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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蜉蝣的力量

    史蒂夫并不希望怀疑托尼,他说过了,他愿意回到过去。为了把托尼找回来,他可以付出很多很多,甚至不惜牺牲一切。

    在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冷静下来,时不时流窜在身体里的奇怪的力量也会放松对他的控制,于是那股扭曲却强烈的情绪便慢慢沉降,使得他真的相信来日方长。

    所以在情绪湖泊没有涟漪时,说实话他仍然不能完全接受现在的自己。他对自己有恐惧,也有排斥。但这种感觉不会维持太久,好似灵魂的一只脚刚准备踏过雷区,又会被已经扎根在心底的恶魔拽回来,让他老老实实待在黑暗的荒蛮之地。

    他猜到这是蜕变。

    要把原先的史蒂夫改造并重塑成另外一个模样不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所以他仍然会想扮演回过去的角色——好好先生,正义战士,温柔恋人,以及旧古董和老冰棍。

    那是一种……类似于蒙昧的美好,纯粹的感觉就像我们回忆童年的时光一样。明明知道自己很愚蠢,很天真,做了很多的傻事怪事,但现在想到仍然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是的,史蒂夫经常这样,尤其在托尼被找回来之后。他认为对方也和自己一般对往日时光抱有一种既唾弃又怀念的复杂情绪,尽管托尼从来不承认。他拒绝他,反抗他,仿佛史蒂夫猜测的一切都偏离了钢铁侠的愿景。

    但史蒂夫相信不是这样。

    就像我们医治一个精神病人,有时候病人不会认为自己病了。所以在强制用药的过程中会看到病人痛苦和抗拒的一面,但一旦对方被治好了,他便会明白原来健康的自己可以那么快乐幸福。

    所以当史蒂夫一边回想着过往的美好,一边把清理出来的碎片有意无意地拼凑并发现少了一块玻璃时,他以为是他的错觉。

    那是从托尼的房间里拿出来的摔碎的玻璃杯,原本应该丢进垃圾桶并且随着值日的人一并清空,但今天史蒂夫醒得比值日要早,士兵还没有来收拾垃圾。

    他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是因为小小的垃圾桶放不进那么多东西,于是他便想办法把垃圾袋抽出来,分成两份扎好。可玻璃锋利,刺破了袋子,他又不得不多找几张报纸把它们重新包装。

    他把玻璃都筛出来,以防它们和普通的垃圾混在一起。收拾的过程中,他满脑子都是托尼发火的模样。对方的举手投足和过去的托尼如此相似,以至于就算是那勃然大怒的表情,都让史蒂夫不由自主地多次回味。

    哪怕连史蒂夫自己,都觉得这种行为太过病态。

    可若没有这片刻的失神,或许事情就完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史蒂夫就不会下意识地把碎掉的东西一点一点拼凑,也就不会发现缺失的玻璃杯的一角。

    那托尼斯达克就得逞了。

    纵然一开始史蒂夫以为是自己的疏漏,可潜意识里有一份判断逼着他把垃圾桶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既然是“以为”,那就有证明正确或错误的必要。他仔仔细细地翻找里面的碎片和残渣。可污秽的食物散落了一地,甚至连那块三明治都拼起来了,也没有找到玻璃杯缺失的一角碎片。

    托尼把它藏起来了。

    不,或许只是自己遗失了。

    史蒂夫不敢确定,他望着拼不完整的玻璃杯发呆。过了一会,他用餐巾把玻璃杯小心翼翼地盖了起来。

    史蒂夫没有马上行动,在他的心中,他仍然愿意相信是自己不小心把碎片落在房间里。所以他并没有按照承诺那般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做那些事,而是于次日清晨,一如既往地将餐点送进去,一如既往地把笑容挂在脸上,在得到托尼一如既往的冷嘲热讽之际,装作不经意般扫视着房间的地面。

    他没有发现碎片,所以他也没有靠近托尼。

    他和托尼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各自心怀鬼胎地随意用了些早饭。托尼依旧不怎么吃东西,随便咬了两口便钻回床上。史蒂夫没话找话了一会,便不露声色地又把餐具收走。

    然后一整日,没有再来探访钢铁侠。

    站在托尼的角度,他也是满腹狐疑。他已经做好了刺杀史蒂夫的准备,那一片小小的玻璃就藏在枕头底下。可史蒂夫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对方回去反思了一遍,然后后悔用那么狠戾的态度对待自己一般。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两三天,史蒂夫每天都只来探望一次,而后一整日消失不见。他从来不谈论公事,只会絮絮叨叨地对托尼追忆着过去的光阴。

