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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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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着鞋子往上看——

    蓝色裤子,蓝色上衣以及一张又阴又沉的脸。

    她突的站起来,还不忘把硬币塞回荷包里。

    秉承她一贯的作风,江稚转身开跑。

    脚还未迈出去,后领就被人逮住,脖子勒得她快吐血了。

    江稚抬起左腿,用力往后一踢。身后的人似乎早有防备,及时往后退了一大步,但手还是紧紧地攥住了她的领子。

    “我草你妈!草你妈!放开我!”江稚疯狂拍打他的手,然而脖子被勒得越来越紧,气都喘不出来,更别继续骂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见江稚不再挣扎才把手松开。

    江稚脸颊泛红,张着嘴巴大口喘气。

    她瞪眼看他,真倒霉,这都能被他逮住。

    “还想跑?”程渊垂眸睨了眼她小心往外挪的脚。

    他的视线往下扫,江稚下意识捂住裤兜,身体紧绷:“钱我都用完了!”

    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撅起,浑身上下充斥着强烈的敌意。

    “我不要钱。”程渊淡淡地说。

    江稚一愣,随即手捂得更紧了:“傻子才信你的鬼话。”程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继续说:“要不然你就是傻子。”

    “照片。”他说,“是不是有一张小照片。”

    “有啊。”江稚睁大眼睛,点了点头。

    “给我。”

    她挑了挑眉毛,头一歪,扯起嘴角笑:“我扔啦!”

    下一秒,程渊两只手指捏住她尖瘦的下巴,沉着声音:“扔哪儿了?”

    “嘶—”江稚呲牙咧嘴地叫唤,“你弄疼我了!”

    “扔哪儿了?”他手上的力度加重。

    “你放开我!”江稚哑着嗓子吼,“放开我!”

    就在她感觉下巴快被捏碎的时候,手松了。

    身后是墙,江稚害怕得往后缩,整个背部都贴在上面,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捧着下巴轻轻揉起来。

    他妈的什么人,掐得她痛死了。

    “根本就没有照片,我说着玩的。”江稚瞟向他,小心翼翼地观察。

    阴测测的脸毫无波澜。

    “不信就算了。”她斜着眼:“我拿照片干嘛?”

    他的目光微动。

    江稚眼睛一红,半咬着唇,声线微微颤抖:“照片又不值钱……”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一张小脸苍白惨淡,“我也不是故意要偷你钱包的,我妈生病了,没钱做手术。”

    路灯早已亮起,昏黄的光线延伸过来。

    朦胧夜色中,她黑漆漆的眼珠蒙上一层水雾。

    眼看就要哭出声了,他还是冷淡地看着她。

    直到滚烫的泪水簌簌落下,程渊说:“算了。”

    如果她真的是她,做什么他都没有资格生气。

    江稚心口一松,抬手抹了把眼泪:“哥哥真是个好人,我要赶快回去了,我妈还在家等我。”

    她转身就走,才迈出两步,胳膊被拽住。

    江稚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

    “是你亲妈吗?”他问。

    江稚一愣,随即惊愕道:“当然是啦。”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黑影。

    趁他出神沉思的片刻,江稚迅速溜走,拐过街角干脆跑了起来。

    跑过两三条街,确定他不可能追上,江稚才停下。

    她气喘吁吁地扶着大腿,面前是一家饰品店,光洁如镜的玻璃橱窗映出一张美丽的脸庞。

    江稚的脸部轮廓干净流畅,五官被上天雕刻得恰到好处,比一般的天生丽质多处几分冷峻的气质。

    “啧。”她拍了拍自己脸,紧锁眉头,低喃一句:“也就你最好用了。”

    *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江稚从少管所出来。

    z市接连下了几场雨,云雾朦胧,天空阴沉沉的。

    江稚站在街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长叹口气。

    她眯起眼眸,想起那个处于更年期警察的唠叨——

    “又是你!这都多少次了,怎么就不知道改呢?!”

    “还有你那个妈!给她打电话让她来取人还把我骂一通,说什么管她屁事,回回都这样,还想让少管所关你一辈子,真当这里是托儿所啊?”

