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药与情
白悦棠又一次从昏迷中转醒, 这回的笼子比郡守府的大多了, 屋里潮乎乎的, 还有股霉味,应该是个正经监牢。
被视作亲妹妹的楠烛背叛, 他心情沮丧到极点, 明明双手捧上的是真心, 却被人扒拉到地上, 还狠狠踩了两脚。
说起来也怪不得别人, 是自己大意轻敌。
楠烛的一举一动并非天衣无缝, 突然从郡守府跑出来找自己就不提了, 她面对危险时的从容镇定, 高超的易容手法, 都不是一个普通侍女能做到的;只是她对自己好, 对每一个人好, 白悦棠选择性地忽略了她的可疑。
容易心软也是病,只是连累了其他同伴, 他心里过意不去。
“陆兄,王兄,你们在吗?”
没听到王季的声音, 连陆夜黎也是慎了一会儿才回应的:“… …在。”
“你还好吧?”
“… …还好。”陆夜黎的声音比平时沙哑许多。
白悦棠爬起来, 见他坐在墙角,身体微微颤抖。
白悦棠自己善用雷系术法, 就算被电击中也比常人恢复得快, 他担心陆夜黎身体受不住:“伤到哪里了, 快让我看看!”
“没事。”陆夜黎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似的,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白悦棠拨开他的碎发,摸上额头,掌下皮肤温度高得惊人:“好热,是不是着凉了?”
他捧着陆夜黎的脸,只见他双颊绯红,气息越来越重,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是了,肯定是阿楚又放毒了!白悦棠身边没有武器割_开_皮肤,只好咬破手指往外挤血:“你等等,我马上给你解毒!”
“你再给他喂血,他只会死的更快。”阿楚幽幽的声音传来,人已至监牢外。
白悦棠起身挡在陆夜黎身前:“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我倒是想冲你来,可有人下了命令,不让你死,我也没办法,只能拿他开刀了。”阿楚摊开双手,很是无奈。
“是罗刹?”
“没错,所以我不会杀你,你就安心活着吧。”
“那还不放我们出去!”
“别会错意,我可以饶你一命,可没说放过他,他不肯给我做压寨夫君,我只好成全你们了。”
“你到底对陆兄做了什么?!”
“呦,心疼了?”
“少废话,你主子出大价钱顾我救过陆兄,要是在你手上有个三长两短,看你主子不扒了你的皮!”
“他的死活取决于你,不在我。”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趁他晕着下了点催_情_的药罢了。你俩在寨子里一唱一和的差点骗过我,不是爱演吗,这回让你们假戏真做。”
“我杀了你!”
白悦棠冲到栅栏前挥手去抓阿楚,阿楚退后几步轻松避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别急啊,只怕过了今晚,你谢我还来不及呢。”
“无耻!”白悦棠从未对一个女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憎恶感,这种恨意甚至超过了对张夫人的。
“再提醒你一句,这药死不了人,但能把人憋疯,至于解法嘛,你们自己研究吧,哈哈哈。”阿楚挥挥手,大笑着扬长而去。
她的话再明白不过,唯有肌_肤_之亲方可解此药。
白悦棠虽然没有实践经验,但艳情轶闻他没少听过,大概该怎么办他心里有数,只是事到临头他还是发怵的,而且就算自己献身,人家还不见得要呢。
他靠在栅栏上,头脑里快速预演接下来的场景,然后越想越紧张,自己把自己羞得够呛。想着让陆夜黎忍忍也许就过去了,可是看他抱住膝盖缩成一团的样子,白悦棠只觉得胸口发紧,心会疼。
再说,他救了自己很多回,兄弟有难就撒手不管,也太不仗义了,白悦棠说服自己这是在救人,于是把心一横,慷慨就义去了。
“陆,陆兄,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尽管提,要是说半个不字,我白悦棠的名字倒着写!”
