭办公室。

    依旧戴着耳机的谢培东,电报的滴答声只有他能够听到,右手的铅笔在飞快地记录着数字。无需翻译,八组数字上立刻叠现出了那八个汉字:

    【保护自己勿再来电】

    谢培东轻舒一口气,观电台,取耳机,将一切归于原位。再转过座椅时额上已布满汗珠,望着那页账册凝神想着。

    楼下。

    方孟韦刚赶回家,便听到了自家大哥的话。

    ——因为我爱他。

    震惊停在那里,竟连向父亲和兄长问好也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向老爹摊牌了,这是要公开出柜的节奏啊,老爹十年不见大儿子,见了大儿子最后儿子还带了个男人回来,真真是快要气死了。但是按方大少吊炸天的节奏,是没人能左右得了他了。

    今儿个考了语数,数学考完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严重受挫。

    好在学校人性满满,晚上不上晚自习,也不想看书,就更文了。

    做一张数学卷子,到现在头还疼。

    喜欢新更新的内容么?喜欢就来交流交流嘛,收藏也成啊,给作者点儿精神动力和安慰,让人觉得值得。

    ☆、崔叔别走(二)

    这时正好谢培东也下了楼,虽然方步亭早就跟自己说过,但亲耳听到方孟敖说出这话时,他也是十分震惊。

    方步亭看着这里这一幕,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朝谢培东说:“走吧,带上支票,跟我去救人。”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十年了,十年了啊。

    方步亭突然想笑,面色也变得格外凄凉起来。谢培东虽是震惊,但仍快步走去搀住了方步亭,轻声说:“行长,你身体还没好,要不要缓一缓再去。”

    方步亭笑了:“我缓得了,可是孟敖还有中石缓不了啊。培东,走吧,你开车载我去北平警察局。”

    谢培东只能搀着方步亭,一步一步走进了轿车,关上车门,驶向北平警察局。

    方孟敖看着远走的汽车,咬着下唇,拳头已经攥得死紧了。

    直到方步亭和谢培东走远了,方孟韦才朝着方孟敖说:“哥,你以前跟我说的,咬破你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崔中石?”

    方孟敖转身,面对着自己的弟弟,说:“是。”

    方孟韦陡然提高了声音:“哥!崔中石出了这么大事,徐铁英是不会放过他的!你不能牵扯进去!”

    方孟敖望着自己的弟弟,第一次声音有些虚弱:“如果你是我,在北平重刑犯禁闭室的人不是崔中石,而是木兰,你会怎么做?”

    方孟韦滞了声音,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孟敖接口说:“孟韦,大哥这一辈子除了你和妈,还有你崔叔,就没爱过别的人了。他现在有难,我不能不去救他。”

    方孟韦听了这话,几步走上前,握住了自家大哥的手:“大哥,你要保的人,说什么我都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