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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头上结着一条白绳。轻水烟一脸淡然的看着面前出现的展昭,一身火红的官衣,突然勾唇冷笑。
“原来是展大人。”轻水烟垂了垂眸子,一张清丽脱俗的美人颜,有几分憔悴,却更显得轻水烟的不食人间烟火。
“轻姑娘,正是展某。”轻水烟这一身白,分明是为了谁而穿的。展昭心里一阵刺痛。“打扰了。”
“进来吧。”轻水烟向屋内退去,引的展昭进来。
屋里有很浓的熏香味,展昭轻皱眉入了屋。轻水烟向自顾自的走到内里,燃上了三根香,插在了贡炉里。待轻水烟走开的时候,展昭才发现轻水烟供奉的竟是白玉堂的排位。
心里一惊。
“自从他去了,你也没来找过我。”轻水烟这话是对展昭说的,眼睛却盯着那排位,眼里说不出的温柔细腻。
波涛汹涌。
展昭没有答话,却又听轻水烟说“你可知,他的琴弹的有多好。他去冲霄楼之前曾来找过我替他谱曲,他说他为一个人写了一首词,想要亲自唱给他听。他说他要唱歌的那个人,很无趣,从来只会为别人思考,自己却总是落的一身伤。他说他白玉堂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他说,他说了很多,他一直笑着说,说回来帮我赎身,让我嫁一个疼我的人。”轻水烟幽幽的转过头,“可是他说了这么多,他都没有回来。”
轻水烟的眸子里无声的嘶哑着盯着展昭,展昭开始疼了。
心疼。
那道应该早就麻木的伤口,突然被撕裂了,看不见的血液逆流了展昭的全身。
他在疼。
疼痛在咆哮。
他却无能为力。
玉堂,当时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无能为力。
轻水烟突然莞尔一笑,“展大人想不想听听那首词?”不等展昭回答,轻水烟已经提裙坐到了琴边。漂亮的手指按下了第一根琴弦。
02
琴弦勾动,清凛的琴声萦绕在屋内,熏香直冲入脑。
琴声如水一样绵柔,展昭仿佛置身在水里。轻水烟缓缓的闭上了眸子,开了口。
“笛声转客居江南烟雨天
流水落花三千痴念一心求结缘”
只这两句,展昭的眸子突然瞪大,呼吸似乎已经随着轻水烟的歌声而停滞一样。只见轻水烟继续唱道。
“缘起汴梁月
缘尽雁南飞
一夜梦回他襄阳梦远”
襄阳王要造反的事情没有出现的时候,白玉堂曾约了展昭去看桃花。那晚白玉堂目光灼灼的盯着展昭,一双桃花眸子里微染了些许的醉意。
白玉堂问“猫儿,你想要什么?”
展昭醉的更沉,晃着脑袋对着白玉堂傻笑,白玉堂眸子突然亮了,说“白爷爷只想要一个人,一个人啊。”
一个人。
白玉堂只想要一个人。
“画楼风眉藏月
团扇扑蝶艳楼无关风月
只愿再与君同饮醉一回昭白不离”
陷空岛地牢内,〖气死猫〗将展昭气的不轻,白玉堂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活像只得了便宜的耗子。展昭甚至能看到白玉堂身后翘着的尾巴。
好一只狡猾的白老鼠……
轻水烟的声音越发的嘶哑。
“人缱绻思念多少年
多少年前却没他共饮一壶醉
一醉许多年花前月下愿与你再见一回”
“再见一回……”展昭脸色惨白的后退了两步,看到轻水烟似乎终究忍耐不住竟趴在琴上就哭的撕心裂肺。
轻水烟边哭边绝望的道“展昭,你可知我有多恨你?我有多恨你!”
展昭心乱如刀绞,这里明明空了,为何还会这般疼?
“轻姑娘,展某不打扰了,告辞。”那一抹红的如血的身影慌不择路的向房外逃去。屋内的哭声,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恨意,他展昭,险些背不起。
琴音落,绕了谁的梁。
第 6 章
【六】
脸 01
展昭逃一样的回了开封府。
门口的两个衙役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面前飞过,疑惑的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奇怪,刚刚好像是有东西闪过去,怎么什么都没有?”其中一个衙役摸摸帽子对身边的人说道。“会不会是……鬼……”
“鬼你个头,梦还没醒么?”另一个衙役翻了个白眼,“你也不想想,有包大人那么张脸在,鬼敢来咱开封府么?”
(包拯:……)
这边两个衙役嘀咕着,展昭已经到了后院,包拯正晃着那张黑脸面容严肃的来回踱着步。
展昭一愣,突然觉得包拯长得真的很辟邪……
记得有次公孙策给包拯换了身黑色的衣裳,并且让包拯把眼睛闭上不许动。然后进来行刺的刺客就是没有找到包拯在哪里,堪称开封府又一大奇闻。
包拯不知道展昭在想什么,看到他立刻就问“展护卫,怎么样?”
展昭轻咳一声,将〖鸾凤阁〗里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包拯。包拯一听面色更加严峻了,整张脸上,就一双眼睛闪的雪亮。
“如此说来,这件事可能并不是这么简单。展护卫,〖鸾凤阁〗的事就交与你来调查,本府已经让马汉去盯紧〖鸾凤阁〗的一举一动。”
“是,大人。”
包拯看到脸色惨白,叹了口气,心疼的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说“下去休息吧,本府等阿策出来。”
展昭看了看验尸房,对包拯拱手道。“展某告退。”
展昭却是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翻了墙出了门。
当初白玉堂也喜欢翻墙走窗的,就是不肯走正门进来。
后来有次展昭问过白玉堂为什么不走正门的问题,白玉堂抱着画影盛气凌人道“呵,不过一个开封府,白爷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谁让你这只猫多管闲事了!”
当时展昭只是无奈的一笑,回了句“不识好人心的耗子。”然后一蓝一白毫无疑问的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02
展昭去了〖太白楼〗。
这是白玉堂死后,自己第一次去〖太白楼〗,小厮梁二见到展昭就先红了双眼。展昭笑着对他摇摇头,只吩咐照旧上菜就是。
梁二红着双眼,咬了下嘴唇,应了声唉便下去了。展昭独自上了二楼的雅间,推开门,径自走到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昔日白玉堂就是坐在这里看着自己巡街。
没让展昭想多久,梁二就带人送上了菜。一坛女儿红,两只就杯,两副碗筷,一桌子展昭爱吃的菜,也是白玉堂每次来必点的菜。
上完了菜,梁二看了眼展昭,“展大人,菜上齐了,您慢用,小人们下去了。”
“多谢。”温润如水一般的笑着谢过梁二,梁二看了看那两只酒杯突然咬着牙,脚一踱就出去了。
房门被人带上,展昭突然敛起眸子,笑容就凝固在嘴角。半晌只听见展昭轻喃“玉堂,我们喝酒吧。”
不醉不归。若是平时,那只耗子,总会这么回答。
可惜这一次,这一声,却是由展昭自己喊出口的。
也就是这一天晚上,一抹白影闯进了开封府,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