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寻先付了定钱。

    老爷子收了银钱，用手掂了掂，不放心地扬声威胁叶寻：“我跟你说，租给你们是看你媳妇跟我老伴一样，眼睛不方便。别以为租下来就完事了，我随时过来监督，你们要是不好好住，我下次就不租你们了！”

    唐落心里纳闷怎么住房子算是住不好难道还能住漏了不成，面上还是笑着哄：“好的好的，老爷子您慢点走，随时来玩啊……”

    唐落就差躺下撒泼打滚，好容易送走了碎碎念的老爷子，方才松了口气。

    楼下摆的六张旧木方桌，一张方桌配两条长板凳。后堂厨房里大锅架在手推车上，经过改良，天热的时候可以出摊到屋外煮东西。二楼是简陋的阁楼，一张大床榻，一个实木桌子，统共这么点家当。好在被子枕头齐全，干净清爽地摆在床头。

    天色已晚，二人打算先住一晚，明日再研究买配料的事情。

    叶寻先安置好唐落，毛巾粘温水把人舒舒服服地收拾好摆在床上，才开始清理自己。

    叶寻也跑了一整天，身上全是灰尘汗水，找两个木桶，自己站进去凉水一冲。唐落坐在床上，听哗啦哗啦地水流声，脑子里是叶寻修长的手指、坚实的腹肌、情动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在他耳侧响起的低沉声音。

    叶寻匆忙冲了个凉水澡，擦干净换好衣服上楼时就发现，他家夫人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蠕动着团的像个蚕蛹。

    叶寻失笑。

    “媳妇……出来换药。”

    叶寻把媳妇从被子里扒出来，发现唐落一张脸发际线红到脖子根。

    “咳。”唐落拍开叶寻逐渐向下的不正经爪子，正色道：“你怎么身上还带着药啊……”

    “想到天晚了可能住镇上，药不能停。”

    叶寻从怀里掏出两个白色的小瓷瓶，递给唐落让他摸。

    前日涂的药已经干的看不出痕迹，叶寻手上不停，用湿帕子替他擦脸，眼睛里滴上药汁。

    甫一入药，两眼便清凉痛快。叶寻不让他睁眼，又在眼周仔仔细细涂了层药泥，这才用一条黑色布带将他眼睛蒙住。

    叶寻看出唐落心里有事，以为他惦记眼睛，遂低声安慰道：“眼疾不比别处，须得慢慢调养方能见效果。”

    唐落闻言一怔，笑道：“不是在想这个……不急……”

    “你是不是认识家雨姐的丈夫？”

    叶寻被问的一惊，随即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媳妇。”

    “那你真的认识喽？”

    “嗯……算是认识吧，以前随家人见过几次……媳妇怎么知道的？”

    唐落仰躺在榻上，褥子不如家里的软和，陷不进去，“上车的时候，你抱着我，该是和那人打照面时，呼吸顿了一下。”

    叶寻全没料到，这种小细节也能被唐落发现。

    “他有什么问题吗？”唐落问。

    “不，无事。”叶寻答。

    唐落太累了，和叶寻聊着聊着，就只剩下了呼吸声。

    叶寻轻手轻脚地把唐落身子摆正，自己坐在榻边看了一会儿，俯身在人头上烙下一记轻吻。

    月明星稀，仲春的夜晚，镇上依旧零零散散点着几处温暖的灯。

    一楼的大门早锁紧了。

    叶寻翻窗而出的时候，床榻上睡觉的唐落微微一叹，翻了个身。

    次日一早，唐落兴致满满地拉着叶寻，他口述，让叶寻记录。

    “关东煮的汤料比例都记好了嘛？”

    “嗯，了。”

    “咱们不能只做这一样，可以带着卖点配菜，我说你记就好……”

    “麻辣小蘑菇……”

    “酸甜杂蔬……”

    “酸辣笋丝……”

    “鲜味小丸子……”

    “得了，差不多就这些。”唐落让叶寻把这些菜的配料都写成单子，方便进购材料。

    “镇子里有没有大点的养鸡场？谈好价钱，鸡骨架从鸡场进就好。”

    “蔬菜的话，让村长家供应吧，村长爷爷平日也不少帮我们。”

    叶寻点头，“你决定就好。”

    唐落偏头想了想，认真道：“这是咱们两个的店，我有哪里说的不对你都要提。”

    叶寻点头，“听媳妇的。媳妇说的对。”

    唐落摸过去捏他的脸，算是彻底没了脾气。

    半个月后，打点好一切，新煮食肆门口挂着两串爆竹，噼里啪啦地正式开业了。

    唐落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吆喝，“来来来，走过路过来瞧一瞧，唐氏新煮，自主挑选菜式，新店开张，进店消费半价！”

    唐落喊了一上午，嗓子火烧地疼，手边放一茶壶，他也顾不了形象，抓起来猛灌。

    叶寻推着小车在门口煮菜。

    蔬菜小丸子肉类一样样串成串摆好在屋子里，全部自选。旁边木盒子上挂个带编号木质小牌子，不同的木桶对应不同的编号，防止拿错。

    选好菜的顾客就拿着小木桶找叶寻去煮，叶寻倒菜入锅，报一个数字，唐落坐在一边乐呵呵地收钱。

    “小本买卖，多谢各位赏脸！”唐落蒙着眼睛四处拱手道谢。

    “五十文！”叶寻又报了一份价钱。

    唐落笑道：“今儿个店里开张，兄弟给二十文我图个吉利就成。”

    “哎。谢谢老板啦……你这吃法倒新鲜……”

    唐落心里贼笑，古人哪里知道这种吃法，自然新鲜。

    开张第一天，赚的少，客流倒是多。

    “还算回了本。”晚间叶寻查账，唐落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陪他。

    两个人都忙了一整日，难得悠哉地体会二人的独处时光。

    “不妨不妨，”唐落倒不介意，“能回本就不错了，我本以为会赔钱的，第一天纯粹是为了赚客源。”

    “顾客倒是不少……”

    唐落摇头，“吃个新鲜罢了……过几日新鲜劲儿过了，就不稀罕了……”

    叶寻失笑。

    “没关系，咱们这是小本生意，投入少，卖的也不贵，过段时间客流就稳定了，毕竟咱的汤底配料只此一家。”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致谢

    第14章 配方

    唐落和叶寻的夫妻店开了小半旬，“唐氏新煮”的名气彻底打出去了。很多人自己尝试这种煮法，却无论如何做不出一样的味道。

    店里新添了名帮工，是房东老爷子的小儿子，名唤小涛，负责打扫店里、招呼客人，串串儿等杂事，多了个人，两个老板也轻松不少。

    唐落靠在叶寻身上，听叶寻慢悠悠打算盘的声音，不由好笑，“原来叶老板也有不大会的事情……”

    叶寻面不改色，腾出一只手掐他脸：“怎地，还真当你夫君什么都会啊？”

    “唔……”唐落鼓了鼓腮帮子，让口中一口气露出去，“我在想，可以弄点新花样了。”

    “新花样？”

    “关东煮的热度已经差不多了，而且汤底料并不复杂，有心人肯花银子砸下去，早晚也能调出来。”

    “嗯，媳妇说的对。”

    “乖，媳妇给你崩爆米花吃。”唐落笑眯眯地捧着叶寻的脸香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