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新良沉默了一会儿：“行, 能说服顾总配合的话，这算是最好的澄清方式了。”

    秦筠“嗯”了声，声音听不出异样：“通稿写好后发给我看下再发吧。”

    “ok。”乔新良, “你……有没有总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照片？如果有的话，最好收集起来, 以备不时之需。”

    “没有。”秦筠说, 挂断电话。

    刚才医生说她这是大脑受刺激后造成了间歇性损伤, 需要长期专业的治疗：“建议你以后每周来两次, 配合精神科治疗, 否则长此以往，幻觉加重, 可能出现精神异常症状。”

    秦筠平静说：“我可能不方便。”

    “也可以在我不坐班的时候，带着助手去你家里帮你治疗，但是这样私下治疗费用会比较贵。”

    “大概多少钱？”秦筠哑着声音问。

    “对于你应该不是问题, 一个月五六千。”

    “嗯, 好, 谢谢楚医生。”秦筠留下电话号码和住址，写完后又把地址涂掉，“我准备搬家了，等我搬好再跟您说。”

    “行。”楚芝叫住起身出门的秦筠，“秦小姐，建议您少忧虑, 减轻压力, 身边要有人长期照顾, 不适合一个人居住，让老公或者父母多抽点时间陪你。”

    秦筠握住门把手顿了顿，良久说：“我知道了。”

    秦筠坐在出租车上，司机一直往她身上瞥。

    公司那件衣服，起码十五万，赔完后积蓄还剩二十万，每个月还贷款五千，看病支出五千……

    如果不能继续走秀，她只能去做直播，或者做平面模特才能一个月月入过万。

    即使能满足这些基本支出，她也还是没办法重新买房。

    反而一旦火起来，多走几场秀就能转到一套房子的首富。

    还可以给自己请保姆阿姨，身边也算有人照顾。

    无奈地扯扯唇，怎么想，这次都要保住事业，才算明智之举。

    “滴滴滴”

    乔新良发过来公司拟好的通稿：“筠筠，看一下。”

    “老模和顾氏总裁之间的爱恨纠葛”

    “让我来大家扒扒这两位的爱恨情仇……两个人匆匆结婚，而阔少顾桓宁心中依然深埋白月光，总是在不经意时冒出来，而这也成为两人之间矛盾的□□……”

    “……秦筠无法忍受这样的婚姻，和顾桓宁提出离婚，从此两人婚姻名存实亡，两人彼此约定互不干涉，等时机成熟就离婚……”

    秦筠看得眼睛刺痛，捂住胸口：“把白月光去掉。”

    两分钟后，乔新良电话打过来：“现在网上都在传聂采儿是白月光，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把责任推到顾总身上，大众就会同情你，你也趁机树立没了男人依然能活得漂亮的女强人形象，发条'奉劝没结婚的女孩，婚前擦亮眼睛！'这样的微博，肯定会有很多人反过来站你。”

    秦筠嘴唇动了动，“我不想这样”四个字最终没有说出口，她声音沙哑：“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有，但其他的都没这么好，除非你有顾总和别人的床照。”

    乔新良停顿下说，“不过就现在这局面，即便有也没顺应现在的舆论效果好，这可以树立你远离渣男的形象，避免湿鞋的同时，让你稳稳吸一大波粉。无论以后你是事业混得好，还是找其他男朋友比如宋昊哲，网友支持你的也会远比现在多。”

    秦筠眨了眨眼睛，从此以后，她和顾桓宁，路归路桥归桥。

    “抓紧时间，小心谭悦和顾家人先下手为强，合力一脚踩得你再不能翻身！”

    “好，发吧。”

    天色黑了，窗外店铺都亮起了灯，建筑和行人都被甩在车流后，秦筠墨镜里映出一对年轻情侣，女孩走不动路了，撒娇要男生背。

    而男生一手提着小吃，一手拿着女孩的外套。

    把外套系在自己腰间，剥好的吃食递给女孩，弯腰背起笑得心满意足的女孩。

    秦筠收回目光。

    出租车司机瞅着后排牛仔裤女孩，越看越像，突然拿起笔记本，搜出一支笔，递给后排的秦筠：“你是秦筠吧？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秦筠隔着墨镜无声看了老实敦厚的出租车司机两眼，在递过来的本子首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出租车司机喜笑颜开：“唉！你最近真的很出名，这个月的热搜看见你好几回了，过不了多久就会红吧！”

    秦筠沉默。

    “网上那些说法我们也不知道真假，姑娘你是真好看，我女儿以前看过你的视频，说你那会儿走到国际上，给咱中国人添了面子，后来退出了怪可惜的。”

    秦筠有些惊讶地应了声。

    司机闻声更高兴了，指点江山：“年轻人别在感情上犯大错，因为感情毁了前途太可惜啊。”

