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凭借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在东辰混得风声水起。

    不仅跟一群男生称兄道弟，还开展抄作业，解答问题，跑腿等一系列赚钱业务。

    “我真他妈服了她，连1班的人都跟她走得近。”苟哲明站在程渊身旁，趴在栏杆上俯视底楼的人。

    苟哲明指着：“那个就是1班的，年级前十。”

    程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个男生接过江稚手中的拖把，微笑着在和她说什么，手上拿有一本书。

    “昨天张智梁惹到她，被她乱吼一通。”苟哲明扬起眉毛，：“你猜张智梁怎么着了？”

    程渊低着头，漫不经心道：“怎么着了。”

    “我擦，竟然笑嘻嘻地跟她说对不起。”苟哲明抓了把头发，失笑道：“这是什么神仙女孩？”

    程渊客观评价：“比较特别。”

    “不过女生都挺讨厌她的，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昨天还被吴茵她们锁进厕所。”苟哲明又抓了把头发，“我以为她一出来就要拿拖把往她们脸上怼，结果——”他偏头看程渊，“一个字儿都没吭，吴茵的作业她还做了。”

    苟哲明继续叙说他观察到的结果：“长得是真漂亮。”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余光瞟了眼程渊，他眼皮子抬了下。

    “哦，还有，别看她平时对着人嘻嘻哈哈，一个人的时候绝逼是阴着脸的。”苟哲明顿了下，“就和你一样。”

    程渊瞟他一眼，苟哲明呵呵一笑。

    “她妈呢？”程渊懒散问道。

    “她妈…”苟哲明搜寻了一下记忆，“不像，完全不像，我去打听了，还真不是亲生的。”

    程渊的眸色沉下去。

    “阿渊，我觉得吧…”苟哲明支支吾吾的。

    程渊扬了下巴“你说。”

    “她这里应该有毛病。”苟哲明指着自己的心口，“也难怪，她妈嗜赌成性，欠一屁股的债，她—”

    程渊手肘一撑，身体离开栏杆，转身进了教室。

    苟哲明不解，“诶，我还没说完呢。”

    “苟哲明！”他回过头，吴茵黑着脸，“程渊刚在看谁？”

    她往楼下瞟，意味明显。

    “我又不是阿渊，怎么知道他在看谁。”苟哲明耸肩。

    她用鼻子哼气，苟哲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可能是在看地，也可能是在发呆，当然—”他停顿，然后挑眉，“也可能在看哪个美女。”

    吴茵咬唇，愤道：“是不是在看楼下那个？”

    苟哲明嗤了声，懒得和她说：“自己问程渊去。”

    “你—！”吴茵指着他鼻子，接下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学习委员走过来。

    “吴茵，蒋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

    江稚正在储物室看书，一个横飞而来的东西砸在她身上。

    哗啦—，白纸顺着胸口往下滑落。

    “你怎么回事儿啊？！”吴茵冲进来气势汹汹地吼道。

    关上书，江稚缓缓抬起头，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怎么了？”

    她指着地上的卷子，扬起下巴：“你自己看！”

    江稚弯腰，从脚边捡起那张数学模拟卷，几秒后，她抬起头，露出不解的表情：“满分呀。”

    “就是因为满分，老师说不是我写的！”

    “这……”江稚抿了抿唇，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吴茵愤道：“你帮别人写都没事，为什么我就被看出来了？”

    江稚思忖了几秒，然后恍然道：“你让我好好写，我以为是全都要做对。”

    吴茵听完后狐疑地盯着她，仿佛在思考她这句话的真实性。

    江稚面色坦然地接受审视。

    过了一会，吴茵斜眼道：“算了。”

    江稚马上接话：“下次你告诉我大概要得多少分。”

    吴茵嫌恶地看她，抽走卷子转身离开，转到一半，临时想到什么，她回头。

    “你认识程渊？”

    江稚看着她：“谁啊？”

    “程渊。”

