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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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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后,刘琴把清洁工具扔给江稚,跟着卤蛋吃饭去了。

    扫完最后一层楼的走廊,江稚发现有间教室的门没关。

    在拉到还剩一条缝隙的时候,手一顿,透过门缝,她看见黑板前搁了块小黑板,上面用百粉笔写了一道题。

    黑板漫反射光线,她看得不太清楚。

    犹豫两秒后,嘎吱一声,江稚又把门推开,拎着拖把走进去。

    门边的白瓷砖上挂着墨绿色标牌,上面写着高(二)8班。

    拖把在灰色地板上拖出一条湿漉漉的痕迹,江稚站在讲台上,捏起粉笔哒哒哒写起来。

    第一证明运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第二问带入第一问得结果&5.

    江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听见由远及近的嬉闹声。

    苟哲明抱着篮球在最前面倒着走:“哈哈哈哈,今天打得6班那群狗逼脸都绿了,你是没看见刘亮那表情,像吃了屎一样。”,他越说越高兴:“阿渊,你三分球怎么投的?也太准了吧!快教教我。”

    被叫做阿渊的男生似乎累了,兴致缺缺。

    “多练。”

    一行人走到后门停下,挂在手上的衣服被他一甩,搭上了肩膀。

    哐的一声,后门被踢开。

    空旷的教室里,讲台上站着个人。

    江稚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听见声音猛然转身,手顺势垂下。

    一帮人七八个,站在后门口,落日的余晖刚好透进来,洒在为首那个人脸上。

    指尖的粉笔突然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白印。

    “这谁呀?”有人问。

    “鬼知道。”

    苟哲明看到她左手拎着的拖把,说:“扫地的。”

    保洁阿姨的女儿吧,在底楼储物室见过她两回。

    几个人哦了声,完全不关心,纷纷回到自己座位上拿书包。

    程渊也走到自己的座位,弯腰从屉子里抽出书包,挂在肩上。

    江稚放下黑板擦,抬头的时候,冷不丁,视线对上他。

    程渊沉着脸朝她走来。

    “果然是你。”

    话一出,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向江稚。

    苟哲明后知后觉,他问:“阿渊,你认识她?”

    利索的短发,精致的五官,还有耳朵上并列排着的金属耳钉,想让苟哲明不打量她都不行。

    程渊没回头,而是夺过他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扯开瓶盖,仰头灌下。

    砰的一声,空瓶被他扔进后面的垃圾桶。

    他说:“你们都出去,把门带上。”

    江稚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了一僵。

    下一秒,教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静的教室,他站在窗口边,阳光晕在他脸上。

    江稚站在讲台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程渊皱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稚微抬下颚,与他对视,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程渊的目光停在她右眼下方,声音很冷:“你今年多少岁?”

    莫名其妙。

    江稚拎起拖把就要走:“你管老子多少岁。”

    下一秒,江稚又被堵在墙上。

    ……

    “怎么没声音了,不会出什么事吧?”苟哲明猫着腰,从门缝里偷看,自言自语道。

    正想着,身后冒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苟哲明身躯一震,立马转过去。

    教导主任站在后门,神态严肃,背着手。

    他走过来,环视教室外站着的一圈人,厉声道:“都放学一个小时了,还逗留在教室门口做什么?”

    大家低下头,要么不开腔,要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教导主任指着苟哲明:“你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坏事?”

    被点名的苟哲明指着自己:“我?”

    “对,就你。”

    苟哲明苦着一张脸:“我…我们…我们没—”

    后面几个字还未来得及说,教室里传出一声尖叫。

    他们进去的时候,江稚背靠着墙往下滑。

    领口被扯烂了,露出干瘦的肩膀和黑色内衣带。

    她蜷缩在墙角,身体在不停地颤动,像是极度害怕。

    双眼是红的,溢出亮晶晶的水花,她抬头的时候,连苟哲明都动容了。

    不出意外,

    程渊和江稚被教导主任带走。

    政教处,教导主任把一本足有5cm厚的书拍向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教导主任指着程渊,痛心疾首地说:“你还是学生吗?!还是个人吗?!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东辰的学生一向难管,但今天这事……教室外竟然还站着一堆助纣为虐的。

