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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只要詹姆斯开心就好。
然后,那年年终酒会,还是出事了。詹姆斯一夜都没回家,随身胶囊也联络不上,一直说对方的胶囊关闭了。塞缪安慰着自己或许是他和朋友出去狂欢了,但还是开着飞行器冲去了他们酒会举办的酒店。然而酒店人员告诉他,酒会早就结束了。
他于是气急败坏地打听那个执行董事是否有在酒店开房,对方说所有人都走了,没有人留下。
会不会是换地方玩了?会不会现在詹姆斯已经到家了?他冲回家里,看到的仍然是空空如也的房间。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整个空间站里飞驰,在每一家尚且开门的夜店前停下来搜寻。可都一无所获。到凌晨,他筋疲力竭,终于颓然地回到家里,准备报案。
就在这时,詹姆斯回来了。在塞缪开门的一瞬间,詹姆斯便倒在了他怀里,昏了过去。
塞缪惊呆了,詹姆斯脖子上那大大的紫红色的牙印令他通体发冷。他最珍爱的恋人衣衫狼藉,西服皱巴巴的,衬衫扣子几乎都被扯掉了,无法掩蔽他那单薄的、布满伤痕的胸膛。他的手腕上全是被捆绑的痕迹,甚至有深深的伤口,血黏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分外刺眼。
他抱着詹姆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能保护好怀里的人,竟然就让这么可怕的事发生了。
詹姆斯只昏迷了短短的一瞬,在他醒来后,便开始无声的流泪。塞缪想要抱他,他却颤抖着缩到角落里,哭着问可不可以先不要碰他。
塞缪的心碎了。他看着ega在角落里无助的哭着,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向浴室,看到他把自己的皮肤搓得发红渗血,看着他像是失去了魂魄,不吃东西也不喝水,每天消沉地躲在卧室里,就连自己的触碰也会令他全身颤抖。恐惧弥漫在那双蓝色的瞳孔中,像是印上了烙印,再也抹不掉了。
塞缪心中的恨于是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漫天交缠的荆棘。他要让那个伤害了詹姆斯的人付出代价。
但他知道这报应不可能来自于道德法庭,因为yru的人脉太广了,道德法庭里当然有他们的人,不然之前他公司中的艺人惹了事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他需要自己动手。
他并非头脑一热,而是有过自己的计划。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个执行董事活着。他买来了电锯、电钻、绳索、大锅、腐蚀药剂等等东西,存放在三间临时租下的偏僻公寓里,他租下了那一整层公寓,在选定好的房间地面上铺了塑料布和隔音板,封死门窗。然后他用詹姆斯的胶囊给那个人发了讯息。
杀人其实是很简单的,尤其当除去了金钱和地位的差别,只以最原始的体力对抗。塞缪那从小训练出来的战士才有的体魄,另这世界上大部分的alpa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将那人打得鼻青脸肿,然后将他绑在椅子上,活生生地割下了那衣冠禽兽身上罪恶的器官。他听着他哀嚎惨叫,一遍一遍许诺会给他钱,声泪涕下的道歉、恳求宽恕,卑微地匍匐在他脚下。可是这都不够,他心里还是恨,一想到詹姆斯那失去了神采的双眼,他就痛得浑身发抖。
他逼那个人说出了自己是如何在詹姆斯的酒里下药,如何以送他回家的名义把他带出酒店,进入了另一家酒店,如何把詹姆斯绑了起来,用残暴的手法凌虐他。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在公司里,有不少没有背景的艺人被他欺凌,却又无处申诉。他手上握有他们的合约,没有人可以支付得起那高额的违约金,他可以随意雪藏那些抗拒他的可怜羔羊,让他们连续几年连一分钱都赚不到,最后只好爬回来求他。
塞缪听不下去了,他挥刀割断了那曾经位高权重不可一世的男人的喉管。
后来的一切在他记忆力都十分模糊。他冷静地将尸体肢解,敲碎骨头,把它们分批装入特制的大锅里,然后用腐蚀药剂将尸体化掉,成了一滩泛着油脂的粘稠物质。再倒入下水道。为了不伤到管道,他甚至将尸水分装到桶中,稍后开着飞行器去别处处理。
这些都很耗时间,不过没关系,他已经向俱乐部请假了,说要回老家去看看生病的父亲。为了显得逼真,他甚至真的买了去第六空间站的船票,在登机以后再借机溜走,确保航空公司留下了他的登机记录。
他用漂白水清洗地面上的塑料布和地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套和身上的雨衣脱下来,和塑料布一起在锅子里烧掉。他临走前检查了所有地方,确认都清理干净了才离开。
