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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洗漱完了准备睡觉的时候,顾桥初突然想起来陆之昂晚上在家门口跟他说的话。他抿着唇笑,心想不知道陆之昂这臭小子是哪来的勇气在他面前自称学霸。他想陆之昂应该是没看过他们年级的成绩单。

    他猜对了,陆之昂还真没看过。

    直到后来,陆之昂看见顾桥初的成绩,想起来当初自己在对方面前大言不惭说出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只可惜那时候,他们再没有现在这样的光景了。

    那一年的六月七号陆之昂起了个大早,他急匆匆的洗漱过后就给顾桥初发了短信,告诉对方自己会在上午的考试结束的时候去浅川中学的校门口接他。

    陆之昂撒了个小谎,他说的是考试结束他才去,可其实考试开始之前他就打车去校门口等着了。

    他想着在顾桥初进考场之前看他一眼,不要去打扰他,就看一眼就行。

    可是有些遗憾的是,那一整天,陆之昂都没见到顾桥初。

    他觉得有些心慌,可等到想要给顾桥初打电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可能是来的路上掉在了出租车上,也可能是被扒手顺走了,当时他也没太注意。

    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余来找到陆之昂,告诉他,顾桥初根本没来高考。

    陆之昂吓得脸都有些白了。

    那天的浅川是再平常不过的晴日,陆之昂骑着自行车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圈,可也没找到顾桥初。

    甚至于,直到这一年的高考结束,陆之昂也没能再见顾桥初一面。

    那人一堂考试也没参加,学校的老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陆之昂去了教务处,找到了顾桥初家里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他在高考结束的当天打了那个电话,但是却没人接听。第二天他去了自己记忆里的那个地方,高考开始的前一天他曾送顾桥初回来。

    可是也没人开门,甚至连应声都没有。

    陆之昂这才反应过来,顾桥初……

    就像去年的这个时候一样,又消失了……

    陆之昂从来没有想到,一切的源头都是他丢失的那部手机。

    第19章 十九章

    〈十九〉

    顾桥初经常想,这辈子他鲜少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在这极少数的事情里,其中之一就是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对做饭煲汤都极为拿手的身为陆之昂母亲的妇人。

    陆之昂母亲病重的消息是余来告诉他的。

    余来高考成绩优秀,一门心思填报了全国著名的上海交通大学,那一年的八月底就乘飞机离开了浅川。

    那时候顾桥初已经能下地,拄着拐杖去给余来开门,吓得好久不见的兄弟差点没把手里提着的伴手礼都落在地上。他被余来搀着又重新躺在床上,像是因为这待遇有些不满,皱着眉头打趣,“你们也不怕我躺成废人。”

    余来心想你再这么胡折腾才真的有可能变成废人,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上楼之前顾桥初家的佣人特地叮嘱他小心说话,顾桥初脾气反常,一不小心就是要发火摔东西的,到时候苦的又是她们这些做工的。

    余来回身把窗帘拉的开了些,坐下来的时候才清楚的看见顾桥初过于苍白的脸色。他皱着眉头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电话里听你说没多大事,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顾桥初撇着嘴笑,躺久了,难得见到浅川的熟人,心情好了不少。他伸手呼噜了一把头发,看着窗户外面上海的高楼大厦,“你怎么想着来上海读书……读书的时候没听你说起过。”

    “我都在北方待了快二十年了。”余来感叹,“来南方读个大学,就当旅游,等毕业考研回去。”

    顾桥初打趣说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考研能考上,末了拽着余来说等他好了一定要去上海最繁华的地方逛逛,要再去参加一次高一那年参加过的美术大赛,要……要再参加一次高考。

    余来一句一句的听着,他看着顾桥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含着笑,不像刚刚那人跟他说的脾气不好。他垂眼看见顾桥初右手拇指和食指上缝合的伤口,心想这人现在说话……真是像死里逃生的人。

    下午帮顾桥初复健的医生来了,余来想着也帮帮顾桥初。谁知道他还没开口说话,顾桥初就先说,“你先回去吧。”

    余来不说话,顾桥初也不看他,只是偏头看向一边,木着脸说,“我不想被人看着。”

    那时候是夏天,上海热的厉害。顾桥初穿着长袖,胳膊一点也没露出来,可是小腿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瘀伤。

    摔的。

    余来反应过来顾桥初这人心高气傲,不想别人看见他复健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上。他也就难得的通情达理,起身准备离开。

    可走到了门口,他却又停下来,“桥初,陆之昂母亲病重……我怕你后悔,想着告诉你一声。”

    顾桥初没应声,他也就只能走了。

    顾桥初想了好几天,也没能明白余来说的后悔是什么。他双手撑着平杠站立都有些困难,他自顾不暇,哪里能再去管陆之昂。

    他这幅样子……除了家里人,他也就想见见余来。

    因为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余来在学校里逛了逛,就回到了预定的学校附近的酒店里。他洗漱过后打开了酒店房间配备的电脑,登上qq,就看见陆之昂下午发过来的消息。

    “你……有顾桥初的消息吗?”

