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林月生打开门, 露出了一张俊秀年轻的脸，“喻明泽，你来有事啊？”

    喻明泽被一个小姑娘直呼其名也没有生气, 微笑道，“好久不见, 你家大人在家吗？商量一些事情。”

    “在的, 你进来吧。”林月生想着既然是找自己父母的, 看来是真有大事。“娘, 你出来一下, 有人找。”

    林娘答应着出来了，“哎，谁啊？”

    林月生搬了两个凳子过来的时候, 两人已经聊开了。林娘满脸笑容道，“那没问题, 我家二小子在家的时候，你们可以随时过来。只要家里有人，你们就能过来挑水。”

    “谢谢大娘，给您添麻烦了。”喻明泽笑眯眯的说着, 一张好看的脸，笑起来更添几分俊秀。

    林月生不一的感叹，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老少通吃。

    “别站着了, 快坐下吧。月月, 给喻知青倒碗水去。”林娘心情显然很好, 平时可不招呼她倒水。

    林月生去厨房拿干净的碗倒水，就听见喻明泽在告辞，“不了，大娘。我们正忙着呢，得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您家坐坐。我走了，您不用送了。”

    林月生转身从厨房来，喻明泽已经走到门口了。看着林娘送人回来，不由得好奇问出口，“娘，你认识这个知青啊。他来咱家啥事啊？”自己娘自己知道，平日可不是这么热情的人啊，今儿是怎么了，可别真是全看脸。

    林娘把身上沾到的棉花絮，从衣服上摘下来，跟闺女说道，“见过几次，开大会的时候就见过，叫啥来着我忘了。名字还挺难记的。你三伯给我打招呼了，说知青要在咱家不远的地方建新房，说不定会到咱家井这儿打水，让我照顾着点。今儿知青来了，我这不就答应了吗？”

    “哦，这样啊。”林月生这才明白，原来是三伯打招呼了，怪不得呢？林娘不是个心坏的，但也不是啥主动热心人。

    “你说，这来的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啊。”林娘迈着步子回屋里，嘴里又嘟囔了一句。

    呵呵，林月生听到这句话，也是醉醉哒，果然还是看脸的世界啊。

    知青们决定盖新房子了啊，看来还是挺有想法的吗？离wg结束还有七八年呢？知青正式返城，大概是1979年。大队给安排的房子确实不咋的，而且六个人挤在一起，住着肯定舒服不了。

    林月生对知青们还是有一点好奇的，想到这儿干脆爬上房顶，看看这房子是离的有多近？林月生站在房顶上，往远处看了看。果然她家西南角上，一群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搬石头、打地基、卸砖块儿。

    唉吆喂，竟然要盖砖房，这可太难得了，这村里的砖房可没几家。

    这头儿林月生忙着惊讶的时候，喻明泽已经回到盖房地点，亲自上手了，太苦重的活计，他也没插手，卸砖块儿这事情，还是能帮上忙的。

    秋末晚上天气凉了，知青点喻明泽拿热水烫脚。旁边的马红伟、张梁，齐齐的“次哈”叫起来，“这是怎么了？”

    马红伟忍不住叫唤起来，“今天可真是太累了啊，一铁锹一铁锹的挖沙子。手上都磨出泡来了，这还不算，鞋子里进了沙子，磨得脚疼。明泽，你说咱们啥时候能住上新房子？”

    张梁今天是跟着去木材厂选木材了，感觉只是走路累了点，此时也问出来，“今年行不行？这个屋子过冬恐怕不行吧？要是好好收拾一趟，又感觉不值当。”

    “想今年住上也成，就是得多请些人，赶着带点儿。咱们不管饭，私底下总得意思意思花点钱，多递两次烟火、趁着天气凉下来之前先把正房盖好了，还能多晒晒，不然冬天会潮。

    厨房和厢房咱就盖土胚房，厨房也盖两个，这样好烧炕。打听一下谁家盘炕的手艺好，到时候请人给咱们盘炕。”喻明泽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想法，至于盖两个厨房的深意，两个人能不能体会出来，就不知道了。

    林月生和喻明泽的交集，暂时没有因为距离的接近而多起来。来林家挑水的人，还是村里的人多。因为林月生都听说了，知青们出手大方，在家农闲的劳力又多。大家一窝蜂的涌来帮忙建房子，估摸着最多一个月，这房子就能盖好了。

    盖房子用水虽多，不过林家的每天早上，把水缸挑的满满的，白日里随他们用。

    随着房子渐渐有了雏形，林娘出发的日子也近了。

    “你俩在家好好上学，早上别起不来，迟到了不吃饭。天冷了，月月注意着点，你感冒总是多少天都好不了。玉生，你也是。老二，你别天天出去跑，家里最近总有人过来，多看着点家里东西……地里的白菜该收了……”林娘的唠叨功力是与日俱增。

    三个人默默地听着，林月生吐吐舌尖儿，暗想当娘的唠叨可以媲美唐僧了。

    终于等到林娘唠叨完，二哥推着借来的自行车载着林娘去车站。林月生则盘算着终于能实施自己的赚钱大计了。

    其实青石县这个穷县城，也不是那么穷，终归会有一部分富人，日子即使在特殊时期也美滋滋的。林月生没什么特殊的本事，也没啥雄心壮志，只是想慢慢的攒点小钱钱，以后想干个什么也不至于毫无资本。

