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遇
次日
清晨薄雾已然渐渐散化,十点后,随着太阳缓缓高升时,空气中的温度也逐渐炽热,街边的行人也渐渐开始减少。
一只人字拖套在了左右晃悠的脚上,陆迁双手枕在脑后,悠闲的举目四望街边人来人往。
“哎,这天热的,难道今天又是一天空枪?”
皱了下眉头,陆迁甩了下额前刘海说道。
“你就得瑟吧,昨儿赚了十来万,今天又出来摆摊,你啊,心态一点都不年轻。”
旁边低头摆弄着指甲钳的大叔听着陆迁的牢骚,抬头笑着说道。
“没办法啦,穷人孩子早当家嘛,谁叫俺就是其中一个,嘿嘿。”陆迁一副眉开眼笑的说着又躺下双手枕头说道。
“p,现在长庚街谁不认识你陆拆拆,还穷人,过来帮我扶下那边伞角,我撑下太阳伞。”
“嘿嘿,好嘞。”
陆迁笑着站起身来,走上前扶着伞角,嘴里却一刻不停的继续唠嗑着。
……
“呜……”一阵警笛声响,路人纷纷侧头望着白色警车驰进长庚街。
“长庚街又抓赌了?”陆迁看着从街角驰来的警车,皱眉问道。
“我怎么知道,嗨,你小子今天又没猜瓜子,也没翻花色,你怕毛啊。”站在凳子上弄着伞角的大叔头也不回的回答道。
“那也是,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好像很久没赌了。”陆迁回头对着大叔嘿嘿作笑道。
“怎么样?中午来一发?”
“砰!”一声轻响,大叔从凳子上一跳而下,挤眉弄眼的对着陆迁说道。
“还是算啦,我想我还是不赌。”陆迁挠着后脑,侃侃而笑,转身走回自己摊位。
“嘿,我说你小子,有钱了不和大叔玩了?”那大叔用手指着陆迁,笑骂道。
“嘿,我这……”
刚要争辩什么的陆迁,突然看着停在自己算命摊位前的白色警车。
“你就是陆迁?”从警车上走下一男一女,其中那位女子走到陆迁面前,一脸冰冷的问道。
“我是,怎么了?”一脸惊愣的陆迁点了点头问道。
“没事没事,今天我们过来只是想和你做个协助调查。”
那名男子警察却是一团和气的说道。
陆迁看着眼前男子,矮胖的身子,滚圆的酒肚,一脸和气生财,如同弥勒佛似矗着,一看就是老油条,人精之类。
双眼精芒一闪,陆迁瞬间变的笑容满面,弯下身子,伸出右手和男子握着,笑道:“警察叔叔是吧,你好你好,不知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好说好说,小兄弟很默契嘛。”男子任由着眼前半大青年摇着手,一脸和气的笑着,一时间,警民和谐气氛铺面而来。
“够了,陆迁同志,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起凶杀有关联,所以这次我们过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年轻的女子刑警看着眼前警民大团结,皱了下眉头,出言斥声道。
“凶杀…,协助?”陆迁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颤声说道。
……
警车扬长而去,留下路边注目观望的路人。
车上,陆迁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虽然没有带上铐子,然而随着车顶上的警笛声响,那铐子犹如铐在心头,使人心中愈发沉闷,一声叹息,陆迁靠了靠车上椅背,闭上了双眼。
“小兄弟别紧张,只是回去协助调查而已。”
透过后视镜,那矮胖的刑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身回头对着坐在后排座上的陆迁笑道。
“大哥贵姓?”
陆迁听到了矮胖的男子说话,睁开了双眼,伸出手从衣袋口中掏出香烟递了过去说道。
“好说好说,免贵姓张,单名字章。”张章伸手接过陆迁手中的香烟,伸手摸出打火机就要点燃。
“吱…”刹车声起,原本正在行驶的警车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把原本车上两个正要点烟侃山山的男人甩了个人仰马翻。
“我靠。”
此起彼伏惨叫中,两个男人从椅子下面抬起了头,满脸痛苦的揉着。
“下去。”
“?”