    托尼逼自己尽可能不去听进他说的话,那些美好的东西会动摇他杀掉对方的决心。所以一旦罗杰斯又开始叙说那些雪花球里的幻梦,托尼便会彻底地沉默,或者哼着歌,表明满不在乎和嗤之以鼻的态度。

    而在史蒂夫离开之后,托尼则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指在枕头底下触摸着那一块冰凉的凶器,不停地提醒自己史蒂夫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即使一时半会有了软化的苗头,内心也早已被陌生黑暗的力量侵蚀,就像他自己一样。

    直到一周之后。

    那天早上史蒂夫并没有来,托尼的早餐是由一名士兵送入。或许是日渐习惯了史蒂夫那张虚伪的笑脸,托尼在士兵收走餐具之际忍不住对其发问——“你们的队长呢?死了吗?”

    没有了史蒂夫,托尼似乎有了点胃口。今天的早餐他吃了很多,一边擦着嘴一边挑衅似的望着收拾桌面的侍卫。

    侍卫被命令不能与托尼斯达克交谈,所以一开始他并未理会钢铁侠所说的话。于是托尼又加了一把火,翘起二郎腿再道——“不会真死了吧?那我象征性地难过一下,顺便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士兵依旧默不作声,只是抬头瞥了托尼一眼,目光里有对钢铁侠的不满和排斥。原以为他会把托尼的原话传递给史蒂夫,那史蒂夫就算是接受挑衅也一定会来见托尼一面。

    说实话托尼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耐心,如果史蒂夫一味地不靠近自己也不给自己有杀死对方的机会,那他不介意由他来点燃导火索。

    可惜史蒂夫仍然没有出现。第一天没有,第二天也没有,第三天,还是没有。不知道九头蛇队长在忙什么,但对方一定不在营地里。

    果不其然,直到又过了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史蒂夫才突然闯进了托尼的房间。他穿着九头蛇的制服,看似刚经历一场恶战。他的手套满是尘灰和血污,浑身散发着火药和鲜血的味道。

    见到托尼的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在门口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后把手套脱掉,疲倦地于沙发落座。

    当时托尼正喝着一杯用塑料杯装着的咖啡,见到史蒂夫这番风尘仆仆的模样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史蒂夫身上一会,耸耸肩膀调侃——“原来你没死,真扫兴。”

    史蒂夫也不生气,回应了一个笑容后搪塞着答道,“让你失望了,真抱歉,不过想着基地里还有你,死了就太可惜了。”

    说着他开始把制服的扣子也解开,一边解一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征求托尼的意见——“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在这里洗个澡,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

    tbc

    第二十一章 破灭的希冀

    叉骨在窗边抽烟,烟蒂已经堆满了那个吃空的罐头。两个星期过去了,事情的进展与预想的背道而驰。

    他们没有找到医治冬兵的方法,也仍然不知道冬兵失语的原因到底出在哪里,甚至很多医生一见到他俩的脸,便好意劝他们离开。

    显而易见,史蒂夫的扫荡和侦查非常广泛也非常全面。他俩之所以还能安然地待在这里,还能在面见了那么多人之后依然没人来追杀,所有的功劳,都得归结为这群乌合之众的仗义。

    世界是不接受叛徒的,于是这群流亡者只能相依为命。没有人想要为其他人承担更多的风险,但也知道今日的出卖换来的便是明日的驱逐。或许下一个被拒之门外的就是自己,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善意地提醒,而对更多的信息守口如瓶。

    朗姆洛自知再问不出多余的东西了。这里确实有一把保///护///伞,但保护的功效和范围是有限的。他俩没有权利和能力以破坏这把伞为筹码换取信息,所以他们在伞底很安全,但事情已经不会有更多的进展了。

    媒体上开始出现熟悉的面孔,先是罗德以叛国罪入狱,入狱后斯达克公司的全部财产被政府冻结。而娜塔莎紧随其后,以多起故意杀人被捕。

    这两个人在内战期间位于钢铁侠的阵营,罗德更是以二代钢铁侠的身份一度出现在公众视线。但他们在两周内一同被捕,稍微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人都能察觉到,这是史蒂夫在控制昔日复仇者的力量。

