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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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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康贵为国都, 繁华富丽自不必提, 城门把守之严也是超乎预料。

    从路面出现规整的官道开始, 目之所及,几乎全是汇流过来的马车、牛车、骡子车。大家都自觉列队, 排成长龙。

    刀疤脸见车行渐缓, 撩开门帘与外面车夫交谈, 白悦棠借机往外瞄, 当前方一庞然大物夹进队伍时, 他激动地嚷道:“哇, 那是什么?”

    车夫用戏谑的眼神看向他:“这都没见过?”

    白悦棠摇头:“没见过, 咬不咬人啊?”

    刀疤脸:“这畜生叫骆驼。”

    “骆驼?背上居然长了两座小山, 坐在上面多难受啊!”

    “那是北疆人的坐骑, 比马有耐力, 不吃不喝都没事。”

    “哦。”白悦棠想了想, 又道,“北疆人还敢来国都?他们的王不是被彭城王打败了吗?”

    刀疤脸有些讶异:“没想到你还关注战事。”

    他说得还算体面, 但白悦棠自行翻译出对方的潜台词:你这种不学无术偷鸡摸狗的人居然连两国交战的事都知道,不可思议。

    “扣押十几年的质子都回来了,天下谁人不知。”话说到这里, 白悦棠突然冒出个主意,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但地位十有八九逊于彭城王, 如果搬出刘穆这层关系, 也许还能让他忌惮自己一些, 不过这也是招险棋,万一他和彭城王有仇,就不好收场了。

    白悦棠决定赌一把:“何况,世子殿下微服私访雍州,我们还与他同住一家客栈,也算一见如故。”

    “原来如此,是我小瞧了你。”刀疤脸没揭穿他,到底是相见恨晚还是互相威胁,陆夜黎早在信中说得明明白白。

    “建康每天都来这么多人吗?城里住得下吗?”

    “今上寿辰将至,各地官员早早备好贺礼赶来,有的还排了歌舞,这些天要热闹了。”

    白悦棠恍然大悟:“皇上过生日啊,怪不得呢。”

    “过两天说不定还能看见大象。”

    “大象?国都里耍把式还用这么大家伙。”

    车夫被他逗笑了:“乡下人哎,少见多怪。”

    “他可不是乡下人。”刀疤脸回了一句,看向白悦棠的目光意味深长。

    前方车队以龟速向前挪动,一炷香能走完的路硬是拖了半个多时辰。

    城门守卫挨个盘查,轮到刀疤脸的马车时,守卫长一眼便认出他,慌忙上前施礼:“不知谢大人入城,未曾安排妥当,令大人久等了!”

    刀疤脸未下车,只探出半边身子,有意挡住里面的白悦棠:“你们恪尽职守才是辛苦了。”

    “谢大人谬赞,若下官事先知悉,定不会如此怠慢!”守卫长言下之意就是安排他们提前进城。

    刀疤脸笑容亲切:“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也不能特殊不是。”

    “大人教训得是。”

    二人一番客套后,守卫长没做检查便命下属放行。

    从他们的对话中白悦棠分析出些门道来:其一,这个刀疤脸姓谢,官位不低;其二,他不带随从和护卫,想必对自己的身手有足够自信;其三,他是陆夜黎的义父,那么陆夜黎到江南调查“摄魂”,多半是这位义父下的命令;而出钱让自己去赎陆夜黎的罗刹,是彭城王的人,也正是他们在暗地里用药物控制无辜百姓;所以说,这个刀疤脸跟罗刹乃至彭城王应该是敌对关系。

    这么想来,自己刚才借刘穆打压他气焰的行为简直蠢得可怕:“那个,谢大人,我刚才就是吹牛来着,你别往心里去啊。”

    刀疤脸笑道:“你弯转得倒快。”

    “市井小民胡说八道惯了,别介意。”

    城外人山人海,城内亦然。走街串巷的小贩络绎不绝,叫卖声、砍价声,热闹得像过年似的。白悦棠看见许多异域人,在震惊于他们的长相的同时,他更加好奇究竟有多少东西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建康城处处显露着磅礴大气,楼宇高大整齐,街宽能容三辆马车并行,路人衣装华美贵气,低头看看身上的麻布料子,白悦棠竟觉得矮人一等似的,从前他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对他来说,涣江城就是他的全部天地,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也能站在天子脚下,大开眼界。

    可惜他还没欣赏够街景,就到了目的地——谢府。他的宅邸比刺史的还要气派不少,更证明此人不简单。

    刀疤脸催促白悦棠下车,亲自把他带到一间别院,院中种着许多海棠,现下正值花期,虽无浓香,但艳丽动人。说起来,母亲也甚为喜爱这种花,白悦棠猜测自己的名字大概是如此得来的。

    刀疤脸手起刀落,将白悦棠手上的绳子割开:“这些日子你先住下,别动歪心思,你没机会逃出去。”

    白悦棠四下环顾:“这里这么好,你赶我我都不会走。”

    刀疤脸了解他的诸多“事迹”,自然不信他会乖乖听话:“我不会盯着你,但你若是跑了,阿黎会替你受过。”

    白悦棠头点得像啄木鸟:“谢大人只管放心。”

    刀疤脸唤来几名侍女:“你们帮他沐浴更衣,伺候好了。”

    “是。”

    言罢,几个妙龄少女围了上来,簇拥白悦棠往卧房去,有人抬木桶,有人倒热水,剩下的去服侍他脱_衣。

    白悦棠不习惯别人伺候,何况这一屋子还都是女人:“诶,不麻烦姐妹们,我自己来就行!”

