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调侃道：“终于算是成功了啊……”

    沈清不说话，抱着他便要。

    沈云轩看到萧齐没什么反应，只是神色更冷，而他也越来越忙，沈清都没他这么忙过，基本上长时间不回家，全部在外办公。

    还是等来了及冠这一天。

    沈清慎重的叫人选了个吉日，依旧是在冬天，本来行冠礼之人应由受冠者之父来做，可是沈云轩要求林管家帮他授礼，沈清只是笑了笑，并不做声。

    只是在心底默念了几声已经为沈云轩取好的字，已经告诉了林管家。

    沈云轩穿了繁琐的衣饰，跪在林管家之前，沈清坐在一侧，温和的看着他。

    然后加冠，祝词。

    沈清没什么朋友，只有沈云轩将苏致远和林秋雨请了来，其他就是些下人恭恭敬敬立在一旁，表情都很欣喜。

    沈清也是高兴的，他不曾行过冠礼，自然也没有字，但是自己儿子如今成年，他还是很欣慰的。

    “既已成年，便赐字云……”

    “且慢，”沈云轩打断了林管家，微笑着说，“我想自己取字，行么？”

    林管家愣了愣，看了看沈清，呆呆的说：“这，这不合规矩吧……”

    沈清笑了笑，心里却有些难受。

    连取字都不愿意让他取吗？

    “不妨碍吧？”沈云轩思索半晌，把早就想好的字讲了出来。“便叫云泽吧，云梦泽的云泽。”

    泽即指水，水能载物，宽和温润。

    这回沈清愣了愣，和他想的字，居然一模一样……

    林管家也呆住了，莫不成小少爷已经知道沈清取得字了，那闹这么一出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好说，还在行礼之中，绕是满肚疑问也不好开口。

    唯有苏致远看了看仍旧笑着的沈清，又看了看沈云轩，长长叹了口气。

    终究是没成，而且，似乎连父子的关系都不能维持了。

    并没有多隆重，冠礼很快结束了，沈清看沈云轩和苏致远他们交谈，终于放心了。

    他悄悄离场，让下人不必惊扰沈云轩他们，只有小锋摇了摇尾巴想要跟过去，却被他斥退了。

    他一个人往后园走，院子里雪扫的很干净，开始飘雪了，很美，估计待会便能把他的足迹全部掩埋。

    他一路笑着流着泪，哼着歌。

    那收着的二两□□是用不着了，沈清看着覆盖了层雪的湖泊，静静的想。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他轻轻的说。

    ……

    沈清失踪了。

    第三天沈云轩才知道。

    当天行了冠礼之后他和苏致远与林秋雨出去喝酒，并没有在意沈清，冠礼之时他忍住不去看他，还试着激怒他。

    沈清依旧笑着，他有些恼火。

    第二天他去仓库检查货物，回到沈府已经很晚，以为沈清已经睡了。

    直到第三天林管家慌忙的来告诉他，沈清已经三天没归府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又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嗤笑一声也没管，心里更加难受。

    林管家却还是着急。

    可一天又一天，直到雪开始化了沈清依旧不见。

    沈云轩这几日很烦躁，他抑制自己不去想沈清，却止不住念头。

    他开始问下人沈清呢？他们都摇了摇头。

    然后有人在后园的湖里捞上来一具尸体。

    因为这个冬天格外冷，雪下的很大，尸体也被盖住，而且很少有人往后园去，谁都没有发现湖里死了个人，自然也没有看见成天往湖边跑的小锋，只是时常听到有狼在叫。

    是沈清。

    当林管家颤颤巍巍的哭着禀报的时候沈云轩是不信的。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为什么要死？

    他疯了一样跑去后园，扒开了吓得在那发抖的下人还有一群在那哭的侍女，他亲眼看到了。

    是沈清，因为今年冬天结的冰很厚，现在也只是稍稍化了些，尸体也被冻住，并没有出现浮肿或者尸斑什么，他很清楚的看见沈清惨白的脸和还在笑着的唇。

    他维持着一个蜷缩的姿势，或许是太冷了，他微微皱着眉。

    验尸结果是窒息而死，而死亡时间不好判断，但沈云轩笃定，就是他及冠的当天。

    苏致远得知消息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上次那个对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云轩，然后他似乎理清楚了。

    沈清与他的那一席话，后来又与沈云轩翻脸……

    苏致远沉默了，他觉得不能让沈云轩一直误会下去，可是如果说了真相，他会不会崩溃？

    他纠结半晌，隐晦的问了问林秋雨，隐去了关键。

    “那那人太傻了吧，明明想要安慰，却把能安慰的那人推开，摆明缺爱嘛！还有啊，就算他真的想死这样做不还是会伤了另外一个人的心吗？爱情这种东西，一旦滋生了怎么可能会熄灭，本就寻个安慰，管那么多干什么。”

    还是女孩子感情更为细腻，可又能如何，人已经死了。

    而且他并不了解沈清，他为什么要选择这种结局，苏致远不好评判。

    他也不打算说了，既然沈清不希望沈云轩知道，他也没有权利告诉他。

    沈云轩还是很茫然，混乱的日子里，林管家打理了沈清的葬礼。

    萧齐早就收到了沈清的信，来为他践行，最终什么也没说。

    反而是沈云轩看到他向他质问怎么回事，他无法回答。

    “你们告诉我究竟怎么了啊？”沈云轩十分无助，“为什么父亲他……”

    眼泪夺眶而出。

    就算他后来对沈清的态度再冷，可是喜欢他的这颗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恨我吗？”

    “造孽啊。”萧齐驾着马走了。

    雪已经化了，树木也都开始抽芽了，可有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或许好多年后他能帮沈云轩解答这个问题吧……

    这份感情，终究是求而不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