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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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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毒辣, 空气都扭曲起来。

    期末考试结束,剩下高二生留校补课, 为一年之后的高考做准备。

    江稚窝在椅子里看书,太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出来, 走出一道明亮的光线, 划过木桌留于书上。

    翻来翻去, 还在那几页。

    江稚觉得有点饿了,放下书, 弯腰拿出奶锅煮面。

    或许是太久没挑过面条,不小心溅了一滴滚烫的面汤在手上。

    很痛,但她一声没吭。

    江稚捧着碗慢慢吃起来,才吃两口就搁下筷子。

    食不知味。

    江稚微微垂眼, 目光所及是桌底的食品袋。

    她后挪一寸椅子, 伸手摸往下摸。

    最后一个鸡蛋, 粉白光滑的外壳在透进来的光线下熠熠发光。

    江稚捏着它轻轻往桌沿一磕,壳裂, 蛋清立即溢出来。

    她用筷子搅了几下,蛋清溶于面汤, 呈半透明状。

    清香飘起,江稚挑起一小筷子往嘴里塞。

    迟迟吞不下去,仿佛喉咙被卡住。

    筷子再也没有伸进过碗里。

    良久, 江稚放下碗, 盯着桌上那道晃眼的阳光发呆。

    嘎吱—

    拖长又刺耳的推门声。

    江稚突的掀起眼皮。

    看到来人后, 她又耷拉下眼皮。

    周鑫鑫走过来, 手里一如既往拿着张卷子,瞄到桌上的碗,说:“在吃早饭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稚把碗刨开,又抽张纸巾擦干净桌子:“没吃了。”

    周鑫鑫摊开卷子,直入主题:“你看看这道题最后一问。”

    江稚认真看起来。

    周鑫鑫站在旁边,目光从卷子移到她脸上。

    侧脸轮廓半匿于柔光中,如果把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进来,她白皙的脸颊一定会泛起动人的光晖。

    “这题……”

    江稚在半分钟内简述完自己的解题思路,等了五秒钟,也不见人回应。

    她偏过头,周鑫鑫目无焦距。

    “周鑫鑫?”

    周鑫鑫回过神来,尴尬地啊了声。

    江稚:“你发什么呆。”

    周鑫鑫脸瞬间变红,磕磕绊绊道:“没没没发呆。”

    江稚扬起下巴:“懂没?”

    周鑫鑫咬唇,说:“还不太懂。”

    江稚疑惑:“这题挺简单的呀,难不成你学呆了?”

    听完这句话,周鑫鑫脸更红了,红成猪肝。

    他恳切道:“真没听懂,你再讲一遍。”

    江稚又复述了一遍,这次她讲得十分详细。

    一般周鑫鑫来问数学题,基本没说到两句,他就会恍然大悟地猛拍自己脑袋,大呼道:“懂了懂了。”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人突然变笨了。

    讲完后,江稚又问他:“现在懂没?”

    周鑫鑫连忙点头。

    他收起试卷,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

    “前几天,又有个女生跑到8班去给他表白。”

    他,显然是指程渊。

    江稚拿起刚才的书,低头看起来,似乎对周鑫鑫的话不感兴趣。

    周鑫鑫继续八卦:“程渊趴在桌上睡觉,那女生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直接走进去叫醒他。程渊被吵醒后,一脚踹翻了桌子,刚好被路过的校长看见,校长气得让他滚回家。”

    周鑫鑫余光扫向江稚,她在认真地看书,不知道听没听。但他还是继续说:“反正做什么都不会被开除,毕竟他爸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

    江稚轻抬手,翻页。

    周鑫鑫说:“像他那样的人,混到毕业就送出国,花钱镀金,这样的人生一点意义也没有。”

    周鑫鑫看她脸色无常,松口气,说话故意试探:“你觉得呢?”

    江稚从书中抬起脸,声音淡淡的:“不知道。”

    周鑫鑫抿嘴,接着话锋一转:“江稚,你想上学吗?”