    江稚摇摇头：“没听过。”

    她的反应真实自然，吴茵皱起眉头：“真不认识？”

    “光说名字我真不知道。”

    吴茵掏出手机给她看。

    屏保是一个男孩趴在课桌上睡觉，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双眸微闭，睫毛很长。

    江稚差点就感到岁月静好了。

    “认识吗？”吴茵垂下手。

    江稚思索片刻：“不认识。”她顿了下，然后抬眸，“但我见过。”

    吴茵审视她，她说：“不就是你们班的吗？有个胖子总跟在他身后。”

    “苟哲明。”

    江稚摇头：“不知道。”

    吴茵狭长的眼尾挑起：“你和他说过话没？”

    “没，我又不认识他。”江稚好笑似地说。

    吴茵眼珠子转了两转，尖着嗓子警告她：“你不许和他说话。”

    她声音更尖了，仿佛能增加威胁性，“听到没？！”

    江稚先是茫然，然后再乖顺地点头。

    吴茵还算满意地看了两眼她，然后转身，刚走到门口，江稚叫住她，“那个—”吴茵回头。

    “我可以帮你。”

    吴茵不解：“帮我什么？”

    *

    江稚跟她说，每周四的晚自习，程渊会逃课去体育馆的器材室抽烟。

    这一天，所有老师要开教研会，班干部管自习。

    吴茵蹲在角落，四周黑漆漆的，死静一片。

    她摸出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已经8点05了，外边一个脚步声都没有。

    她环住肩膀的手紧了紧，有些害怕。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回去时，突然嘎吱一声。

    紧接着，她听到轻缓的脚步，离她越来越近。

    人在她前方的柜架停下，透过层与层之间的缝隙，黑暗中，他的背部轮廓隐约可见。

    程渊倚在铁架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散发出的橘红色光线，他微低头，抬起的时候深吸一口。

    吴茵的心脏随着忽明忽暗的光亮砰砰直跳，她紧紧捏着裙角，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江稚说，夜晚，狭小的器材室，孤男寡女，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吴茵咬着唇，下定决心般地缓缓站起来。

    “阿渊。”

    轻柔的女声在这压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狭小空间内，格外清晰动人。

    程渊蹙了下眉，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一股香水味。

    吴茵走到他面前，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声音微颤：“阿渊，我—我”

    程渊掐灭烟，转身离去。

    突的一顿，胳膊被拽住。

    吴茵紧紧抓住他，生怕他走掉，她哑着喉咙不停重复：“我喜欢你，阿渊，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程渊脸色冰冷，嫌恶地甩开她的手，迈出腿往前走。

    “阿渊！”吴茵尖声喊道，纵使脸色苍白，她的内心还有一丝期望，“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门没推动，程渊的脸色黑到极点，他猛地踹出一脚。

    砰的一声巨响，余音回荡在幽静的体育馆，久久不绝。

    “是谁告诉你的？”程渊转过去，看着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吴茵，冷声道。

    ……

    苟哲明觉得吧，江稚也是够本事，敢把程渊和吴茵一起锁在器材室。

    他看向低头抽泣的吴茵，她从一出来，哭声就没停过，听得他都烦。

    更别说程渊，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吴茵一边啜泣一边说，声音抖得跟走钢丝似的：“我、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她吸口气，“她会、会把门给锁了。”

    苟哲明好奇：“她为什么要帮你？”

    吴茵抬头，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我给了她钱。”

    程渊敛起眸子，浅哼一声。

    苟哲明撇撇嘴，对吴茵说：“你走吧，下次别做这种蠢事了。”

    吴茵点点头，余光瞟向程渊，最终还是迈出了脚。

    “等等。”程渊开口。

    吴茵回头，不敢相信地望着他，苟哲明也惊愕得瞪大眼。

    程渊声音淡淡的：“别去找她麻烦。”他顿了下，“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

    吴茵愣在原地，上一秒还充满希冀的脸顿时变得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