    林月生没有源源不断的物资空间，小河村也不挨山不靠水，没地儿让她出门就能抓来一堆猎物，有吃不完的肉可以卖钱。更没有百年人参、铁皮石斛，这种珍惜药材等着她挖。

    林月生最大的优势，就是有个空间，而且这个空间的时间流速是静止的，东西放进去也不会坏。所以林月生利用这个特点，来储存蔬菜水果、鸡蛋。

    如今可没有大棚温室，反季蔬菜基本看不见。其实村里也有利用火炕，冬日种植菠菜、生菜的，自然量少只能吃个新鲜。

    林月生也没傻乎乎的，把夏秋季节长的好的蔬菜，储存起来等到冬天卖，那摆明了不正常啊。恰恰相反，林月生搜集那些常见蔬菜种类，选那些营养不良，但卖相还不错的菜。留起来冬天再拿出来，就不是很扎眼了。如果有人问起，也好解释。

    如今眼看秋末了，林月生得抓紧搜集最后一波秋菜。今年天冷的晚，没准儿能多收点晚菜。

    北方十月底地里种的除了白菜萝卜，也只有少数人家会种点，秋豆角、小白菜、生菜、小葱。有技术好的人家，也会种点菠菜、蒜苗、韭菜。而且这时候心里美萝卜和蔓菁该收获了，棍山药、山药豆也长成了。

    林月生头疼的想，该找什么借口去各家收菜啊。而且因为自留地少，许多人家也只会种一点点，白菜萝卜以外的蔬菜。所以收菜的理由好找，难的是去打听各家种了什么？肯不肯卖？

    纠结的林月生告诉小哥一声，自己要出门一趟，然后直奔王婶家里。轮人缘林娘是不及爱八卦的王婶子，问消息还是指望王婶比较好。

    林月生跟王婶打过招呼，“婶子，燕子姐在家吗？”

    王婶儿还是挺喜欢林月生的，见她来十分高兴，“嗨，快进屋坐，你燕子姐在家呢？你找她啥事儿？”边说边喊，“燕儿，月月来啦。”

    话音一落，屋里走出一个“黑里俏”的姑娘来，十六七的年纪，俊眉大眼，除了肤色微黑，算得上一个小美女了。

    这个美女笑容面面的一扬眉，哈哈笑道，“稀罕景儿啊，你这个‘家里蹲’舍得出门了？”又转脸对着自家妈道，“妈，你去忙，月月有我招呼呢。”

    林月生也不争辩，笑着跟着进了屋子，难掩羡慕道，“啊，燕儿姐。我就羡慕你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屋子，还有个‘桌子’。”

    王燕儿从窗台上拿过一个，小风铃递过去，“呶，你上次想要的。”回头见这丫头，一脸的羡慕，不由道，“你有个什么可羡慕的，你家屋子那么多，难道你娘不给你收拾一间出来？”

    林月生坐在‘桌子’前，道过谢拨弄着玻璃风铃。说是‘桌子’其实是个大陶缸铺了木板，不过上头的东西整整齐齐的，一看主人就是个心细勤快的姑娘。

    “可我离不了火炕啊，暂时还得跟我娘一起睡。”林月生说的是事实，林家只有一个火炕。

    王燕儿觉得自己能跟小四岁的林月生，说到一起也是缘分，不过这孩子是没事不登门，“说吧，今儿来是冲我来的，还是冲我妈来的。啥事求我啊？有啥好处？”

    “嘿嘿。”林月生被戳破也不尴尬，正好省了自己口舌，“燕儿姐，跟以前一样，一斤叶子菜给两毛钱，心里美、蔓菁、山药一毛一斤。数量先收收看，老规矩五块本金，多退少补，给你的报酬收完一起付。”

    没错，林月生不是第一次干了，让她走街串巷去各家收菜。她没那个口才，也没那个脸面，更不敢让林娘知道。正犯愁的时候，王燕儿做了屠宰场厨房的临时工，有时也会在村里收菜。

    林月生跟她相熟好几年，干脆让二哥搭桥，敲定了第一次的合作。其实林月生觉得王燕儿，大概对自己二哥有点意思，但是二哥绝对没想法。所以除了第一帮忙，就再也不插手了。

    王燕儿自从进厂子，这种事也见多了，反正不是卖给厂里，就不影响自己。只是单纯帮忙收菜，就是多走几家的事儿。

    她是家里的长女，底下三个妹妹，多点来钱的路子，家里也能轻松点。而且自己还是临时工，多攒点钱下次招工人，走走关系多点机会考上。

    “行啊，你还给姐涨提成了，小丫头跟你二哥学精了啊。”王燕儿知道林玉海挺能耐的，今年才知道他这妹子，除了脸皮、嘴上差点，也是个能折腾的。

    林月生笑一笑，“应该的啊，现在叶子菜少，姐肯定得费点劲儿啊，不能让你白辛苦啊。”在商言商，熟人好处也得给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