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钓玉
……
长达半小时的慢跑使得陆迁汗流浃背,再路过一座路边的早餐车时,陆迁缓慢的停下了脚步。
掏了下口袋,从口袋中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币,数了数有些郁闷说道:“尼玛,三十三块。”
“来杯豆浆,再来两块双层饼,林姐。”陆迁递过几块纸币后,口中喊道。
“小迁啊,早,喏,给你。”早餐车后的一位中年女子把陆迁要的东西递过去,笑着招呼道。
“我的口袋,只有三十三块。
泡妞的时候,妞瞬间觉得我不可爱。
我的口袋,只有三十三块,
开房的时候,瞬间觉得快要奔溃。
我的口袋……“
口中嚼着双层饼,不时喝了口豆浆,陆迁哼着歌跑步的离开。
“老板,多少钱。”
“你好,十二块五毛。”
“喏,给,对了,老板,你认识刚才那小伙子?”一个双鬓发白的男子递过数张纸币给林姐,指着离开的陆迁问道。
“哦,你说小迁啊,认识,但不熟。”林姐低着头一边往抽屉中翻着零散的纸币,一边低头回答道。
“哦!那你能和我说说他吗?”双鬓发白的男子用手扯了扯头上的鸭舌帽继续问道。
“那有什么好说的?小迁是个可怜人,听说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一起不在了,然后一个人早早的在社会流动,并赚钱养活爷爷,还供他自己读书,给。”林姐伸手递过纸币给男子,口中却说着陆迁的事情。
“哦,那还真是可怜,可是我刚才看他的装束不像是学生之类啊。”男子依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继续和林姐攀谈着。
“嘿!你说这个啊,小迁早已很久没读了,听说是被开除的,具体我就不清楚了。”林姐一挥手,笑着回答道。
“老板,给我一杯豆浆和一份鸡蛋饼。”
“好嘞。”
林姐一见又有生意上门,赶忙招呼着,而男子看有人过来后,不便交谈,便悄悄的离去。
……
清晨中,树上的露水不时的滴落在路面上,园林广场上,老人们按部就班听着播放器中音乐晨练着。
而城市中,人们又随着缓缓高升的太阳,车水马龙中,开始了一天的行程。
陆迁缓缓漫步走到了栏杆旁,双眼静静看着晨曦中的江面。
薄雾依旧在江面徘徊,一缕缕如同轻纱一般随着晨风舞荡,远处一声汽笛声响,宽阔的江面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陆迁静静的站在江边,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那一刻,他是如此孤单。
“小兄弟,在想些什么?”一声略带嘶哑的声音在陆迁身后响起。
“我想的,你不懂。”陆迁听到身后有人说话,转身讶异的看了眼前男子,缓缓的摇头说道。
“说说看,也许我会懂。”双鬓斑白的男子用手轻轻的扯了扯鸭舌帽,不急不燥的说道。
“不用了,我不需要人懂,因为我不需要朋友。”陆迁轻轻摇头的拒绝道。
“可是你难道没发觉自己已经这样很久了?而且一切却没改变,而且你自己却越发的想解脱自己?”男子轻轻的笑了一下,背着手对陆迁说道。
“是又怎么样?你没发现么,就连那滔滔江水都有着自己存在的价值,而我呢?”陆迁用手扯着栏杆,荡了荡身子,用手一指江面说道。
“你需要朋友。”男子一脸认真的对着陆迁说道。
“朋友?朋友?呵呵。”陆迁轻轻的重复着,而后又开怀大笑起来。
“怎么?我说错了?”男子并未被陆迁的笑声所影响,而是认真的问道。
“没错,你说的对,可是没体会过朋友最后的眼神啊,走了。”陆迁转身对着男子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去。
“难道你不想改变?”男子看着陆迁的背影问道。
“不了,改变又有什么意思,我早已被这座城市遗忘。”陆迁并未理会背后的男子扬长而去。
“好深的心结,看来想要解开这心结,还需一次磨难。”男子看着离去的陆迁,皱着双眉喃喃自语道。
……
“爷爷,我回来了。”
陆迁用脚一踢院落的破烂木门,人未进,声先至大声嚷道。
“小迁啊,你回来了啊,饿了吗?你等着,爷爷为你去做点吃的去。”
数只枯萎的如同鸡爪一般的手指,哆嗦的扶着门框,一个双眼耸搭着眼皮的老者缓缓的伸出了头对着院落的门口回应道。
“不用了,爷爷,我给你带回了早餐,有豆浆和鸡蛋饼,你先趁热吃。”陆迁进了院落后把东西放在院落的石桌上,对着老者回答道。
“你这孩子,就会浪费钱,家里还有点你上次带回家的卤肉,我们熬点粥不就行了?”老者杵着拐杖,摸索着走到了院子里。
“卤肉?那不是前天晚上我带回家的吗?爷爷你昨天没吃吗?”陆迁讶异的问道。
“呵呵,爷爷老咯,咬不动咯,所以就留着给你咯。”老者一边摸索着前行,陆迁赶忙过去一把扶住老者,缓缓的扶住老者坐在院子中的石椅上。
“爷爷,小迁知道,小迁做的不够好,所以爷爷才会舍不得。”陆迁缓缓蹲下身子,把头枕在老者膝盖上,轻轻说道。