    江稚摇头:“不想。”

    周鑫鑫不解:“为什么?”

    江稚低头继续看书:“我辍学很多年了。”

    周鑫鑫不以为然:“谁说的辍学多年就不能继续读书了?新闻上不还报道有老年人考上名校嘛!”

    江稚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动容。

    周鑫鑫咬紧牙关,把自己憋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来:“江稚,你是个天才,不能被埋没了!”

    空气凝滞,哗啦翻页的清脆声回荡在这间暗沉的小屋。

    仿佛是听了一个好笑的笑话,江稚弯起嘴角,面带微笑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

    “哦。”

    “我从小到大都在尖子班读书,有智商天赋的人比比皆是,你是我第一个震惊到能张大嘴巴的人。”

    江稚思忖片刻后说:“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也就数学好。”

    周鑫鑫皱眉:“别骗我了,上次吴忠璇来问的是物理不是数学。”

    江稚抿抿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周鑫鑫怒其不争:“你要是参加高考,985随便上。不,清华北大你肯定也行。”

    江稚说:“又不是只考数学。”

    周鑫鑫嘿了声,一副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模样:“数学理综这些题你都会,还怕不用脑子的英语?”

    他又洞悉地说:“应付高考,其实不需要太高的智商。像数理化什么的,一般人靠得是记性,知识点就那些,老师让我们一套一套的做题,做来做去都一样,不就是要我们熟能生巧嘛,理综考200+不需什么智商,除非你要考290+,这就需要更广阔的知识面和你出群的智商。你看你,随便拿道难题给你做,你都能很快做出来,思路清晰,步骤简明。”

    “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聪明了,可是你比我聪明数倍。清华北大什么的对你而言都太低了,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为什么非要窝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小黑屋。”

    “你难道就真的不想出来看看吗?”

    周鑫鑫一口气说完,或许是说得太过于急,胸口一上一下地起伏。

    他看着江稚,等待她的回答。

    他不想看见她这样的人泯然于众人。

    半晌,江稚张嘴,声音透过那束阳光:“说完了?”

    “……嗯。”他重重地点头。

    江稚说:“快上课了,快回教室吧。”

    周鑫鑫缓缓呼出口气,满腔的无力感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最终,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随着渐宽的门缝透进来,又随着门缝的缩小逐渐消失。

    江稚盯着自己手上的书,久久没有再翻页。

    直到电话响起,才把她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张柏杨问她东西收拾好没,她说收拾了。

    他又问刘琴知不知道。

    江稚说,没让她知道,我把所有的钱留给她就是了。

    张柏杨没做任何评价,只是和她约定明早在火车站碰面。

    -

    中午出校门口吃饭,江稚遇见一个意外的人。

    薛明凯。

    看他那样子,像是在故意等她。

    江稚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薛明凯跑过来,拉住她手臂,气汹汹道:“你个贱人,你对阿渊做了什么,让他变成那个样子。好不容易这两年他好些了,现在全都回去了。”

    江稚没听懂:“他怎么了?”

    薛明凯没好气地道:“快死了!”

    江稚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不还没死嘛。”

    薛明凯抑制住想扇她一巴掌的欲望,冷声道:“你这人真无情,先是那个瘦竹竿,现在又不管阿渊死活,亏他嘴里还念着你。”

    江稚冷笑:“你搞清楚,是他自己念着我,不是我逼他念着我。”

    薛明凯咬住唇,语气发冷:“你不是说我们过得顺风顺水嘛,我告诉你,阿渊辍学那两年过得生不如死,当年要不是我砸门进去,他早就死了,还能舔着你?”

    江稚愣了一下,喉咙发紧:“为什么?”

    薛明凯:“谁知道是什么破事,他谁都不说。”

    江稚往前走:“那关我什么事?”

    薛明凯一把拉住她手腕,死死攥紧:“不管怎样,我求求你,你去他家一趟吧。他人本来就冷,现在连我说话也不听,就像回到当初,我真怕他这次又——”

    “钥匙。”江稚转过身,截断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