    程渊无视教导主任,他看向紧紧攥拢自己衣领的江稚,轻蔑地呵笑一声。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教导主任指着他鼻子:“8班的是吧,叫什么名字?我马上给家长打电话。”

    他神情淡淡的:“程渊。”

    无所谓的态度让教导主任立马翻出花名册。

    找到号码后,教导主任拨过去。

    办公室陷入安静,电话里的歌曲唱了好几遍。

    没人接。

    江稚抬头,颤巍巍地说:“老师,报警吧。”

    教导主任拿电话的手顿了一下。

    他注意到江稚没有穿校服,问她:“你是几班的。”

    江稚哽咽道:“我是替我妈来打扫卫生的,她今天有事不空。”

    不是东辰的学生,他松口气。

    江稚捕捉到教导主任微末的神情变化,她哭出声来,梨花带雨。

    教导主任看着她,语重心长道:“要是报警,大家都知道这事了,你一个女生,你想想,这事好听吗?”

    江稚红着眼睛,摇摇头。

    “这样吧,学校以奖金的名义给八千块当作补偿,你等会就去财务室领。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尽力帮忙。”

    江稚哽咽着,艰难地说:“好。”

    ……

    太阳下山了,灰蓝的天空中,晕染开一大块一大块黄的余晖。

    江稚站在办公楼外的绿植盆前,她的手里捏着一个黄色信封。

    微风吹过,地上的枯叶沙沙的磨擦水泥地面。

    她挥了挥信封,得意地扯起嘴角。

    她的领口还是烂着的,毫不遮掩,坦然露出黑色细带子,跟之前判若两人。

    程渊没理会她,径直走到贴着红色瓷砖的花坛阶梯前,坐下去,两腿分开,又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江稚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怎么不生气?”

    他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无所谓。”

    江稚撇撇嘴。

    烟雾缭绕之中,程渊昂起头问她:“你妈呢?不是生病了吗?”

    江稚难得心情愉悦,坐下来和他闲扯:“这么关心我妈?”,她嘻嘻一笑:“我可比我妈好看多了。”

    程渊鼻腔似无地嗤了声,打量她半晌,最后看向她手中的信封:“你很缺钱?”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谁会嫌钱多?”江稚认真说。

    程渊掐灭烟,用脚碾进土里:“你在念书没?”

    “没。”

    “为什么?”

    江稚低头拔出夹缝长出的一根野草:“没钱,也不想。”

    “你不是喜欢数学嘛。”程渊吐出一口烟。

    进教室的时候,她正在解题。

    江稚怔了怔:“手痒而已。”,随即她又斜眼飞眉道:“太简单了,我都不屑做。”

    她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狂妄的气息,程渊有些好笑似地说:“8班是吊车尾的,你得去1 班。”

    江稚站起来拍拍屁股,摇头:“不去不去,没什么好做的,垃圾题。”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天才。”程渊调侃她。

    江稚哼了一声,得意的扬起下巴。

    他的脸色变得极快,下一秒就讽刺道:“也是个小偷。”

    江稚拉下脸,不高兴地看着他。

    “别偷了。”他将目光移到她脸上,突然沉下声。

    江稚又蹲下来,由下而上去找寻他脸:“不偷哪里来的钱?你知道吗,世界上所有事物都是平衡的,有警察就会有小偷,有人掉钱,就一定会有人偷钱。”

    她继续胡诌:“你再想想,这世界上,有富人就会有穷人,有人过得非常幸福,那肯定就有人惨兮兮的。”

    程渊揉了揉眉心。

    “我穷,我惨,我当小偷。”她扬起眉毛,不咸不淡地说:“我这是为世界平衡作出贡献。”

    歪理听得程渊脑仁一抽一抽的,他站起来,阴测测地看着她:“敢再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你试试?”

    天空中火烧云连成片,他的身影渐渐远处,江稚扯了扯嘴角,小声道:“管我?你算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