    他嫌恶地瞥一眼她,继续叨叨:“好的不学学坏的,不念书就算了,人渣,败类,社会的毒瘤。”

    街道上车水马龙,灯光闪烁。

    风吹来,江稚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沿着路边走去。

    站在家门口的江稚很懊恼,钥匙怎么也转不动,她干脆敲起门来,敲了半天没人开,倒是隔壁房东开门出来,看到是江稚,疑惑道:“你们不是搬走了吗?”

    江稚愣了一下,问她:“搬到哪里去了?”

    房东也一愣,江稚连忙说:“我前段两天回老家了。”

    “哦哦。”房东点点头:“好像搬到西街那边了。”

    “你妈没给你说?”房东很诧异,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这对母女一点都不像母女,女儿可怜,娘像是讨债的。

    江稚淡淡地道:“没说。”

    她习以为常,刘琴这个人就这样,估计又是被人追债追得没办法了。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给她打电话啊。”

    江稚说:“换号码了。”

    “啊?”房东不可置信,“换号码也没告诉你?”

    江稚抿唇点头。

    “什么时候换的啊?一周你妈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还有东西忘记拿走了,不知道是以前的还是换了后的。”房东边说边进屋,“你等等,我拿手机出来看看。”

    江稚就站在门口等,她侧头看了看平台外的天。

    月亮被云遮住了,只有几颗星星发出黯淡的光。

    “找到了,尾号657的是不是。”房东拿着手机走出来。

    江稚给刘琴打了三个电话,三个都没接。

    她埋着头,走在寂静的小路上,边走边踢路边的小石子。

    转过街角,夜风灌了个满怀。

    明明已经五月了,风还是冷的。

    募地,江稚看见居民楼的铁门前面站了个人。

    他套着件黑色夹克,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和身旁的绿化树融为一体。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光线下,烟雾腾腾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半个月的时间,还没能够将他彻底从记忆中抹出。

    江稚不得不承认,这源于他出众的外表。

    她躲在变电箱后,直到扎着羊角辫的女孩从居民楼里跑出来。

    江稚蹙眉,那个因为打碎同桌水杯而嚎啕大哭的女孩。

    女孩径直跑到他跟前,笑着说了些什么。他摁灭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两人交谈了几分钟后,小花不舍地对他挥手再见,然后飞速上楼。

    他站在楼下,神色落寞地抽起烟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离去。

    *

    江稚在网吧睡了几天几宿后,终于找到刘琴。

    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逃债逃到了东辰。

    刘琴靠着一个脑袋光得像卤蛋的人找到一份后勤处的工作,打扫教学楼。

    卤蛋说,这里就读的都是z市有钱有权家的孩子,让刘琴工作时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和学生起冲突。

    刘琴连连点头,笑着说:“我怎么可能和这些学生起冲突。”

    “小稚也是,千万别去惹那些人。”

    江稚面色不太好看,她想起那个人。

    卤蛋带刘琴去报道,江稚一个人在学校里转起来,来往都是身穿校服的学生,她的黑衣黑裤显得很异类。

    那些人投来的目光,无一例外地会被她瞪回去。

    莫名其妙转到了田径场,江稚站在斜坡上,俯瞰操场上的人。

    他们统一穿着灰色运动服,做着各种运动。

    有打羽毛球的,有踢足球的,旁边还有一群打篮球的。

    运动的大多数是男生,女生们则两两三三坐在一块儿,有说有笑。

    散发出的青春气息让江稚不自觉压低了眉头。

    突然,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呐喊声。

    江稚沿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有个男生进了三分球。

    那个男生似乎很受女生喜欢,连原本坐在看台上离篮球场很远的女生都站起来为他尖叫。

    一场篮球打完,有女生上去送水。

    那男生接过一瓶又一瓶,接过后扔给其他人,等到所有人都有了之后才拧开手中的水。

    最后送水的女生似乎没想到这瓶水是他自己喝,惊喜地用手捂住了嘴。

    江稚嗤笑一声,喃道:“真是一群傻逼。”

    而此时,

    坡下的塑胶跑道上,是刚刚那群打篮球的人。

    走在前面那个胖子不解地抬头望了望坡上,问身旁的人:“阿渊,你在看什么呢?”

    程渊收回视线,停住脚,淡淡地说:“没什么,随便看看。”

    苟哲明摸不着头脑,又狐疑的抬头顺着刚才程渊看的地方看去。

    视线里,只有一个远去的黑色背影,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