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
街上,满心想着沈清,一直在走神。
苏致远看好友心不在焉的状态,拿胳膊肘碰了碰沈云轩,倒是看到沈云轩右手略微抽搐了一下。
“你父亲又打你了?”他开口道。
“嗯……?没……”沈云轩回过神来,苏致远是唯一知道他内心所想的人,最初在扬州,他很小的时候,生活并不如如今富裕,那时苏致远就是他的玩伴。
“行了,胳膊上的淤青都还没消吧。”苏致远叹口气,接着说,“当心些身子,今天好好玩玩,别想太多了。”
“嗯,谢谢。”沈云轩笑了笑,看向前面,林秋雨今天穿了简单的对襟儒,淡青色的襦裙搭配浅绿色的大袖衫,十分素雅。她正高兴的和一个卖首饰的波斯女子攀谈,手中还拿了个咬了一口的冰糖葫芦。
她转头看到了沈云轩,向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赶快过来。
两人走了过去,林秋雨把手伸向苏致远,俏皮地眨了眨眼。
苏致远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拿出钱袋,放在她的手上。
“谢谢苏哥哥。”林秋雨高高兴兴的付了账,买了一对金属镯子。然后献宝似的拿给两人看,“呐呐,西域的首饰诶,制作好精细的,刚刚那个姐姐身上的链子看到了么?拴着金铃铛,超漂亮的!姐姐说他们那边的女子都会佩戴这种首饰,好想去看看!”
“前阵子不是才去南疆玩过么,带回来那么多银器还不够?”苏致远道。
“女孩子家就喜欢怎么了,云哥,好不好看?”林秋雨把镯子带上,她自小就保养好,长的十分清秀,此时纤纤玉手被绿色的衣袖衬托的更是洁白。
沈云轩突然想到王摩诘的一首诗:
飒飒秋雨中,
浅浅石榴泻。
跳波自相渐,
白鹭惊复下。
很灵动,就像林秋雨一样古灵精怪,他微笑着说:“嗯,好看,秋雨今天特别漂亮。”又在心里道:“别再想了,今天高兴地玩吧。”
林秋雨被这么一说,脸一红,遂又昂头笑吟吟地说:“云哥哥真会说话,不像苏哥哥那样古板,嘻嘻,本小姐高兴,走,请你们吃甜糕。”
“拜托,你再怎么请客还是我付钱。”苏致远看着跑向甜糕摊子青色背影喃喃道。
“她高兴不就行了?你不想她高高兴兴的么?”沈云轩笑着看向好友,果不其然,苏致远语塞,耳垂微微泛红。
两人跟了上去,有燕子飞过,翅膀扫走了一地的欢声笑语。
…………
静室中,有两人在对弈。
一缕白烟从鎏金博山炉中缓缓升起,又被风轻轻吹散在空气中。
清脆的瓷器碰撞声响起,沈清将茶盏放回桌上,低头细细琢磨着下一步的下法。对面是大明寺住持道明法师。
两人盘腿对坐,中间隔了一个宽大的檀木棋盘,黑白分明。
半晌,道明法师一直没等到对方再度落子,视线从棋盘上转移,看着拿着黑子将落不落的沈清,摇了摇头:“沈施主心绪不宁。”
沈清拿着棋子的手顿了顿,随即把那颗黑子扔回棋盒,勉强笑了笑:“常有的事。”
“在我这已经是第二十七次走神了。沈施主,有时候,心病比寻常病痛更折磨人。”道明法师捋了捋黑白间杂的胡子,接着说,“过去的事施主已经解决了、放下了,却在现在开始迷失了。”
沈清沉默半晌,问道:“住持,人死了,真的会进入极乐世界么?人死后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化为万物,不生不灭。沈施主是执着于生与死么?”
“我只是厌倦了,厌倦了活着,我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沈清理了理衣袖,眉目微颦。“若不是云轩还未成年,我早不想等下去了。”
“沈施主,时间会告诉你答案,到时候,是生或是死,沈施主自己心中会有答案的……”
啪嗒,棋子落定声,沈清静静看着落下去的黑子,久久没说话。
须臾,不知道是谁的叹息声响起。
☆、第三章
沈云轩手脚被绑着,蜷着身子护住头,咬牙忍着疼痛,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木棍落下的地方,依稀看得出身体被打的发红,接着变得青青紫紫,有些地方渗了血,沈云轩想着再这么打下去搞不好肋骨要断。
他缩了缩身子,用手臂护住胸口,正准备再挨一下,忽然间没了动静。
他喘了喘气,咳嗽几声,牙齿被自己咬的酸疼,抬头看了看沈清,哑着嗓子低声叫了一声父亲。
沈清没什么反应,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木棍,又抬眼瞥了一眼沈云轩,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木架边,将木棍放了回去。
沈云轩刚准备松一口气,却又看见沈清换了一根粗实的皮鞭,在手里掂了掂。
屋子里比较灰暗,没有窗也没点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借着光就能看清屋里的摆设,除了墙边的木架上放了好些叫人看了都忍不住打寒噤的东西,就只有一把花梨木椅子和一个铁架子,架子前还有个半米高的铁台子。
看清沈清手中的皮鞭,沈云轩自觉起身,有些艰难地爬到铁台子上,跪在了铁架子前,将两手之间的绳子挂在头顶上方的伸出来的钩子上。
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清勾了勾嘴角,他很满意沈云轩的自觉。
接着皮鞭扬起,胸前,胳膊上,大腿上,顿时皮开肉绽。
有一鞭子打在了肚子上,沈云轩短促的叫了一声,蜷了蜷身子,咬着牙继续撑着。
沈清像是不解恨般,一鞭子比一鞭子要狠,打了半晌,他晃了晃身子,有些体力不支,便把鞭子扔在一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沈云轩终于能歇会了,衣服被抽进皮肉里,粘在了一起,一动一下便扯的生疼,疼的忍不住小声□□一声。
这一声沈清听在了耳里,他发热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
沈清脸色变有些难看,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向沈云轩走了过去。
他伸手去解绑着沈云轩的绳子,刚把手解开,沈云轩就晃了晃,跪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脸埋在沈清胸前,小声叫道:“父亲。”接着闭了嘴。
脚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后,刚想再靠近父亲,便被沈清暴躁地从台子上掀了下来,脑袋在地上磕了一下,扯动了身上的伤口,沈云轩疼的蜷成一团,忍不住发出嘶嘶吸气声,眼角溢出几点晶莹,满心委屈。
沈清看也不看,直接开门出去了,“咣”一声将门砸上。
沈云轩怔怔的看着他出门,咬了咬下唇,正准备爬起来,门又被打开了,沈清去而复返,低着头看着他,光从背后照进来,让沈云轩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咳嗽一声,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