    发梢的水滴顺着脖子流下来,凉的余来一个激灵。他站起身在背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这才码字道。

    “没呢。”

    他本来想说“你别等了”,可是一想到这句话会让陆之昂多难受,打字得手却是怎么也敲不下去了。可是仔细想想,以顾桥初的脾性,他大概是很难再去见陆之昂了。

    陆之昂就那么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他的母亲因为重病去世,顾桥初却也没有出现。

    傅小司和立夏眼睁睁的看着陆之昂渐渐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就像盐融进水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可是改变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立夏偶尔会给顾桥初的qq发消息,虽然这么久以来,她都没有见到过顾桥初的事情头像亮起来。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发的觉得不对劲。因为在她眼里,顾桥初从来不是一个会突然莫名其妙消失的人,况且浅川还有对于他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那一年的圣诞节,立夏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给顾桥初。

    “桥初哥哥,我已经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高三了,我们都在很认真的学习,准备高考,陆之昂转去了理科班。

    他妈妈去世了,之前跟你说过的,他妈妈病得很严重……最终没有挺过来。

    对了,今天遇见离开了,她去了上海。她是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才去的,所以我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她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到最后,码字的手慢慢停在键盘上,眼泪啪嗒的就落下来。

    那个短发的姑娘,在和朋友庆祝完圣诞节之后,一个人在网吧的角落红着眼眶,像是在给自己重要的朋友做着最后的告别。

    “如果你能看见我的消息,给我一点回应吧。我们都很想你,陆之昂也……我知道,你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那一天是顾桥初第一次抽烟。

    他在电脑屏幕的光亮下伸手去摸抽屉里的烟盒和打火机,那是他之前买了却一直没有动的。他拿出一支烟咬进嘴里,打火机咔的点燃,对了好一会才对上香烟。

    但是他只抽了一口,就像是突然醒过来似的停下来了。医生叮嘱过他,禁烟禁酒,他想要早点好起来,这些东西当然沾不得。

    电脑桌到窗口也就几步的距离,但顾桥初走得慢,花了些功夫才挪到窗口扶着窗台站定。他拉开窗户,南方的冷风呼啦一声就灌进房间,但是手里燃着的香烟被这一阵风吹的燃的更快。

    他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圣诞节,明明是近在眼前的上海,印在他两只眼睛里,却再也不是一样的风景了。

    圣诞节过后顾桥初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是已经把他的学籍转到了浅川市里别的高中,以备参加来年的高考。

    本来按肖妤的意思,是想把他的学籍转到上海。可是两个地方的教学毕竟不一样,顾桥初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再去学校学习,思前想后,她也就只能把学籍转到别的学校去。

    电话的最后,肖妤告诉顾桥初。

    “之前那个去原来家里找你的男孩现在没去了。”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桥初抿着唇笑。

    他有些时间没见陆之昂了,但是房间里有一张陆之昂的照片,是余来拍毕业照时顺带拍了邮给他的。那照片封了相框,就立在电脑桌上。偶尔顾桥初看着照片上的陆之昂笑的眉眼弯弯,他就会安慰自己,陆之昂没事的。

    可是他明明看出来,少年眉眼里的遗憾是藏不住的。

    陆之昂遗憾什么,遗憾他做好准备了送顾桥初去别的地方上大学,可是他却没有见到顾桥初高考。

    他忘了自己去了顾桥初在浅川市里的家多少次……

    想到这里的时候陆之昂突然就怔住了,他抓了抓头发,才突然想起来,出事这么久以来,他为什么就没有去顾桥初室县的家里看看呢?

    这周周末陆之昂就定了去室县的车票,他独自一人坐上大巴,按着记忆的路线找到了当初借宿过的宅子。

    还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时候,陆之昂就看见顾桥初家屋顶的烟囱里出来的一缕缕烟气。

    像是突然就看见了希望,他突然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小跑过去敲了敲古朴的木门。

    来开门的是顾桥初的奶奶。

    老人一看站在门口身形颀长的少年,就喜滋滋的抓住了来人的手,“阿初啊?你不是在上海吗?怎么回来了啊?”

    都说两个人呆在一起久了,就会越来越相像的。陆之昂这是第一次对这有个明显的概念,因为在过去,虽然他和傅小司一起长大,却没有人说他们两个越来越像的。

    这时候,陆之昂恨不得抓住每一点和顾桥初有联系的地方。他甚至不会想,是不是顾奶奶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