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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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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咳——什么人?”邓禹天捂住受伤的胸口,从地上爬了起来。

    秦潼潼收回了体内凝聚了一半儿的灵气, 惊疑不定的看着出现在不远处的一道人影。

    那人身材高挑, 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直襟长袍, 腰间挂着一枚拙朴的玉环,缠绕着水蓝色缎带的玉簪松松的挽在他脑后,令他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不少,他的怀里抱着一把充满了沉重感的古瑟,修长的手指正紧紧的扣着一根琴弦。

    秦潼潼试探着唤了一声:“姜仪?”

    姜仪微微一笑,原本沙哑的嗓音多了几分清亮,竟是格外的好听:“潼潼, 你没事吧?”

    “你就是姜仪?”邓禹天以刀住地,踉跄着站了起来:“是了,整个修真界,根本就没几个用瑟做法器的修士, 金丹期修为,琴瑟双修, 除了姜仪, 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穿着云暇宫的法衣出现在这里呢?”

    姜仪笑了笑:“今日的云暇宫,的确是格外热闹, 在下待客不周,还请邓长老见谅了。”

    邓禹天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骨哨, 他嘬嘴一吹, 一道尖利的响声顷刻间就响遍了整个云暇宫:“舒和!情况有变, 快些过来——”

    尖锐的哨响带着邓禹天的声音逐渐远去,姜仪皱了皱眉头,温声道:“邓长老,今天,你们赤煌宫注定会无功而返,如果不想白费力气的话,你们还是早些退去吧。”

    邓禹天揉了揉闷痛得胸口,嘲讽道:“云暇宫早已经灭门,你一个人又能算得了什么?机缘法宝,向来是见者有份,你就算是赶走了我,又能怎么样呢?你难道还能拦住今天到场的所有修士?”

    姜仪目光淡淡的看了邓禹天一眼:“云暇宫的传承,我已经交给万寿宫的宫主桑愠柯了,我说过了,今天,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什么?”邓禹天气的瞪大了眼睛:“好你个姜无涯!你怎么说也是云暇宫的七长老,你竟然就这么把本门传承拱手送人?”

    “反正也守不住,与其便宜了你们这些当初给云暇宫下绊子的小人,还不如送给和我们云暇宫素无瓜葛的万寿宫。”姜仪弯了弯嘴角:“邓长老,回到赤煌宫后,麻烦你给我的好师兄程粟带个话,让他躲好了,你告诉他,他既然敢叛出宗门,便休怪我不念旧情。”

    邓禹天握刀的手动了动,冷笑道:“你有什么话,就自己和他说去,我才不管这种闲事。今天碰到你算我倒霉,咱们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邓禹天脚下一点,瞬间便退出了十几丈的距离,姜仪松开了手中的琴弦,并没有追上去。

    姜仪回过头,走到了秦潼潼面前,他伸手摸了摸秦潼潼的脑袋,笑道:“潼潼,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一点也没有长高呢?”

    “姜仪?”

    “嗯,”

    “你真的是姜仪?”秦潼潼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你当初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你要是真的不想让我跟着你,你可以说出来啊,我,我肯定不会再缠着你的。”

    姜仪沉默了片刻,伸手捏了捏秦潼潼的鼻子:“我当时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更危险。”

    他何尝看不出来呢?当初的秦潼潼就仿佛一只脱离族群的惊弓之鸟,对待任何事都抱着小心翼翼的态度,就连请求自己带上她的时候,她的目光里也满是祈求。

    秦潼潼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对了,你看,我已经筑基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嗯,很厉害。”姜仪赞许的摸了摸秦潼潼的发顶。

    ……

    金保站在一边,他偷偷的戳了戳朱子贵的胳膊,轻声问道:“喂,潼潼仙子什么时候认识姜仪这个大麻烦的?你知道吗?”

