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得知真相(下)
深夜的彼岸山阴风阵阵,寒气逼人。蝉声躁动,乌鸦哀鸣。
魔宫之中老魔尊侧身躺在病榻之上,容貌还似二十几岁的少年郎,只是面容憔悴,奄奄一息,勉强靠着一口真气支撑。
床前跪着一个看似七八岁的少年郎,少年衣着不凡,头戴羊脂白玉冠,一身素白色的长袍,上面用黑金丝线绣着一条腾云巨蟒。一张不大的小脸却十分俊美,仪容清秀,相貌堂堂,已然退去了孩子的稚气,像一个小大人。一双剑眉,英气逼人。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时不断的有泪珠滚落滴到胸前。
“宇儿,咳咳咳”
良久,南琨提了提气力,缓缓的开口叫着自己的儿子,却还是咳嗽了好半天。南霂宇赶忙拉住了父亲的手。
“父尊,孩儿在”说完,用袖子狠狠地抹了抹眼角的泪珠,白皙的面庞红了大片。南琨见此摇了摇头,叹了叹气。
“儿啊,父尊此次恐怕是难逃大劫。”
南霂宇急忙捂住了南琨的嘴,按下了想要起身的南琨。“不,不会的,父尊您别说丧气话,陌叔叔一定有办法帮您渡劫的。”
“好孩子,你听父尊说,万事万物终需坐化,这才是自然规律,因果循环。父尊走了能够见到你母妃也算是好事,但父尊唯独是放心不下你呀。你虽然天赋过人,但是尚且年幼。你的哥哥们不论是谁登基,都不会善罢甘休。如今的天魔宫……早就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了,所以父尊想让你去拜师学艺,学成归来重掌天魔宫,还我魔域百姓一个太平。这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魔域以及六界的芸芸众生啊!”
南琨紧紧的拉着自己儿子的手,十分激动。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南霂宇。
”父尊,孩儿明白。”
“好孩子,你陌叔叔是云游海外的散仙,与蓬莱仙岛的鹤祥子是多年的好友,他愿意帮助你拜师学艺,但是你出了魔域千万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好在你有一半的妖族血统,别人看不出来你是我墨泷蛟蟒的后人,所以也不用杞人忧天。为了以防万一,你今晚就动身。”
“可是父尊,孩儿走了谁来照顾您呢,孩儿不能只顾自己,而不顾父尊的性命。”
“只要你能活下来,我就能够安心的去见你的母妃,而且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父尊,我也是他们的父尊,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父尊还盼着能够看到我宇儿成家立业,看我,我宇儿光耀门楣呢,对不对?”
“父尊说的是,您快躺下休息一会吧,孩儿去给您端药。“
说完,南霂宇一撩长袍,起身要走,气的南琨一拍床檐,“回来,父尊和你说的这些话你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是不是!”
南霂宇一听父尊此言,回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尊,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孩儿做不来。”
“放肆!咳咳咳“
南霂宇赶忙走到床边,拍着南琨的后背。南琨拉住了南霂宇的小手,“儿啊,你记住,人生在世,不可妇人之仁啊。今后不论遇到任何事都不要贸然行动,要权衡利弊啊。你今日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你要记住,你的性命是你母亲拼了性命换来的。我南家的好儿郎不应该整天哭哭啼啼,要顶天立地。不乱本心,不忘出处。不坠七情,不困六欲。切记,切记。”
说完南霂宇还想辩解,却被南琨打昏栽倒,小小的少年一头倒进了父亲的怀里。“陌兄,出来吧。”
这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了一个一身玄衣的男子,身高八尺有余。“南兄,我陌奕向你保证,一定会保护好四皇子的,更何况宇儿这孩子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说完陌奕伸手去南琨怀里抱孩子,谁知南琨越搂越紧,“南兄,这...”