    史蒂夫虽然已经变成了九头蛇队长,但这一点是九头蛇的人才知晓的,除此之外能够察觉到其改变的人只剩下朝夕相伴的复仇者,于是让他们也闭上嘴,让九头蛇队长所有的行为都顺理成章地成为“美国队长的行为”便是当务之急。

    一个好人开始做坏事,民众会率先说服自己——“他依然是那个好人,他办这件事有他自己的考虑,我们不应该怀疑他的动机。”

    这样的带有延续性的误导评价为史蒂夫赢得了时间,而当人们意识到“他确实是在干坏事”时,他已经控制了大部分有可能反抗的武装力量。

    武装力量永远是决定舆论走向的关键因素。只要掌握了最强大的武装力量,那再多的舆论也会平息下来。

    何况,史蒂夫根本不认为自己在做坏事。他认为他依然在做好事,只是换了一种和当初那个软弱的自己完全不同的行事方式罢了。

    所以很容易猜测,史蒂夫会率先拉拢内战时就与自己并肩作战的红女巫,猎鹰,鹰眼,蚁人等成员,避重就轻地选择一种沟通方法让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的和平。

    红女巫的丧失弟弟的痛苦,猎鹰的战后创伤应激障碍,鹰眼对妻子和孩子的责任,蚁人对爱侣及其父亲的承诺和义务等等,这些都是史蒂夫下手的方向,史蒂夫了解他们,而他比美国队长更知道如何利用人的软肋——拿冬兵和叉骨相互牵制,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上述一切进行顺利,紧接而来的便是应对内战时位于敌方阵营的人。

    这一点朗姆洛也有自己的猜测——毕竟史蒂夫打开时空位面的目的是把钢铁侠带回来,那无论带回来的是不是原本那一个,只要对方愿意合作,他都可以对外宣称这就是被“救活”的钢铁侠。

    倘若有了托尼斯达克那张三寸不烂之舌和超越所有人的智慧与手腕,要把另一波阵营的人也收入囊中便指日可待。

    关键,便是让那个“钢铁侠”合作,而照着电视,报纸,广播的讯息来看,朗姆洛认为带回来的托尼斯达克尚未开始与史蒂夫合作。

    朗姆洛已经几次把武器包拿出来擦拭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三天,便找到了之前巴托克和罗林斯存放现金的当铺,用当铺里的一部分钱换了一包武器。

    他相信那两名队员不会责备他擅自挪用这些现金,他的理由是正当的。如果那俩队员还在,还活着,他们不仅不会阻拦他,甚至还会支持他并帮助他把这件事做成。

    这是机会,而一旦斯达克开始与史蒂夫合作,那朗姆洛便没有机会——再也没有机会,把史蒂夫干掉了。

    没错,朗姆洛想做这件事,虽然他已经试着这么做过很多次。

    他恨美国队长,那种恨不仅仅来源于组织多次的思想清洗和灌输,还来源于交手的这些年积淀下来的恩怨。所以他无数次地对美国队长发起进攻,信念和命令久而久之便演化成了习惯。

    好似杀死美国队长是他终其一生都要履行的使命,但如若真的有机会让他拿着枪指着对方——事实证明他确实有过类似的机会,而且不止一次——朗姆洛却不能肯定他是否真的想这么做。

    那股恨意是外界强加给他的,即便他接受了,也很难斩钉截铁地把终点定为美国队长的死亡。

    所以那么多年来,他唯一一次自发地、以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姿态想要把美国队长干掉,是因为他认为对方已彻底地毁了他和冬日战士的一切。

    那一刻的恨意如滔天巨浪在他胸腔翻涌拍打,他夜不能寐,在偷走那几管生化药品时他根本不想再给自己留有余地,他想了结这一切,想让美国队长死。

    后来的事情也众所周知,冬兵并没有被史蒂夫毁掉,他还是他的兵,他也还是他的长官。只是史蒂夫深深地伤害了冬兵,让他变成现在这个缺了一边手臂,还发不出声音的残废。

    无助的感觉让朗姆洛愤怒。

    他又清点了一遍子弹,然后把匕首拔//出///来对光看了一眼。插回刀鞘的声音听着很舒爽,相信抹过史蒂夫脖子时也将很利索。

    他把武器包的拉链拉好,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床底。他原先并不打算让冬兵知道自己的企图,因为冬兵不同于巴托克和罗林斯,那个身体里住着一定分量巴恩斯中士的家伙必然会阻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