    朱子贵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认识潼潼的时候,她身边只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人类姑娘,什么姜仪蒜仪的,她根本就没有对我们提起过啊。”

    金保:“……”算了,对于朱子贵这种直肠子,他就不该报什么希望的。

    姜仪夸了秦潼潼几句,便将目光调转到了金保和朱子贵身上:“御兽门的人?潼潼,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秦潼潼楞了一下,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姜仪对金保的敌意,她虽然不知道姜仪为什么讨厌金保,却也不能任由他们两个打起来。

    苍天可见,姜仪要是想对金保出手的话,绝对一个指头就能把金保摁死。

    “他,他是我的朋友,我们遇到魔修的时候,多亏他拖延了一会儿时间,我们才能遇见你。”

    姜仪拉过秦潼潼的手,看向金保的目光中满是不善:“金保少爷的名声,在下倒是听说过一些,御兽门门主已经给你定下一个未婚妻了吧,在下奉劝你,离潼潼远一些。”

    “我,”金保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卡了壳。

    对啊,他的名声的确糟糕的很,也怪不得姜仪这么不待见他,更何况……

    朱子贵见状,顿时着急起来:“这位,额,姜前辈,他是御兽门的人,我可不是御兽门的人啊,我和潼潼可是认识好久了,对了,我叫朱子贵,朱红的朱,富贵的贵!”

    朱子贵干笑两声,心里忐忑极了:妈呀,这个姜仪究竟是什么人?潼潼平时那么冷静稳重的一个人,见了他竟然乖得像只兔子,万一他也看我不顺眼,要潼潼不理我怎么办?

    看潼潼对他的态度,这种可能性不要太大好吗?

    金保鄙视的瞪了一眼朱子贵:没骨气!刚才打本少爷的时候倒是下手够狠!

    朱子贵若是知道金保的想法,一定会说:谁让你是个练气期的修士呢?潼潼可是筑基期的,你当时要是没有那个筑基后期的护卫,潼潼一巴掌就能解决你。

    秦潼潼站在一边,只觉得心惊胆颤,姜仪看向金保的目光,就仿佛随时可能出手捏死他一样:“姜仪哥哥,金保和子贵都是很好的人,他们不是坏人。”

    姜仪闻言,目光中流露的杀意顿时就收敛了几分,他摸了摸下巴,看向金保道:“御兽门的人,我从来都信不过。”

    金保低下了脑袋,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衣袖:“你说的对,我义父的确对你们云暇宫做了许多不好的事,如果没有潼潼在,你这会儿就是一巴掌把我打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金保?”朱子贵伸手想去拉金保的衣袖,却被他躲开了。

    “姜前辈,你既然和万寿宫的人达成了合作,其他门派的人倒是拿你没办法了,潼潼跟在你身边倒是更安全一些,”金保抬头看了一眼秦潼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多谢姜前辈不杀之恩,我先走了。”话音刚落,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金保走远之后,姜仪顿时失笑:“这小子年纪虽小,却比金胜那老匹夫更有良心。”

    “啊?姜仪哥哥,金胜就是御兽门的门主吗?”

    姜仪点了点头:“没错,我们云暇宫当初之所以会分崩离析,金胜可是在其中出了不小的力气。”

    “你,你是云暇宫的人?”秦潼潼想起自己一路走进来时看到的残垣断壁,忍不住道:“你,你不要难过……”

    “放心,我早就没事了。”姜仪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小金子,率先踩了上去:“你们两个快些上来吧,时间不早了,桑愠柯应该已经拿到云暇传承了。”

    秦潼潼嗯了一声,拉着朱子贵爬上了软绵绵的金色云朵,再一次见到小金子,她的心中充满了亲切感。

    姜仪操控着小金子腾空离地,很快就察觉到了秦潼潼落在自己身后的目光:“怎么了?潼潼,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秦潼潼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再次见到你,我总觉得就像做梦一样。”

    姜仪哈哈一声笑了出来:“潼潼,你真可爱,”他伸出手,放到秦潼潼面前:“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捏一下看看,我的手是软的,你肯定没有做梦。”

    秦潼潼脸色一红:“不,不用了。”

    姜仪收回手,虚握拳头放在了唇边:“咳咳,这一次,我已经解决掉所有的后顾之忧了,你如果还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万寿宫。”

    “万寿宫?”

    “嗯,我和万寿宫的宫主桑愠柯是故交,我如今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他便邀我去万寿宫落脚,万寿宫所在的清峡山脉灵气充足,人杰地灵,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云暇宫已经彻底的不复存在了,我如今也想通了,帮大师兄报仇之后,我便可以安心修炼,只看自己能不能飞升上界了。”

    秦潼潼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我愿意!”她之前可是正想着找机会拜入万寿宫呢!