    一侍女道:“公子是贵客,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真的不用,谢谢谢谢!”有她们盯着,他怎么洗啊。

    幸亏侍女们善解人意:“那好,换洗的衣物放在架子上,公子有什么事唤我们一声就行。”

    “好好,辛苦你们了。”

    终于打发走她们,白悦棠这才扒_掉_穿了好些天的衣服,安心投入热水的怀抱。

    靠在桶边,他忍不住乱想,人果然是有钱就容易变态,简简单单洗个澡吧,找一堆大姑娘杵在旁边,他们也不害臊,不知道陆夜黎平时会不会也让侍女们贴身服侍,他会不会乐在其中呢?

    他正开着小差,屋外传来少女的喊声:“黎哥哥,你回来了是不是?!”

    守在门口的侍女们回道:“小姐误会了,里面的不是陆公子。”

    “你们骗人,爹走的时候说会把黎哥哥带回来,我都看见爹进府了!”女孩不信,推开侍女就往屋里闯。

    “哎,小姐,小姐,别进去!”侍女们纷纷劝阻。

    “走开!再妨碍我打人了啊!”她毫不客气地甩开侍女,一路冲进卧房,娇滴滴地唤上声“黎哥哥”。

    白悦棠原以为侍女们能赶走不速之客,没想到她居然跑进来了!自己现下不_着_寸_缕,又来不及穿衣服,慌忙缩成一团蹲在盆地。

    少女绕过屏风,瞧见个披头散发的人,兴冲冲走上前去:“黎哥哥,你回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人家… …”待看清真容,她立即拉下脸来厉声质问,“你谁啊?!”

    白悦棠死死抱住膝盖:“我还想问你是谁呢!居然跑来看男人洗澡!”

    “我是黎哥哥的未婚妻!这是他的房间,我为何不能来!”

    “啥?未婚妻?”没听他提过这事啊。

    “这木桶是他的,你给我滚出来!”少女说着就去拉扯白悦棠的胳膊。

    白悦棠力气比她大得多,为了避免走光,他稳稳坐住不动:“救命啊,有女流氓非礼良家妇男啊!”

    侍女们憋着笑跟进来,好言劝阻:“小姐息怒,这位公子是谢大人带来的贵客!”

    少女怒道:“我管他是什么贵客贱客,连我都没用过黎哥哥的东西,他凭什么用,弄脏了你负责!”

    原来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啊,定是被爹娘娇惯坏了,不过这样的人白悦棠有的是法子对付:“早听陆兄提过谢小姐,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陆兄?你认识黎哥哥?”

    “何止认识,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听说他和心上人是朋友,谢小姐安静了不少:“那,他都跟你说过我什么?”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逢人便夸未婚妻。”

    谢小姐有些害羞了:“他,都夸我什么了?”

    白悦棠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谢小姐长得挺水灵,却说不上漂亮,若她真跟陆夜黎站在一起断然不般配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阅人无数,长得比陆夜黎好看的还真不多,刘穆算一个,但他性格太恶劣,哪比得上自家兄弟温柔体贴。

    既然相貌上也无甚亮点,那就换个方向努力吧:“他每天都赞美你,说得太多了,我就记得一句,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真这么说?!”

    “当然了。”才怪呢。

    “那他怎么不来见我?”

    谢小姐没有退出房间的意思,白悦棠头都疼了:“容我换上衣服再细谈如何?”

    “你穿啊,我又没拦着你。”

    我的小姑奶奶,你不出去我怎么穿啊!

    “男女有别,我这不是怕碍小姐的眼吗。”

    “无妨,你身材是比黎哥哥差一些,不过还看得过去。”

    白悦棠很想骂人了。

    侍女道:“小姐还是先到书房休息一下吧。”

    “嘁,你动作快些啊。”谢小姐撂下话才出了屋子。

    白悦棠已经开始同情陆夜黎了,被变态义父养大,处处受限还则罢了,还有这么个极品未婚妻,难怪他不想提起呢。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在执行什么任务,有没有遇到危险,希望下次见面时,他的气能消了。

    “磨蹭什么呢?快点!”谢小姐没走远,就站在门口。

    白悦棠苦笑着摇头,还顾及别人呢,他接下来的日子是铁定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