    在江乔乔发的位置下了车，下车前，秦筠多给了司机一百块钱。

    是个好人吧。

    夜风吹得她鸡皮疙瘩起来，这两天北京应该降温了，秦筠穿着普通的衬衣牛仔裤，竟然会觉得冷到骨头里。

    两分钟后一辆红色跑车停在她眼前，驾驶座上的褐发大波□□孩：“筠筠，上车。”

    秦筠坐上去。

    一到江乔乔住的地方，秦筠就感觉虚汗一阵阵从皮肤里渗出来，湿透背脊。

    被江乔乔急时发现，拽到床上。

    “我叉！三十八度，赶紧起来，去医院！”

    秦筠低低说：“不想去，给我条湿帕子，再给我喂点感冒药就好。”

    江乔乔的脚步声远去，秦筠迷迷糊糊感觉全身发冷，收紧被子裹紧。

    “滴滴滴……”手机响了。

    秦筠艰难睁开眼，手摸索着去拿手机，有气无力说：“喂。”

    “秦小姐，沈夫人让我给您送离婚协议书过来，我们在哪里见面？”一个男人的声音。

    秦筠慢慢睁开眼，爬起来：“你送到s大南门。”

    江乔乔回来后，见鬼了般见秦筠坐在客厅拆文件袋。

    她面色红润，听到开门的声响，望向江乔乔，瞥见她身边的宋昊哲和陌生男人，有气无力转过头去。

    “筠筠，你这情况要输液，宋昊哲给你找了个医生过来。”

    “有狗仔跟着么？”秦筠淡淡问，拆开文件袋后，倒出五张纸。

    江乔乔如梦初醒，宋昊哲不答。

    秦筠起身，抱着那几张纸进卧室：“我吃药就行，乔乔你送宋昊哲和医生回去吧。”

    宋昊哲蓦地冲上来拉住她，把她拉回沙发。

    “吴医生，麻烦了，烧得有些厉害。”宋昊哲对那个陌生男人说。

    陌生男人点了点头，打开医药箱。

    “宋昊哲你快回去吧，我不想拖你下水，被偷拍记者发现你前途不要想要了！”

    哪怕是愤怒，说出的话依然没多少气力，宋昊哲勾勾唇，瞥向她手中紧攥的纸：“你不都要和顾桓宁离婚了吗？还怕外面的人说闲话？”

    “那跟你无关。”秦筠起身，避开他。

    宋昊哲不容拒绝地把她重新按下去：“啧，我开玩笑的，你把液输了，我就回去。”

    秦筠，直视他：“行，我输液，你离开这。”

    宋昊哲让到一边。

    秦筠抱着吊水瓶进卧室，宋昊哲笑：“完成任务，我回去了，不要想我。”

    秦筠坐进被窝，捏了捏眉心，对着江乔乔说：“乔乔，我不想跟宋昊哲有更近的联系，以后别找他了，好么。”

    江乔乔犹豫了下，点头：“可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啊，人长得也帅。”

    秦筠淡淡打开笔，对着那几张纸上的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顾桓宁对我也很好，人也很帅，可不还是这样的结果么？”

    江乔乔不语。

    秦筠签完后，拨打那个电话：“我签好了，你明天什么时候来取？”

    “……”一时没有声音。

    “喂？”秦筠忍不住咳嗽一声。

    那边静了半晌，传来熟悉的声音：“明天去一趟民政局吧。”

    秦筠愣了愣，对顾桓宁说：“好。”

    /

    秦筠拒绝了顾桓宁的接送，开着超跑，抵达区民政局。

    即使一身低调打扮，鸭舌帽和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但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火眼金睛般，一眼认出了刚走进大厅的秦筠。

    “你有没有觉得那边那个女的，像热搜上的秦筠？”

    “真的像……”

    “不是像，就是她！你看她的腿，那么直那么长，皮肤那么白，腰那么细，我绝不会认错！”

    顿时办公室里的门全部接二连三打开，出来好几个人装作无意间扫视到她，露出惊诧表情。

    秦筠望了两圈，顾桓宁人还没到，无声坐到旁边等候。

    “不会是真的来离婚的吧？真和顾总结了婚啊！”

    随着来离婚的人渐多，路人也认出了她，对着她拍照，指指点点。

    那些已经离好的夫妻不约而同没走，不一会儿民政局大门口坐了一大片人，有些是听闻消息专门赶过来看秦筠的。

    秦筠心里失笑，离婚有什么好看的。

    片儿警的质问声传来：“你们怎么都坐这儿，是要干嘛？赶紧散了！”

    “哦豁！！！”

    “我擦！！！”

    此起彼伏的嘘声和惊讶声淹没了片儿警执行公务的正义训斥。

    秦筠侧头去看。

    顾桓宁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俊朗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众人的目光中快步拾级而上。

    进入民政厅，从坐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短笔，微微弯腰在登记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