他将尸液倒入了贫民窟的化粪池,完成的一瞬间,竟然觉得分外轻松畅快。
是的,他没有半分杀了人的后悔或恐惧。只是无比的畅快。
然而他还是被抓住了。显然那个变态录下了他侵犯詹姆斯的影像,于是警察怀疑到了詹姆斯的头上,将他抓了起来。显然塞缪在化尸的过程中还是有疏忽,那间公寓里有人发现水管堵塞,结果在里面找到一块未被化掉的骨盆骨头。dna坚定确定了死者正是失踪的那位执行董事,进而翻查到在出事前死者最后联络的是詹姆斯。这几乎就可以定詹姆斯的罪了。
于是为了洗脱詹姆斯的嫌疑,塞缪自首了。
被判罪后,眼见肝肠寸断的父亲坐在听审席上无声落泪的场面,看到詹姆斯那绝望害怕的眼神中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欣喜,他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怀疑,怀疑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
但另一方面,用自己原本可能辉煌的一生换一场痛快的复仇,他觉得是值得的。他甚至觉得这是一场高尚的献祭。
一个月后,詹姆斯与另外一个alpa确定了关系。
塞缪知道自己是不应该责怪詹姆斯的,因为他当时精神本来就濒临崩溃,后来还被抓进局子里审讯,被迫看自己最痛苦的一夜的视频,早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抑郁症状。而本应该在他身边照顾他安慰他的自己却就这样进了禁城,此生再也见不到他,把他一个人孤零零丢在黑暗中了。
有另外一个人愿意照顾詹姆斯,他应该放心才对啊?可为什么他这么愤怒,这么生气?这么想要……毁灭?
其实早在进入禁城的一霎那,他就已经失去他的詹姆斯了,不是吗?为何到现在才觉得如此真实?
到现在,詹姆斯这个名字成了他不愿提及的伤痛。一个个失眠的夜晚,不论他怎么想,也没有办法修改这注定失去的结局。
现在,忽然间这一切过往又被翻到他面前了。他竟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原来三年了,只是一个名字还是会让他这么疼。
一只宽大甚至有点粗糙的手带着几分怜惜,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施耐德此刻褪下了他那拘谨肃穆的伪装,眉目间融化成了认真的温情。
“他现在过得还不错,有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恢复得很好。他的伴侣是一名医生,对他很好,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施耐德低声说,“你为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施耐德没有告诉塞缪詹姆斯是在他进城后割腕自杀,被送到医院后才认识了这个医生。他觉得,这都不重要了。
听到这句话,不知为何,塞缪突然再也忍不住,伏在施耐德的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痛快的哭。
原来他一直在等人告诉他这样一句话。
第79章 警卫长(4)
伊森发现塞缪最近在躲着警卫长。
他知道塞缪和警卫长的事,虽然塞缪没有告诉他,但是他嗅得到oga身上多余出来的气味。可是某一天塞缪红着眼睛回来了,之后就开始想尽一切办法避开警卫长,甚至装病不去上工。
伊森有些担心,可是问了几次都被塞缪赶苍蝇一样赶开了。他想着大概是小两口吵架,于是也没有多管。
同时泰风似乎也不太正常,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有时候伊森跟他说话他都没反应。而且某天晚上伊森起床上厕所,却似乎看到泰风刚刚从楼道尽头走来,看到他甚至有点惊慌失措。
伊森问他去干什么,外面有宵禁怎么还出去。泰风却只是支支吾吾说了句睡不着随便走走,便匆匆进了自己的寝室。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似的,可是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早上伊森照旧是比别人早一步起床,在盥洗室把自己整理干净。塞缪今天仍然蒙头大睡在被子里,一副老子拒绝起床的样子。伊森叹了口气,这人有警卫长罩着,想来也不用太担心他成天旷工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他照旧早上去食堂填饱肚子,却在进门前看到在那食堂旁边半颓的墙垣边靠着个人,一席笔挺的警卫装,犀利的视线朝他这边看来。
这不是警卫长么?