    姜仪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秦潼潼的脑袋:“你这么笨,留你一个人的话,我也不怎么放心,既然如此,那你便随我一同去万寿宫修炼吧。”

    秦潼潼:“……”原来,姜仪一直觉得她很笨吗?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朱子贵突然出声了,他目光低垂,轻声道:“潼潼,我不想去万寿宫。”

    秦潼潼闻言,立刻就回过了头,她神情纠结的看着朱子贵:“嗯,子贵,你真的要独自前往岐山吗?”

    “是。”朱子贵坚决到:“我是一只妖兽,岐山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我不习惯呆在人类修士太多的地方。”

    “那好吧,”秦潼潼不舍的看着朱子贵,轻声道:“你一定要好好保重!”

    朱子贵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的运气一向很好。我哥哥死的时候,我没有死,跌落悬崖的时候,我没有死,被猎户抓住的时候,我遇到了你,潼潼,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秦潼潼:“……”你这是运气好?你这分明是命途多舛吧?

    姜仪拍了拍秦潼潼的肩膀:“潼潼,前面就是御兽门的辖下了,你的朋友如果要去岐山的话,我们马上就该分道扬镳了。”

    秦潼潼低头去看层层云雾下的山川丘陵,隔着朦胧的云雾,出现在秦潼潼眼前的是一片翠绿色的湖水。

    姜仪温言解释道:“那是碧波湾,是南海在内陆的一条分流,顺着碧波湾朝南走,就可以见到南海了。”

    “南海?”秦潼潼眨了眨眼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刚刚在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应该就是在南海附近吧?

    “嗯,没错,南海边境虽然气候宜人,灵气充沛,但却很少有修士敢进入南海深处,南海海底深不可测,潜藏着无数修为强大的妖修,如果不是因为海中的妖修不喜欢陆地上的干燥,御兽门肯定会因为海兽的侵袭焦头烂额。”

    秦潼潼沿着碧波湾,朝着遥远的南边望去,原主的家就在南海,南海里会有其他的鲛人吗?

    朱子贵注意到秦潼潼思索的神情,连忙道:“潼潼,你可是鲤鱼精,你难道就不觉得陆地上很干燥吗?不如,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岐山的沉雾泽吧?”

    “鲤鱼精?”姜仪有些惊讶的看了秦潼潼一眼:“潼潼,原来,你竟然是条小鲤鱼啊?”

    秦潼潼楞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我是。”反正鲛人也是有鱼尾巴的,和鲤鱼也挺像的嘛!

    “你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属性的吗?”

    秦潼潼略带迷惘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姜仪摸了摸下巴,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只浅银色的玉盘,放到了秦潼潼面前:“潼潼,这是可以测试资质的测灵盘,你把手放上来试试吧。”

    秦潼潼犹豫的看着眼前的浅银色玉盘,纠结片刻之后,对姜仪的信任还是令她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秦潼潼抬起手,握住了玉盘的一角。

    浅银色的光芒从玉盘上乍然亮起,秦潼潼只觉得一股凉意探入了她的手指,一触即收之后,那股凉意就完全消失了。

    “冰属性天灵根。”姜仪嘴角带笑,收回了浅银色的玉盘:“潼潼的资质很不错,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秦潼潼听到这个结果,显然是很开心的,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好奇道:“姜仪哥哥,你是什么灵根啊?”

    “我们云暇宫招收弟子的要求极为严格,从不收杂灵根的弟子,只有拥有双灵根以上资质的凡人才可以入门,我当初拜入宫门的时候,还是我大师兄亲手给我测得资质。”姜仪的语气里充满了怀念:“我家大师兄当初还骗我说,我是水火双灵根,属性相克,不易修炼,后来见我快哭了,他才告诉我,说我是水属性天灵根。”

    “你大师兄好坏啊,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以开玩笑呢?”

    姜仪摇了摇头:“我倒是宁愿他永远那么没心没肺下去,自从接任了云暇宫宫主的位子后,直到云暇宫灭门,大师兄再也没有开过一次玩笑。”

    ***

    杨子荇带着御兽门的人翻遍了整个云暇宫后,才找到了云暇传承所在的禁地,可惜的是,他们好不容易找了过来,禁地里的云暇传承却早就被别人取走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禁地,杨子荇神情暴躁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脚就踹开了跟在自己身边的一名御兽门弟子:“可恶!云从意,你可真是死了也要给我添麻烦,云暇禁地早就荒废了几百年,你竟然把传承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气煞我也!”

    “杨,杨长老,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筑基期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么办?传承已经被取走了,你说我能怎么办?”

