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奴奴有心了，还是少爷代你收藏吧。”师玄单手高举，嘴角含笑道。

    “少爷还我，还我……”燕奴转眼春红上脸，不依不休。

    “这可是男人的战利品，奴奴要来何用？不会想要留作纪念吧？”师玄傲然并疑惑道。

    不想燕奴直言不讳，抢白道：“就是就是！就是要留作纪念的，少爷坏死了！”

    师玄顿觉无理可闹，有道是君子不夺人之美，他虽非君子，却也不便抢人所好啊，只得双手奉还，末了不忘提醒道：“不可洗去！不可剪裁！要知道，这可是我和奴奴初夜的见证。”燕奴飞快接过，又羞又喜地将之压放在一个紫色包袱的底部，旋又莲步去了外厢，着意存放起来。

    师玄这时才想起所为何来，忙道：“奴奴啊，记得明日收拾一下行装，若无阻延的话，后天我们便要赶赴云都了。”

    外厢一时安静下来，半晌，才听得燕奴含糊应了声是。

    “奴奴过来。”师玄当即听出了其中异样，柔声道。

    燕奴移步睡房，神情怯怯地望着师玄。

    师玄霎时怜意浓浓，上前拥其入怀，劝慰道：“傻丫头，你担个什么忧？有少爷疼你，还怕什么！且记着，少爷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但你也切不可委屈了自己。”

    燕奴泪光隐动，忖思良久，方艾艾道：“少爷，奴奴要你答应一件事。”

    “莫说一件，十件也应得。”师玄忙应道。

    “抵达云都后，少爷不可向老爷夫人提及燕奴。”燕奴忍泣道。

    师玄蹙眉，不愉道：“奴奴，这是为何？”

    “少爷取妻之前，奴奴实不想在老爷、夫人眼中，落下狐媚少主的印象。”燕奴幽幽一叹。

    师玄听了，也是一声叹息，怜惜至极地抚上燕奴俏脸，深情道：“少爷情知，今世娶你为妻是为大不易，可少爷总是要争上一争的，纵使正妻不成，也要奉你为侧室。其实，如今我已然视奴奴为妻了，至于其他，边走边说吧，路还长着哩！奴奴放心，少爷不会那么鲁莽的。”

    燕奴听了师玄表白，直觉得九死无悔，浑身上下千万个毛孔尽皆舒张开来，原本不安的心，亦为甜死人的情话所熨帖，整个魂儿也跟着飘了起来，遂失神一般望住师玄的脸，纤手渐渐抚了上去，似欲验查眼前的真实，待手儿抚实了，不由一声惊啊，其后便忘情地扑了上去，一吻而定。

    师玄随之而情动，顿时，两人喘在一处。

    良久，唇分。

    “奴奴真棒！越来越会讨人欢心了。”师玄努了下嘴，打趣道。

    燕奴小手乱敲，不依道：“少爷坏！坏死了！”忽觉脚下一物蹭过，忙低头下视，只见一只碧玉小兔正自蹲地仰望，一对灵瞳霎也不霎的与其对视。

    燕奴一声惊咦，其后便欢喜不胜地蹲下身来，试探着抚了过去，抚了几下，见它并不走避，乃轻轻抱过掬在了怀里，又亲了一下，才顾问师玄道：“哪儿来的小兔子，好可爱哦！”

    师玄见了玉兔，也是一阵讶异，这小东西怎么自己跑来了？一边探首望了眼外厢，一边解释道：“这是玉兔，听说是亿万大山亦难得一见的罕物，昨日打猎碰上的，已是跟了庆如。”

    燕奴听得玉兔已然有主，却也未见失落，只抱着它又转又亲。那玉兔竟似颇为享受，这会儿功夫，已是舒服之极地眯上了眼。

    这时，观鱼语调惶急地在外叫嚷：“少爷！少爷！”

    师玄皱眉，火大道：“嚷什么嚷？进来说话。”

    观鱼踉跄入内，尚未及言，一眼看到燕奴怀抱的玉兔，勃然大怒道：“好你个死兔子！偷吃了我恁多宝贝，还敢在此邀宠，看我不打死你！”

    师玄一听即知了怎么回事，忙喝止道：“住手！”

    燕奴却不知所以，赶紧抱着玉兔藏在师玄身后，口上急道：“哥哥，玉兔可乖了，为何要打死它？”

    观鱼气得抓耳挠腮，苦脸对着师玄：“少爷你不知……”

    “偷吃了多少？”师玄只淡然道。

    观鱼急应：“不多，只两枚灵菇、一只参果……咦，少爷你知道啦！”

    师玄摆了摆手，点了点玉兔，无所谓道：“那所有珍物，都是靠它得来的，吃上一两枚三四只的，又算得了什么？以后不必防它！”说着便挥挥手，示意其退下，全不理会他一脸的惊诧。

    观鱼刚刚退出，庆如已是闪身而入。

    看也不看师玄一眼，一晃到了燕奴身边，看见玉兔正自香甜入睡，也便不去打扰，长吁了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还好没事儿。”转首又是怒对师玄道：“真是好大的阵仗！下人们也忒胡来！一个个明枪执棒地要干嘛？不就是丢了几枚野果么，哥哥也不去管管！”

    师玄不由苦笑无语。这丫头也浑不讲理了，真真一个护短的主儿啊！不过也忒浑了吧，为了一只兔子，连哥哥都一锅儿烩了。可是，谁让他就这一个妹妹呢！想来，这也是当哥哥的悲哀了。

    师玄幽怨无比地望着静卧美人怀的玉兔，心中暗自愤愤不已。祸主都有如此待遇，真是没天理啊！

    师玄索性大步离去，再待上一会儿，他非得呕血不可！

    来到庭院时，恰见白衣胜雪的梵月倚马而立，冬日之斜晖，无形之中，予其一种举世独立的觉感，教人忍不住生出心向往之的冲动。

    师玄向来秉心而为，心既向之，身自往之，三两步即到了梵月面前，忽然，他却有了一种众神破灭的觉悟。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其完美倒是一如当初，可其上透出的神色，却不得不教人联想到怨妇，不！还有妒妇，甚至旷妇。

    莫名的，师玄觉得心怀大悦！同时幽怨尽消。

    于是，他施施然地走开，只留给梵月一个无限洒脱的背影，这是他刚刚体会出的，世间最美好的，永远都是背影。梵月的背影，因他近前一观而破灭，而他，将不会给人这个机会，梵月有没有成为望妇石，他虽然很想知道，但他不会回头去瞧，因为这一刻，他唯一要做的，乃是为那凡人，留下一抹无法超脱的美好！木哈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