只见施耐德伸出左手,冲他勾了勾手指头。伊森看了看左右,见没人注意他,连忙小跑着过去。
施耐德见了他二话没说,直接从裤袋里掏出来一些小试剂瓶放到他手里,“这些是三个月的抑制剂和伪装剂。”
伊森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那个,你和塞缪……”
施耐德冷冽的目光带着几分警告,于是伊森没敢把话说完。可是左思右想,还是不得不问一句,“那……你最近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觉得他的问题问得奇怪,施耐德眉头微微一挑。毕竟以他们两个的交情,应该还不到问这种问题的程度。但他终于还是说了句,“我很好。”
伊森哦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你放心,我会交给他的。”
施耐德点点头,忽然又说了句,“告诉他,下一次再有任务,不要再自愿了。他的分已经够高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被派去做什么样的任务。”他这样说完,也不等伊森问话,便离开了。
伊森一整天在下水道里挖泥的时候都在想着施耐德说的话,看来传言很可能是真的,没有人能真正离开禁城。
下午的时候伊森凑在角落里参加了恩主会的集会,听陈增讲着在牧神星上出没的巨大蠕虫。他认为大恶神距离这个宇宙已经越来越近了,他们需要的,只是一道合适的门。一旦那扇门被打开,整个银河系的罪恶都将在超越一切现有认知的绝对力量前毁灭。那时候只有相信主、传播主的恩典的人才有可能获得救赎。
伊森注意到警卫的数量越来越多,甚至有警卫在录音录像。伊森想,这些影像该不会已经流传到禁城之外了吧?
然而更加令他不安的事发生在散会后。他当时注意到陈增听信徒说了几句什么,便匆匆走向了一道下水道的岔路口。如今对这一段管道系统已经十分熟悉的伊森便悄悄从另一个方向绕了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果真看到陈增在和另一个高个子警卫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楚。
而那个警卫却正是瓦西列夫。
伊森直觉自己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连忙蹑手蹑脚离开。他心神不宁,一回寝室便将那些药丢到塞缪床上,“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了,可能要出事!”
塞缪当时正在擦自己的靴子,莫名其妙看着伊森一脸严肃的样子,“怎么了啊?吃火药了你?”
伊森简单地说,“我看到陈增在和灰毛说话。”
塞缪愣了一会儿,嗤笑一声,“说就说啊,有什么稀奇,大概神棍在给那个变态传教吧。”
“没那么简单。”伊森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你得和施耐德商量,让他小心瓦西列夫。谁都看得出来,他一直盯着那个警卫长的位置。”
塞缪似乎认为是伊森疑心病又犯了,用一种哄人的语气说,“好好好,我明天去警卫大厅上工的时候跟他说。”
其实塞缪也觉得自己这两天躲着施耐德有点太孬种了,只是那天晚上在那个男人面前失态,实在让他很没面子,也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一个已经把自己看透的人。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在禁城之外遇到施耐德,会是怎样一种光景?
不过现在当缩头乌龟也当得差不多了,明天还是去见一面吧。塞缪这么想着,却不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本来是禁城警备每月一次与禁城委员会共同举行的例会,基本上就是由施耐德和东西二区的主管汇报禁城一月来的管理情况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同时听委员会布置一些当月可能会需要非人们完成的任务。塞缪到的时候,例会已经开始了,整个三楼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施耐德于是装模作样地拿着吸尘器在走廊里吸了吸地板,然后就顺路吸进了警卫长的办公室。他打量着施耐德的办公桌,看到桌面上漂浮着一些新进城的非人信息,便顺手翻了翻。
然后他看到了嘉文的文件,在他的道德值一栏上,用红色画了一个圈。
嘉文的道德值与塞缪的差不多高,两个人同期进的禁城,一直势均力敌。
塞缪皱眉,不太确定那个红圈是什么意思。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塞缪连忙从桌后绕出来,趴到门上听着。
很多警卫急招火燎地冲过走廊,跑向了会议室的方向。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施耐德也在那间会议室里,塞缪便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外观望。会议室就在走廊的另一头,从这里倒也能大致看到那边的状况。果然有一小队警卫拉开门进去了,他们身上拿着电子手铐和电棍。会议室中似乎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但是他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那扇门又开了。刚才冲进去那些警卫将一个人架了出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