两个男人面面相视,一脸疑惑。
“要抽烟给我下去,立刻,马上。”那位年轻的女刑警双眉倒插,冷冷声道。
“靠,这谁啊。”顶着已然快到中午的烈日,两个男人满脸苦逼的站在马路上吞云吐雾着。
“嘘,小兄弟,别乱说话。”张章一脸谨慎的往车里望了望,小心翼翼的说道。
陆迁看着一脸谨慎的张章,不由的也跟着心有戚戚的问道:“张哥,这谁啊,你也?”
“小兄弟,别乱说话,她是刚调到我们警队的警花,名叫苗凤秋,因为老喜欢穿蓝色职业装,队里更多都喊她叫蓝凤凰。”
抹了一把额头上油腻的汗水,张章口中呵出一口烟雾说道。
“警花?就她?”
炎热的路面上,穿着人字拖的陆迁边抽烟边跳脚着说道。
“就我怎么了?”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唬两个正抽烟的男人手中一哆嗦,烟头直接掉落在地上。
“就你才有资格拥有警花之称啊,张哥你说对不。”
“那是那是。”
两个男人点头哈腰的说着,十足媚相,活生生的两汉奸。
“哼,上车吧。”
蓝凤秋并未因两个男人那馋相而所动容,而是愈发的脸色阴沉,冷声说道。
“你先你先。”张章猫着腰急步上前,打开了车门,馋笑道。
“张哥,你干嘛这么害怕她?”随着苗凤秋的上车,陆迁一把扯过张章低声问道。
“一言难尽啊,走吧。”
张章仰天长叹,然后拍了下陆迁肩膀说道。
“啪!”声后,车门关启,警车呼啸而去。
……
随着警车的倒转,停立在四合院子后。
陆迁下车抬头四下观望,认真的打量着这栋三层办公楼。
白墙黑瓦,没什么稀奇的嘛,唯一区别就是各个房间门口挂有小牌一个,走廊偶有身穿警服人员往来。
陆迁跟着面前的张章,双眼不停的打量着。
“小兄弟啊,等会儿你先跟小秋一起去询问室做下笔录。”
张章在前面边走边说着,而陆迁却一副心不在焉的跟随着,口中淡淡的哦了声。
“咦!”就在陆迁等人转过走廊边角,在陆迁身后响起一声惊讶。
“小姐,怎么啦?”
“没什么,我们去那边坐着等吧。”淡淡声中,一位身袭白衣少女转身走向廊椅。
……
“姓名。”
“陆迁,大陆的陆,拆迁的迁。”
“性别。”
“你不会看么?”陆迁一脸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着,没问题啊。
“年龄。”
“20。”
“职业。”
“算命,观相,摸骨,解签,都可以,拆姻缘,拆婚姻,拆运势,也可以,对了,小姐,我看你印堂发黑,定是和男友性格分歧,你看要…”
从原先听到凶杀时的紧迫到说不出话来,到路上被赶下车抽烟,到现在灯光罩脸的询问,陆迁原本紧张的心此刻慢慢回复过来,口气也渐渐的如同以往一般痞赖。
“小姐?还印堂发黑?”
咯咯声中,苗凤秋手中钢笔在记事本上划破。
“咦,姐姐,你怎么脸上发青了?哇,就连印堂也开始红光照射了。”
陆迁坐在椅子上,看着苗凤秋脸色的变化,夸张的大叫道。
“小姐是吧。”
“啊…”
“印堂发黑是吧。”
“啊…”
“脸色发青是吧。”
“啊…”
“红光照射是吧。”
“啊…”
原本正在夸张的叫嚣着的陆迁,看着一言不发的苗凤秋起身向他走来,心中本有一股莫名危险感。
然后……
……
“啪啪”啪手声中,苗凤秋一脸大爽,起身走回桌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池塘水不深,王八也咬人,你给老子等着,哦,不,池塘…呸呸呸。”
趴在地上的陆迁左眼乌青着,伸手一摸,浑身一哆嗦,口中依然不饶人的叫骂着。
“慢着,停,别过来,我喊非礼了。”
本趴在地上叫骂的陆迁,看着椅子上的女人起身走来,一脸惶恐挪动着身子后退。
“别打脸。”
缓缓的闭上了眼,背靠着墙角的陆迁看着站在眼前的女人,认命的说道。
许久后,陆迁讶然的睁开双眼,只见苗凤秋一脸玩味的蹲下身子看着他,想象中的暴风雨却并未来临。
“喊啊,怎么不喊了?”