    其他人面面相觑,顿时噤若寒蝉。

    “杨道友好大的威风啊,”一道清脆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杨子荇目光阴郁的回过头去,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收敛了表情:“乔道友?”

    “嗯。”乔昔娥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带着身后的钟灵宫弟子走进了禁地。

    周泰和任毅亦步亦趋的跟在乔昔娥身后,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比起他们两个,卢佳就显得木讷了许多。

    杨子荇摊了摊手,道:“乔道友,你和我一样,咱们都来晚了,这禁地中的传承,早就被别人取走了。”

    乔昔娥皱了皱眉头:“哦?既然如此,杨道友是否知道取走传承的是什么人?”

    “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杨子荇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也是根据云暇密钥的指引逛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的,谁知道,这里竟然早就被人搬空了。”

    乔昔娥将信将疑的看着杨子荇,一时没有接话。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蠢货,云暇秘境的传承早就被万寿宫的人取走了,你们竟然还在这里团团乱转!”邓禹天大笑着走进了禁地。

    他背着双手,看向杨子荇和乔昔娥的目光中满是嘲讽:“什么正道精英,不过是一群被姜仪玩的团团转的笨蛋罢了!”

    “什么?姜仪?你见到姜仪了?”杨子荇神情一凛,朝着邓禹天的方向走了好几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受了重伤吗?”

    邓禹天道:“这我可不知道,反正,我之前见到他的时候,人家可是生龙活虎好的很呢!不仅如此,他还和万寿宫宫主桑愠柯达成了交易,早早的就把云暇传承所在的位置告诉桑愠柯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把云暇传承送给其他门派的人!”

    “切,我骗你们做什么,”邓禹天撇了撇嘴:“云暇传承早就被万寿宫的人取走了,你们能找到才是怪了!”

    “桑愠柯!”杨子荇咬牙切齿的从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胸口的怒火瞬间就窜了上来:“我还真是忘了,小师叔很早以前就对他颇为信任……”话音未落,杨子荇急火攻心,瞬间就喷出了一口血。

    “杨长老!”跪在地上的御兽门弟子慌乱的爬了起来,扶住了杨子荇摇摇欲坠的身体。

    杨子荇喘了一口气,喃喃道:“这算什么,小师叔,你宁愿把云暇传承给一个外人,也不愿意交给我吗?”他目光黯然的垂下了手,任由那名云守门的弟子扶住了自己。

    邓禹天饶有趣味的看着杨子荇的反应,嬉笑道:“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杨子荇,你当初干脆利落的叛出云暇,一跃成为了御兽门的四长老,在这件事上,我一直敬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表面上干脆利落,实际上却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啊。”

    “我做什么事,自然有我的考量,和你有什么关系?”杨子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苍绿色的衣袖顿时染上了一片猩红:“你们赤煌宫的人都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的吗?”

    杨子荇和邓禹天还在对峙,另一边,周泰正趴在乔昔娥耳边窃窃私语:“乔师姐,既然云暇宫的传承已经被取走了,我们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不如,我们还是先回钟灵宫去吧?”

    乔昔娥皱眉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杨子荇和邓禹天都是金丹期的修士,我们留在这里过于危险,走,先回宗门。”

    趁着杨子荇和邓禹天还在斗嘴,乔昔娥给身后的几名钟灵宫弟子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的退出了云暇禁地。

    得不到云暇传承,他们总能在云暇宫里搜刮点别的东西。

    作为曾经的第一宗门,底蕴深厚的云暇宫还是有不少油水可以搜刮的。

    杨子荇和邓禹天互相讽刺挖苦着对方,最后却是谁也没能讨得了便宜。

    “你这个两百岁就结丹,到了八百岁还是卡在结丹期的家伙,有什么资格和我叫嚣?寿元将尽的滋味不好受吧?”杨子荇语气尖锐,瞪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哼,我寿元将尽?依我看,你才是命不久矣吧?姜仪现在已经投靠了万兽宗,假以时日,等他彻底站稳了脚跟,你觉得,他会不会找你们这些叛徒报仇呢?”

    “死鸭子嘴硬!你恐怕没几年就该坐化了吧?”

    “呵呵,恐怕没等到我寿元耗尽,你就要死在你那小师叔的手里了吧?”

    ……

    杨子荇被邓禹天噎的气血翻涌,差点又喷出一口血来:“那我们就走着瞧!”

