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音 第十一章 缘来如此(上)
轻轻洒洒的声音就向热水里的酥糖,缓缓的淡化开来,即使已经归于宁静,但是那份旋律渲染出的静谧却依然紧紧的牵动着所有听者的心,没有人醒来,也没有人愿意醒来,各自的想像中只剩下了平日被埋藏在灵魂深处的梦。
就连往日活泼无限的铃儿,此时也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娴静,淡淡的眼神中就那么含着一丝喜悦,靠在温暖的怀抱里想着什么。
而月儿呢?依旧是那番温婉若水的娇柔,只不过小女儿的心思不知想到什么身上,忽然间透露出那么一骨子的妩媚和娇羞。
看着眼前两个小丫头神色各一的情态,声音的主人也轻轻一笑,安静的享受着这份音乐的魅力。此时的晨光下,这张年轻又苍老的脸才算是让人真正看清。但是当你第一眼看见这张脸时,你又会感觉到莫名其妙的难受,并不是说这相貌长得难看,而是如果这张脸长到其他人身上时,那肯定是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孔,但是就着眼前人看来,却又说不出的普通,这种矛盾得让人无奈却又不忍撇开视线的原因,完全是来源于这张脸的主人有一双太过漂亮的眼睛!
是的,那双眼睛难以形容的漂亮,不锐利却藏着智慧的锋芒,不严厉却有着贵族般的典雅,不高傲却蕴涵着无所畏惧的坦荡……看着这双眼睛,就似是在直视这个人的灵魂,只不过每个想要透析这个灵魂的人,则必须与之同处于那个不容窥探的高度。
那么,大家应该猜出,拥有这双神一般的眼睛,拥有这种神言一般的音乐,这个男人――两个丫头口中的“音大人”,爱伦公爵手上那份简单调查中的“无邪听音”,毫无疑问的就是初涉神之大陆的音乐艺人
――无邪一族,无邪听音!
既然毫无疑问,那么听音怎么会成了个吟唱诗人,还和两个公爵府的小姐扯上关系呢?这当然不会是上文提到过的夸张至极的偶遇,事情的真相说起来那就话长了。
首先得从听音“走火入魔”开始,当时的听音在自我否定和外在压迫下,本来一直故意遗忘在灵魂深处的寂寞和孤独也随之而起,兴风作浪。那时的听音就似是怒涛大海中的惨淡扁舟,随时都有船翻人亡的危险。
多少年来,早已不想的记忆不断侵袭而来。幼年时,懂事开始就没有停歇的语感和乐感的残酷训练;稍长大时,父母期待又后悔的落寞眼神;父母死后,一个人流浪时孤独舔砥伤口的冷漠;战争中,第一次亲眼见到死亡的恐惧……多少,到底是多少……四百年的岁月,一个人从曾经的翻滚沸腾走到最终的淡漠平静。为了什么?追寻什么?无意的人生旅途是为了追逐人生的意义?
迷茫,苦闷,抑郁,愁苦,冷淡,麻木,孤独,流浪……最终的结果逃不开死亡的序幕。有什么?曾经有什么?现在有什么?未来想要什么?不懂得难受!
听音的思绪就在这种紊乱的记忆乱流中不断颠覆,一点也没意识到这其实就是无邪一族典籍中纪录过的“乱神关”,这紧紧把守言控者阶级水平的考验,正是“言道者”进阶“言灵者”的标志!毫无疑问,过了这一关,就真正达到了“言灵者”的水平,如果过不了,那就意味着“言控者”灰飞烟灭的下场。
那么,听音呢?听音能度过这一关口吗?
――难!“乱神”其实是为了检验“言控者”的精神境界是否真正达到泰然四极的“大无畏”而存在的,其中要过关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过关的人心中坚决和肯定!说起来虽然容易,但不动摇的人又何其之少。更不妙的是,听音从小就是被逼着学习的音乐,父母死后的一段流浪更是无人指导的迷惘人生,对音乐的不坚决,对未来的不执着,无一不正是过“乱神关”的死伤!所以,此时的听音真可谓是倾巢之卵,马上就会面临最终精神的崩溃!
听音的思绪越来越控制不住的碰撞,精神肆虐的可见就是听音抖动得发狂一样的身体。越来越…越来越…就在崩坏的精神到达临界点的刹那,所有的杂念兀然而去,留下在脑海里的却是父母过世后的唯一遗言:
“孩子,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