陆夜黎见他凑近,努力推开他:“离我,远点,我怕控制不住… …”
“我不怕。”白悦棠按下他的手,把人抱在怀里,“听说这种药会让人产生幻觉,你把我的脸想象成你心仪之人的脸,这样,就不会尴尬了。哦对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说说,我试着模仿一下… …”
下一刻,白悦棠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身体被他推倒,后背重重撞在地上,磕得生疼。
“陆,唔!”他的话被一个吻堵住,陆夜黎欺身压了下来,柔软的唇瓣辗转缠绵着,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白悦棠从未和别人做过这种事,以至于紧张得闭不上眼睛,心跳一下快过一下,那是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羞涩、慌乱,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怕身下的人喘不过气来,陆夜黎体贴地给了他片刻休息时间。
四目相对,陆夜黎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平和,在药的作用下,氤氲着情_欲_的水汽,危险却又有种致命的诱惑,眼尾的泪痣也更加媚人。白悦棠从未如此认真地与他对视,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陷进去了,只不过,都是药在作祟。
不满足于浅浅的亲吻,陆夜黎霸道地撬开他的牙关,温软的舌长驱直入。
“嗯!”白悦棠本想表示抗议,可鼻音溢出后就变成了甜腻的呻_吟,他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如果现在强吻自己的换成别人,他发誓会咬断对方的舌头,但对陆夜黎,他狠不下心。
尽管态度异常强硬,但不得不说,他的吻极尽温柔,是那么小心翼翼,缠绵悱恻,也许他真的把自己幻想成心爱的人了吧,白悦棠忍不住去猜测,能被他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是温婉闺秀,纯真少女还是成熟姐姐… …
总之不会是自己这样劣迹斑斑的人。
过于暧昧的气息令两人的头脑都不太清醒,不知什么时候,白悦棠发觉双腕被他一把攥住,压到头顶动弹不得,而最初的试探也变得越来越粗暴。
“唔唔!”他无法说话,只能像泥鳅似的胡乱扭动身体。
感受到白悦棠的挣扎,陆夜黎放开了他,撑着地板坐起来,身体的反应实在太过强烈,难以靠理性控制,他便咬破下唇逼自己分散注意力。
白悦棠脑子正乱着,没看到他咬嘴唇的动作,还以为是自己中途反抗害他被药性反噬而吐血:“陆兄!”
陆夜黎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白悦棠无措地看着他,不知该不该整理凌乱的衣衫。
陆夜黎掀开右臂袖子:“小悦,帮我一下。”
白悦棠连忙托住他的胳膊:“要站起来吗?”
“咬。”
“嗯!啊?”
“不用结合,疼痛也能缓解药效。”
白悦棠下不去嘴:“算了吧,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跟人打架,把邻居肩头一块肉都咬下来了。”
陆夜黎闭上眼睛,抬了抬胳膊:“我不想伤害你,只有这个办法了。”
白悦棠:“要不,继续吧,我不乱动了,我保证。”
“不必,我自己来。”陆夜黎这次拒绝得很坚定。
白悦棠没让他抽回手臂:“好我听你的,你忍着点啊。”
说罢他咬在他手臂上,陆夜黎没有喊痛,但眉头紧锁:“继续。”
继续?白悦棠象征性地加大力气,但陆夜黎没有喊停的意思。
口腔已经弥漫开血味,再咬肉皮都该下来了,白悦棠果断放开他:“不行不行,还是想别的法子吧!”
陆夜黎胸腔涌起一股腥甜,随即吐出一大口血来。
“陆兄!”白悦棠吓了一跳,使劲帮他捋胸口,“别吓我啊!你怎么了?!”
陆夜黎用手背蹭掉嘴上的血:“这回真的没事了。”
清出淤积的毒血,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身体也没有之前那样像火烧一样烫了。
白悦棠太过激动,抱着他不撒手:“太好了,太好了!”
陆夜黎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摆脱了药的控制,他并没有释然的感觉:“对不起。”
白悦棠以为他是为强吻自己的事而道歉,一下子难为情起来,揽在他肩上的手自然收了回去:“啊,那个,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会往心里去的,你别担心。”
“是吗,那就好… …”陆夜黎唇边微微勾起,白悦棠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会不会是因为跟自己做了那种事恶心坏了… …
白悦棠赶忙岔开话题:“你休息会儿,等身体恢复好了,再想办法出去。”
“嗯。”陆夜黎继续靠着墙,闭目养神。
白悦棠坐到他旁边,先把外衣铺在地上,又拍着自己的腿:“墙上凉,躺我腿上。”
陆夜黎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必了。”
刚刚的热情一夕间消散殆尽,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献殷勤遭拒倒不是问题,重要的是,陆夜黎从未否定过他的提议,白悦棠突然忐忑起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想多了,我先睡一会儿。”
“哦,也好。”白悦棠又把外衣盖在他身上,陆夜黎没有推辞却也没像往常一样感谢他。
白悦棠隐约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