    “走着瞧?我觉得,我们还是立刻就打一场吧,老夫今天在姜仪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正好找你撒撒火气!”

    “我不和你一般见识,你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杨子荇手掐指诀,召出了灵兽袋里的烈焰驳金虎:“刁晴,给我上!”

    烈焰驳金虎嘶吼一声,听到杨子荇的指令后,它的双目瞬间就变得通红。

    “你竟然给自己的灵兽喂食这种短暂提升战斗力的烈性药?”邓禹天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烈焰驳金虎,这可是一头体内还有白虎血脉的金丹期灵兽啊,这杨子荇还真舍得下手。

    “哼,灵兽这种东西,不就是用来替主人冲锋陷阵的吗?”杨子荇掐诀的速度越来越快,烈焰驳金虎进攻时撕咬的动作也变的越来越凶狠。

    邓禹天一脚踹在烈焰驳金虎柔软的肚子上,暂时逼退了它的攻击,他取出骨哨,嘬嘴吹响后,连忙大声喊道:“李舒和!你死到哪里去了?你要是再不出来,你主人就要被这头畜生咬死了!”

    邓禹天话音刚落,一道悠扬的骨笛声就从不远处飘然响起。

    李舒和踏风而来,很快就落到了邓禹天的身边:“叫什么叫?你若是连一只畜生都对付不了,那你岂不是畜生不如?”

    “你!”邓禹天顿时气急:“你究竟是哪一边儿的?你怎么么能帮着他们骂我呢?”

    李舒和嫌弃的瞥了一眼邓禹天:“要不是为了早点恢复修为,我当初怎么可能和你这种人结契?”

    邓禹天顿时气结,连话都说不出一句了。

    李舒和抬起手中的骨笛,将其横在了唇边,一阵幽幽咽咽的笛声响起,陷入狂躁的烈焰驳金虎甩了甩脑袋,看上去似乎是清醒了一点。

    比起之前不顾一切的攻击方式,它现在明显变得惜命了。

    杨子荇见状,立刻催动的印在驳金虎脑子里的契约印记,他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要是再偷懒,我就立刻捏爆你的元神。”

    烈焰驳金虎悲鸣一声,捂着脑袋趴在了地上,它痛苦的翻滚着身体,双眼无神的刨着地面上的泥土。

    李舒和目光一冷,脸上再也没了半分笑模样。

    “哼,不听话?这就是下场!”杨子荇松开了指诀,趴在地上的烈焰驳金虎这才得以喘息,它的眼眶湿漉漉的,好好一头林中凶兽,竟被折磨的像是一只小猫。

    邓禹天啧啧一声,对李舒和道:“舒和啊,你看我对你多好啊,从来都不欺负你,遇上我这样的主人,真是你八辈子的福气啊。”

    李舒和嘲讽的笑了笑:“福气?如果我当初和你签的不是平等的契约,你这会儿会对我这么客气吗?”

    邓禹天顿时语塞:“你,咳咳,你就不能不要揭穿我吗?”

    李舒和皱了皱眉:“速战速决,要么打要么撤,我可不想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唉,好好好,我们不打了,反正云暇宫的传承已经被万兽门的人拿走了,咱们留在这里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李舒和:“……”看到邓禹天这样没骨气的样子,他顿时就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了。

    杨子荇之所以会和邓禹天打起来,也是因为邓禹天说话过于难听,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越骂越过分,谁也不愿意服软,结果就气得他失了平日里的稳重。

    邓禹天现在想要收手,杨子荇倒也乐见其成。

    真和邓禹天拼个鱼死网破?杨子荇觉得,自己还没那么傻。

    邓禹天装模作样的给杨子荇赔了一个不是,杨子荇便十分配合的对着邓禹天回了一礼,两人冰释前嫌,表面上其乐融融,暗地里却早就把对方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呸,老不死的。

    呸,小狐狸精。

    邓禹天和杨子荇相看两生厌,草草道别之后,邓禹天便先带着李舒和离开了。

    杨子荇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都压在了身边的御兽门弟子身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无力的很:“总算把他们忽悠走了,我身受重伤的事要是被他们看出来,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那名御兽门的弟子擦了擦额头的了冷汗,小心道:“杨长老,你快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不,此地不是久留之处,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杨子荇挣扎的站起身:“我们立刻回宗门里去。”

    众人乖顺的低下头,齐声应诺:“是,谨遵杨长老之令。”

