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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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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裤之交

    四月散尽芳菲,冬去春来,我早上爬起来看着窗外朝阳恍惚了会儿。

    一个星期过去,我在昨天收到了何副总的短信,通知我早上九点半去司戎大厦第二层行政总经理接待室签订合同。

    我向学校请了半天假,一大早就去菜市场旁边的早点摊买了袋小笼包子,正值早高峰期,连菜市场都人满为患。我在这地儿被堵了半天,干脆挑了几个小菜,准备回家正经做顿饭。

    我拎着几袋菜默默看向川流不息的大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一次正经吃了顿饭是什么时候?如果一直食用泡面下去我的肠胃会蜡化成木乃伊吧?

    我叹了口气,没法子,爹不疼娘不爱的,老子就是懒,懒死算了。

    司戎大厦坐落在玄武区,作为南京的中心城区,这大厦建得也十分高端,明晃晃的茶玻璃反射着大好阳光,真是和一缕缕这个形容词遥相呼应。

    我停下吃小笼包,手里还剩三个,顺便和小菜拎到一起,然后拿着预约函进了gbz集团大厦的旋转门。刚跨入大厦里面如玉石的地面,旁边站岗的一个警卫忽然走来,看到邀请函没有阻拦,只是指着我手中的一堆塑料袋。

    “要寄存?”我问。

    警卫板着脸:“请出去处理完再进来。”

    我缓慢皱眉:“兄弟说笑吧?”

    警卫铁面无私:“集团规定,不能带早点入内。”

    我摇头而笑:“还照搬学校规定?我说是不是我不扔掉,就得去总裁办公室吃?”

    学校的确有不能带早点进校园的规矩,还配备了专门的熊孩子在校门口检查。每当哪个傻逼拿着豆浆油条大摇大摆走进去就会被拦下,熊孩子会指着早点让傻逼滚出去吃完再进来,或者去教导主任跟前吃。

    我当时往书包里揣着早点,默默看着那些熊孩子,他们手里就有那么一点微末的权力,居然可以作威作福管制整个校门口进入的学长。趾高气扬的脸配上胸前共青团的徽章,真是说不出的悲哀和炎凉。

    当他们升入高年级,又会有新一批的熊孩子去站岗检查,这个矛盾生生不息地循环,校方这么轻飘飘一个指令,搞得整个学校持续地进行着熊孩子和傻逼的对抗赛。

    ……何必呢?

    面前的警卫如同熊孩子般固执且不耐烦:“说这些有意思吗?规定就是规定!别特么以为拿着预约就以为就你屌,滚滚滚,你过来是求人的,有要有点求人的态度!别拽得二五八万,撒野也不是地方!”说完就拿着警棍作势驱赶。

    我沉默地看了看警卫,忽然笑了一下:“兄弟,你是真不会做人还是装逼?老子四百万的生意,还亲力亲为地去买了个菜,你他妈一句话,就要老子滚出去?”

    刚说完手机铃声突然乍响!我和警卫皆是顿了一下,随即我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接听,里面传来何副总阴沉沉的声音:“易小姐,你是想毁约么?”

    我用肩膀夹住手机,换了个手拎菜:“老子就在司戎大厦里头,下来第一层大门口,有人拦住路了。何迥异先生,吃小笼包子吗?给你留了三。”

    何副总用一种你特么活该的语气说道:“你没带预约函?”

    我叹气:“门票哪能不带?不过老子多带了些东西……”话还没说完何副总就打断道:“没时间听你唠嗑,谁拦你把电话给他。”

    警卫接过电话,听了片刻后露出一种古怪而低声下气的脸色解释道:“何副总,如果是您的外卖当然可以放行……”

    我哼笑一声:“副总的外卖可以放行?哟这规矩,挺阶级主义啊。”

    警卫恼羞成怒地瞪着我,我摊摊手,劈手夺回自己的手机放在耳边,径直拎着菜往里走:“喂喂?何先生,是我……得了得了我正小跑过去等等……大跑不行,手里还有鸡蛋呢,叮嘞哐铛碎了你赔?”

    费劲周折进入行政总经理接待室,长圆桌上摆放着两份文件,何副总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转着笔,见我进来立刻将笔拍到桌子上:“姑娘你是来应征我们这儿食堂供应商的吗?”

    我将手上的菜放到椅子下面,慢悠悠道:“我能理解何先生您三十多的老光棍更年期提前的不适感,但没法子,我这个人吧,就是渣。而且对方越贱,老子就控制不住升级。”

    何副总几乎要被气笑:“你这个性子,又没实力,就不怕得罪人?”

    我咳了一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这个嘛,眼色最重要,像我就知道何先生您绝对不会是那种,嗯一气之下就扔了合同的人。对了……门口那个警卫,不会是你来试探我的吧?如果真是,我表现如何?”

    何副总看了我良久,坚定不移地吐出一个字:“渣!”

    我:“……”尼玛光棍,有你这么活学活用的吗?!

    何副总摊开一份文件抖了抖,垂下眼没看我:“你想的倒是多,我特么至于为难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吗?说试探,那也是够分量水够深的人过来,我们招待才会做的事,而且那种试探也没这样下三滥。对你,我吃饱了撑着?”

    说起吃,我立刻想起什么从椅子底下拿出一小袋剩的小笼包子,推到何副总面前:“哟,记起来了,您外卖。”

    何副总将目光从合同上移到那还渗着汁的三个小笼包子上,沉默。

    “活佛你买了人身保险吗?”半晌,何副总严肃地对我说。

    那个二百五记者的惨痛遭遇简直太震撼人心,现在普遍威胁人的话都流行加上人身保险,我咳了几声,稳重道:“孤家寡人一个,买了便宜谁?这个威胁不顶用,换下一个!”