“今日一别,今后恐难再见宇儿了。”南琨面露悲色,却始终留不出一滴眼泪,长满老茧的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南霂宇,从光洁的额头,到眉眼,到鬓角……
“陌兄,宇儿命格异数,恐有危祸六界之力,还请费心,教化走向正道啊。”又好多时,鼓敲二更,南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低头面颊抚在南霂宇的额头,一闭双眼,“罢了,你带他走吧,小心,一定小心点。”
说完,把头转了过去,将孩子交到了陌奕手里。陌奕微微点了点头,施仙法化作一缕轻烟消失不见。而坐在床上的南琨悲痛欲绝,他又想起那个活泼可爱的姑娘,那个善解人意的夫人,此刻仿佛在向他招手,他深感夫妻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就在南霂宇被陌奕带走了不久,南霂风果然带了一队人马直直杀到了魔尊寝宫。此时的南琨在床上闭目养神,听到了如此大的声响,自然明白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不知是什么人一脚踹开了寝宫的大门,来到了屋内。南霂风是纯正的蛇族后人,眼中泛露出来的凶光足以让人退避三舍。没有南霂宇那样谦谦公子的形象,却也算得上是英俊潇洒,一身戎装,手拿长剑。头戴乌金盔,锃明瓦亮。身穿寒铁甲,禁勒腰带。身上披着藏蓝色的披风,迎风飘荡。威风凛凛,寒气逼人。长剑微微泛着蓝光,上面还有没擦干的血迹,好一个弑父杀君。
走进屋内的南霂风看到父亲在床上盘腿打坐,也有些惧怕,迟迟未做动静。转身看了看周围,并没有自己四弟的影子。“儿臣参见父尊。“
“吾儿深夜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啊?“
南琨还是紧闭双眼,让南霂风难以猜测父尊此时的想法。“回父尊,近日来父尊身体不适,无法亲临朝政,也不知天族何时会再起战火,孩儿以为父尊是否应该早做储君人选。”
“那依风儿来看,何人做这储君之位最为稳妥?”
南霂风万万没想到父尊会反问他。南霂风转身看了看身边的谋臣,魔域的长老火释清,是条赤链蛇修炼成人。只见火释清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穷凶极恶的南霂风想了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南霂宇此时不在倒也无妨,一个两万岁的娃娃而已,日后再缉拿归案也不迟。
思来想去,他把心一横,举起长剑就向自己的父尊砍去。剑锋对准了南琨的眉心,南琨一个反手握住了长剑,双目突然瞪大,吓得南霂风把剑撒了手。“老东西,你敢吓唬我。”
“哼哼,我的儿,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要弑父杀君,自然是心虚,又何来为父吓唬你之说?”南琨用的丹田之气,震的南霂风两耳嗡嗡作响。
“哼!不论如何,你的死期到了!受死吧!”
他一抬手,手边的喽罗兵全部上阵,南琨不愿意去伤害自己的子民,只是将冲上来的蛇族卫兵打伤扔在一旁。本就虚弱的南琨在蛇兵的几番轮流攻击之下,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他就感觉两眼花,头皮麻,看东西模糊不清。这时候火释清看到了南琨的不同,冲旁边的魑魅魍魉点了点头。这四位昔日魔尊的得力干将一拥而上,魑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吟了一句,“魔尊,对不住了。”
打不完的蛇兵再加上魑魅魍魉,南琨有些力不从心,但是也不知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病入膏肓回光返照,南琨一掌打散了蛇兵,又一掌打的魑魅魍魉兄妹四人倒地不起。就在南琨喘息之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霂风一个黑虎掏心,就穿透了南琨的前胸,在里面搅了搅,咬紧牙关,一用力扯出了南琨的蛇胆,握在了手掌心。南琨只觉得胸前一凉,再然后感觉前胸说不出来的疼。南霂风当着南琨的面捏碎了南琨的蛇胆,泵出一滩血迹,溅起血花,染红了床帏。
“可惜啊,你最宠爱的儿子没有看到这一幕,你说如果他看到了会怎么做呢?父尊,这么多年你一直心心念念那个兔子精,对我母妃不闻不问,为了她你情愿一生不立魔后,从今往后,魔域所有魔族世世代代以兔子为食,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你以为你把南霂宇藏起来我就找不到他了么?你放心的去吧,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把它抓住,然后把他带到你的坟前,就像今天这样把他的蛇胆捏碎,把他的蛇皮扒光,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又是一掌,打在了南琨的天灵盖上,从南琨的脑门中心慢慢的流淌出如流的鲜血,南琨只听到了自己头盖骨碎裂的声音,而后倒地,两眼直勾勾得盯着狂的南霂风,死不瞑目。
身边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心中一寒,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未来的魔域恐怕不会再如此的太平了。一些趋炎附势的小人急忙跪倒在地,“恭贺魔尊登基”
“恭贺魔尊登基”
“恭贺魔尊登基”
……
“哈哈哈,好,尔等将军皆有重赏。南琨已除,下一个就是南霂宇。传我墨奠令,四海之内抓捕南霂宇!一经现,就地正法。”
而此时的南霂宇还昏睡着,躺在陌奕所驾驶的小船上。梦里,他梦见了未曾见过面的母妃,他梦见了慈祥的父尊,还有从小把他带到大的祖母,他的嘴角洋溢着一丝幸福的微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