    ***

    翠绿色的碧波湾静静流淌,姜仪姿态闲散的侧卧在小金子上,远远的看着不远处正在相互告别的秦潼潼和朱子贵。

    刚开始的时候,秦潼潼和朱子贵只是拉着对方的手,依依不舍的说着些什么,等到朱子贵一时激动把秦潼潼抱在了怀里,姜仪的眉头顿时就打了结。

    “潼潼?快些回来吧,再磨蹭下去,我们天黑之前就不能赶到下一个镇子了。”

    秦潼潼依依不舍的推开了朱子贵,回头应了一声:“姜仪哥哥,我马上就好了。”

    姜仪:“……”一刻钟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朱子贵不舍的松开了秦潼潼的手:“潼潼,到了岐山之后,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等我成功结丹,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就去万寿宫找你!”

    秦潼潼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也会努力修炼的,你放心,姜仪哥哥是个很可靠的人,有他在,我到了万寿宫也算有个朋友。”

    朱子贵皱眉道:“人修都不是什么好鸟,你可别太相信他了。潼潼,人类修士天生就喜欢捕猎我们,他们生性贪婪,总喜欢奴役我们帮他们做事,他们用灵草炼丹,用灵兽的内丹炼丹,有时候,他们甚至要把我们剥皮抽筋,连块皮毛都不放过,潼潼,你一定要小心啊。就算姜仪不会对你做什么,其他的人类修士可不一定和他一样好心!”

    姜仪坐在小金子上,将朱子贵告诫秦潼潼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特别是朱子贵提醒秦潼潼要小心他的时候,姜仪简直是一脸黑线。

    这头野猪实在是太婆妈了,他真的是头公的吗?

    秦潼潼拍了拍朱子贵的肩膀,阻止了朱子贵滔滔不绝的念叨:“好了,子贵,天色已经不早了,趁着天还没黑,你快点上路吧。”

    朱子贵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潼潼:“潼潼,我还没走呢,你就已经开始嫌弃我了吗?”

    秦潼潼抽了抽嘴角:“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已经拉着我说了半个时辰的话了。”

    朱子贵;“……”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为什么过得这么快?

    朱子贵一步三回头,背着小包袱消失在了秦潼潼的视线里。

    朱子贵没走的时候,秦潼潼总是觉得他有些吵闹,等他真正离开的时候,秦潼潼反而瞬间就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秦潼潼转过身,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小金子上等她的姜仪。

    金色的云朵上,穿着一袭水蓝色的直襟长袍的姜仪斜坐在那里,他笑盈盈的看向秦潼潼,腰间拙朴玉环拙朴,发间缠绕着水蓝色缎带的玉簪松松的挽在脑后,映着天边的夕阳,透出了几分朦胧的虚幻感。

    “姜仪哥哥!”秦潼潼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跑到了姜仪面前。

    “嗯?”

    “我们出发吧!”

    “好。”姜仪伸出手,把秦潼潼拉上了小金子:“坐稳了,我们必须绕过赤煌宫的领地,从归元派经过,大概十几天之后,我们就可以见到万寿宫宫门前的断尘桥了。”

    “断尘桥?”

    “嗯,断尘桥是万寿宫创立之初,由万寿宫第一任宫主齐寿散人用凝土固石之术建造而成的,当时,天地间的灵气尚且充足,每过几十年就会有修士白日飞升。有飞升成功的,自然也会有渡劫失败的,万寿宫的第一位宫主,便是一位渡劫失败的散仙。”

    “姜仪哥哥,如今的修真界,还有散仙存在吗?”

    “没有了,”姜仪摇了摇头:“近万年以来,除了少数几个修炼到化神期的修士之外,已经再也没有那个修士能够引动飞升雷劫了,如今的修真界,修为最高的便是那几位元婴期的修士了。”

    “啊?为什么会这样呢?”秦潼潼之前能够打听到的消息,都只是一些底层修士之间流传的八卦,对于修真界高层次修士的现况,她其实是知之甚少的。

    “灵气不足是一个方面,现在的修士只重修为,一味追求强大的力量,往往在修炼初期就沾惹了数不清的因果,他们往往在金丹期或者元婴期就会业障缠身,哪里还有机会冲击到化神期呢?”

    姜仪叹了口气:“潼潼,你要记住,修真是一条漫长又寂寞的路,这条路上,或许有人会与你同行一段,但到了最后,所有人都会一个个的离开你,到了那个时候,这条路上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