苗凤秋玩味的看着眼前稚毛出生的少年,一双丹凤眼此刻满是鄙夷。
“算你狠,给我等着,我有权保持沉默,有事找我律师说。”
“你律师?就你还律师?”
苗凤秋用手指了指陆迁身上发白的裤子,一把拎起陆迁,丢在椅子上,口中淡淡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将来都将成为呈堂证供,你将为此背负法律责任。”
“你……”
陆迁被苗凤秋一阵经典台词哄的不知开口说什么,不由的急声喊道。
“我怎么了?给我坐下。”
苗凤秋双眼一瞪,继续低头在桌子上面写了下什么,然后抬头淡淡说道:“昨天中午你是不是卖了一块黑色玉石。”
“咦,你怎么知道?哦,是的。”本一脸惊讶的陆迁又被一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是不是一块黑色玉石貔貅?”苗凤秋依然低头笔记说道。
“是。”
“那玉石从那来的?”
“这……”
“呃。”苗凤秋问言抬头,双目一瞪。
“是从…”望着那双可怖的眼神,陆迁赶忙双目一闭,开口全部坦白。
“呵呵,警民合作愉快哈。”就在陆迁说完的同时,询问室门从外被推开,矮胖的身子一闪而进,那如同弥勒佛似的张章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看着从外走进来的张章,陆迁瞬间肠子悔青,哆嗦着手指指着张章和苗凤秋:“你…你们。”
“小兄弟啊,谢谢你啊,没事啦,没事啦,你现在可以回去啦,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张章一把握住陆迁手,笑容满面的说道,那神色如同奥斯卡颁奖主持一般,浑然忘记陆迁那乌青的眼圈。
“张哥,你这是在坑我。”
“我要投诉,暴力执法有木有。”陆迁小嘴一瘪,双眼哀怨的说道。
“哈…小兄弟,走走走。”看着神色不善的苗凤秋,张章揉着陆迁肩膀赶忙闪人。
“张哥。”
“恩?”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带回警局,还问那玉的事?那玉可有什么问题?”
走廊上,陆迁按捺不住自己心中好奇,细声问了走在前面的张章。
“哎,玉没什么问题,问题是买玉的那个人,昨晚死了。”张章叹息了下说道。
皱了下眉头,陆迁喃喃道:“死了?那玉呢?”
“不见了。”
“不见了?”
“是啊,不见了,走吧,下次再来哈。”张章双手一摊,笑着说道。
“尼玛,鬼才再来,你全家才再来。”
陆迁心中暗自咒骂,对张章狠狠的比了一根中指,转身离去,留下停留在原地挥手微笑的张章。
“陆迁。”
“你是…?钓玉。”
转过走廊,用手揉拭着乌青眼圈的陆迁被人柔声的喊道。
一袭白裙,风微熏,裙轻扬,发间带有白花一朵,佳人依旧,只是双眼微红。
“你怎么在这?”
“你眼睛怎么了?”
一声关切问侯同时响起,言毕又是会心一笑。
“我来做下笔录,你呢?”陆迁淡然说道
“我叔叔昨晚去世了。”轻拭眼眶泪盈,钓玉低头说道。
“节哀顺便,人死不能复生,你…”
“我叔叔昨天买了块玉。”
正开口劝慰的陆迁,听到钓玉所说,声音嘎然而止。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