“小迁啊,爷爷这辈子有你这样的孙子,很知足了。”老者用手轻轻抚摸了下陆迁头笑着继续道:“今天没事做吗?要不去好好睡一觉。”
“要做的,只是担心爷爷还没吃早餐,所以先回家看看。”陆迁一把拉过桌子上的塑料袋,拿出东西递给老者。
“以后做事就别分心了,好好干,爷爷虽然老了,瞎了,但是还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老者接过陆迁的东西,微笑的说道。
“知道了,爷爷你先吃,我去换件衣服。”陆迁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然后转身走向屋子。
……
“爷爷,这是什么东西?”就在陆迁进去屋子一小会儿后,转身出院子后手中拎着一塑料袋往桌子上一扔,问老者道。
“小迁,叶子她其实……”老者本在吃着早点,被陆迁一质问,不由的有点心慌的解释。
“她来过?什么时候?”陆迁一脸铁青的问道。
“昨儿她来过,然后放下东西就回去了,小迁啊,叶子其实……”
“够了,爷爷,我不想听,我们老陆家没有被人施舍的习惯。”陆迁一把收拾起东西,就要往门外走去。
“小迁,你干什么,小迁……”老者听到陆迁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不由的惊呼道。
“我要把它丢出去。”陆迁头也不回的说道。
“站住小迁,家里没米了,没米了…你知道吗?”老者泣然的说道。
“我自己,我…”摸了摸口袋,陆迁本想拔起的脚突然的停在院子中,泪!顺着脸颊缓缓滴落。
东西缓缓的放回在石桌上,陆迁轻轻的带上了院子的那扇破烂的木门离去,留下的只有老者那长长的叹息和哭泣。
……
闹市中形形色色的人们,脸上皆挂着一副冷漠,那一副副躯体,如同丧失的灵魂的木偶,活着,也许是人们唯一的直觉。
少年站立在闹市中,看着那一副副躯体从面前路过,心中黯然的阴霾如同这灰尘遮蔽的天空。
黯然的叹了口气,少年弯腰收拾着面前的卦盘,卜签等等,这也许又是一个重复的日子,只是口袋剩下了十多块钱。
“你这里可算命?”一声细细的柔声传来,打断了少年手中动作。
抬头一看,面前站立一位女子,女子缓缓的用手一抚耳边鬓发,露出的那如同元宝一般的玲珑玉耳。
女子嫣然一笑,嘴角带起一丝如同鱼尾一般的淡淡唇纹,女子约有二十出头左右,正在青春芳华的年纪,彰显出其无双的魅力,一袭橘黄色的长裙,着落在女子身上,如同波纹一般流动,那齐腰的长发更是衬托出女子的淑雅。
女子用手一捋长裙,缓缓的坐在小凳上,一双绣眉灵动的抖动了下,眨巴着双眼对陆迁笑道:“能帮我看看吗?”
都市中,形形色色的女人并不少,然而出众的却不多,而出众中带有兰花一般的清雅更是万中无一,而此刻,万中无一的女子就坐在陆迁面前,摊开她的右手对着陆迁笑着。
从开始的出神,到回神后的羞涩,陆迁默默的点了点头,拿起了女子的右手认真的看了起来。
“你问什么,姻缘,还是事业?或是运势。”陆迁看了半响,放下了女子的手,轻声的问道。
“我呢,有个对我很好的男朋友,而他呢,最近对我求婚了,然后我呢,我接受了,可是……”女子腼腆的一笑,然后双颊绯红的低下头。
“怎么说,你是来问姻缘咯?”陆迁平静的说着,顺手拿起了一个签筒对女子说道:“抽根试试。”
“像你这样年轻的算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之所以找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很亲和,你能认真帮我算一下吗?”女子边巧笑嫣然的说着,边摇动的签筒。
“啪!”一声轻响,一支暗黄色的竹签掉落在地上,陆迁拾起了竹签,口中淡淡说着“尽量。”
陆迁看了半响竹签,然后又仔细的看了看女子面相说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女子讶异的挑了下柳眉,轻笑道:“还有假话和真话么?”
“恩,有的,现在你可以挑一个。”
“假话。”
“百子千孙。”
“那…真话!”
“不好意思,你已经挑一个了,真话失效。”陆迁拿着竹签倒背在手中,“谢谢惠顾,五十块。”
“那…我给你一百块,你和我说说真话好不好。”女子一脸央求的说道。
“这…你确定?”陆迁一脸严肃的问道。
“恩,确定。”
“好,早生贵子,一百块,谢谢。”陆迁说着对女子伸出了手。
“哈哈,你这人,真有趣,喏,给你。”女子掩嘴笑道,从挎包中拿出一张纸币递给陆迁。
“对了,你叫什么?”已然走出一小段距离的女子转身对正在看着她的背影陆迁问道。
“我叫陆迁,你呢?”陆迁耸肩一笑说道。
“你可以叫我钓玉。”女子挥手致别,笑着对陆迁说道。
“钓鱼?雕玉?有意思。”摇头轻笑的陆迁返身过来,突然一楞,看着手中的竹签。
那是四十七签,下下签,签文“狸猫换太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