    “我敢给宫总挑事,你怕不怕?”

    我沉默了一会,真诚道:“我怕!”

    合同谈得十分愉快,最后我和何副总交换签字,在就剩几页的签字时突然一道铃声不知好歹地打扰。何副总怔了一下,向我比了个手势,然后拿起手机就疾步走向茶水间。

    我管他的,自己的名字先签完,然后笔帽一盖坐在那儿拿大厦里的wifi刷微博。

    半晌,何副总重新回到桌前,脸色十分凝重,简直像死了爹妈般肃穆地打量着我。我觉得跟他对视太尴尬,干脆低头继续刷微博。就这么寂静了半晌,何副总终于开口:“再等半个小时,有人要见你。”

    我看了一下钟,已经十一点半,按这么耗下去我下午肯定要迟到,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我真他妈不敢得罪班主任。于是我果断说:“不管是谁,我们可以定个时间下次慢慢谈。我还是学生党,学生党很苦逼的。”

    何副总摇头拒绝我的提议:“等着吧,半小时后宫总要是看不见人,你会更苦逼的。”

    我叹了口气:“你们这群资产阶级怎么都那么难为……”顺口批判到这里忽然一顿,我怔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抖,腿在痉挛的同时腰都软了,“你说谁?谁?女神吗?女神要召见我?!”

    何副总对我的反应熟视无睹,收拾着桌面的文件:“酒来壮胆,我办公室有一瓶长城干红,给你拿来?”

    我头脑被震得发昏,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怕我酒后乱性吗我都怕……”

    何副总:“……”半晌他复杂地开口,“活佛,你怎么这么敢想呢?”

    何副总带着我一直走到总裁办公室,大厦顶层,一路上的关卡众多,何副总凭他一张脸和工作卡全部顺利过关。推门进了顶层尽头的门,空间格外明亮,何副总皱了皱眉,我探头一看,所有的百叶窗都拉开了,全玻璃办公桌反射着极端刺眼的光。

    何副总立刻上前一扇扇关起百叶窗,我赶忙也上去帮了把手,等全部关完,光线顿时暗了许多。何副总看了看手机,指向待客的沙发道:“我还有工作,你去那里等着吧。”顿了一下忽然看向我手里提的菜,皱了皱眉,“你那根白菜像是快恹死了,找个花瓶帮你先养着?”

    我正忐忑不安,听见他这话简直要跪:“何先生……不,菩萨!你要我在女神办公室养大白菜,是准备送长城干红上来然后观看女神怎样剁了我下酒吗?!”

    何副总咳了一声:“你放松一点,他对小姑娘素来很宽仁,何况你和他还有内裤之交……”

    我一口凉白开喷了一沙发,想起承载了女神签名的白面脸谱内内,垂死挣扎地看着何副总:“你……你他妈……你他妈原来是这么一个光棍老淫贼,女神真的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要揭晓渣女真实的一些过往了,女神亲自出马,其实也是为后文一些情节做。。。铺垫。。。

    ☆、人肉调查报告

    十二点整,门被轰然打开,那一刻清晰的门扣转开声,简直就像辛德瑞拉在半夜十二点看见改变自己命运的仙女降临。

    我马上立正站好,却听见一阵说话声先传过来,一个听起来就很低微的声音说:“……您的影响力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上头都知道那个记者的事,也不好办,您实在做得太故意了,这次我们都在周旋……”

    一阵低沉轻柔的声音响起:“我就是故意的,还用说什么。”

    人影渐渐清晰,走在前面的年轻男人披着长风衣,松散地系着一只扣子,脸上戴着街上清仓销售的防雾霾口罩,额发略长,低头的时候盖住了修长潋滟的眼眸。

    他身后的一个青年西装革履,但他一直弓着腰低着脸,实在看不清表情:“妆爷,就是这回是来调查的人太不懂事,不是熟人,要不要……”

    年轻男人转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冷淡道:“晏发肤,我当初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呢?”

    青年怔了一下:“妆爷的意思是?”

    “叫迥异去拟个合同,投资几个保险公司。”

    青年立刻领会其中意思,低头应了一声立刻退出去。

    我站得比松柏还笔挺,心里却七个隆咚锵咚锵,觉得自己血压肯定突破三高标准。

    年轻男人目光轻轻一瞥就转向我,那感觉就像是被雾气包裹,虚幻却又有溺水的窒息感。我此刻说话肯定要结巴,索性什么都不说,继续练站姿。

    “我是宫半面,易恕,我们认识。”

    听着这一句招呼,我心潮澎湃:“女……女神!”叫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管身为宫半面还是滴尽妆,这个男人总带着一股浓郁如墨的气韵,就像是经过老旧处理的照片,他以gbz集体执行总裁兼ceo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却觉得他像是穿越了千万年的岁月,这一点上,我觉得他的艺名更贴切他这个人。

    他手指间夹着一柄檀木的掏耳勺,此刻流畅地转了几个圈,随后听到他闲适的声音:“茶几上是你的合同?”

    我点头,不说话。

    滴尽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淡淡说:“易恕,你不跟我说真话,我就把它撕了。”

    我一愣,不解地看向他,随后赶紧剖真心以示清白:“我与gbz的合作绝对诚心诚意!对女神的敬仰也绝对忠贞不二!!”

    滴尽妆漫不经心拿起了一份,看的神情十分仔细,可说话的语气带着散漫和倦怠:“你这孩子,说话还跟我半真半假。”

    我不明所以:“啊?”

    滴尽妆慢慢翻过一页合同,眉梢带着微微的兴趣,似乎在看:“你过来。”说完还补充道,“我不说停,就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