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海上月
沈嘉许回来刚打开门沈母问他, “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他避开眼神, “不喜欢。”
直接告诉她这是口是心非, “上次你考第二该不会因为她吧?”
“是。”
沈母睁大眼睛,真的谈恋爱了?
“因为她是全校第一。”
“……”
说完沈嘉许换上拖鞋进自己房间继续备考。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期末考试那天结束之后下了很大的雪, 迟轻轻坐在汽车里望着外面。因为雪大所以堵了车, 她只能略微暴躁地翻看着一本书。
汽车迟迟不走, 连旁边的自行车都比她们快。迟轻轻往后一仰叹了口气,忽然看到一个人推着自行车绕过前面挡路的小轿车,他头发上红色的围巾上都是雪, 穿着深蓝色外套, 迟轻轻拿了一把伞下了车。
鹅毛般的大雪一片一片飘落, 沈嘉许单手推着车,眼睛微微眯起来,头上突然少了些雪的触感,一抬头, 多了一把伞。
“你伞呢?这个雪挺大的。”迟轻轻问。
沈嘉许身上已经积了一点雪, 他眼神像是白雪一样纯净, 似乎又带了一点懵懂, “我骑车没办法打伞。”
“不行,这雪实在太大了。不管怎么样你先把这把伞拿着吧。”
她攥着伞的手伸到他面前,一把塞到他手心里之后小跑着回去, 红色的靴子在薄薄的一层雪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
迟轻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汽车里的热气正冲散着她方才在外面裹上的寒冷。她看了眼沈嘉许,刚刚似乎忘记安慰他不要在意期末考试结果了,毕竟她必赢无疑。
前面的车子终于挪动,沈嘉许的身影越来越远,她心想,终于在下雪天看见他戴红围巾了,美得耀眼。
寒假就这么展开帷幕,迟轻轻刚回去好好玩了几天,成绩快出来那天沈思思给她打电话,声音带着“做作”的哭腔,“轻轻啊,我这次要是考差了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过完年走亲戚肯定有七大姑八大姨要问成绩,到时候我该怎么回答呢。而且我们学校题目这么难,有几门学科班上及格的都少,我要是没及格都不好意思说分数。像你成绩好就没这种烦恼。”
“我当然没这种烦恼了,我根本不用走亲戚。”
“唔。那倒是有点可惜。”
她不解,“怎么还可惜上了,你不是最烦亲戚了吗?”
“我成绩不好当然烦他们了,要是成绩好我一定天天炫耀,恨不得一天走十家亲戚。”
迟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走亲戚的时候,在对方问你成绩之前你先发制人,问他儿子结婚没,如果结婚了就问房子,如果有房子就问孙子,总之问得对方说不出话你就躲过一劫了。”
沈思思摇头,“这招太狠了,我怕他们扒了我的皮。”
“噗。”
没过两天成绩出来了,膨胀的迟轻轻登录校园网站查了一下,大概网站不咋地,一直在转圈,手机正好来了电话迟轻轻就接了起来。
“喂。”
“沈嘉许?”
“嗯,考的怎么样?”他坐在沙发上,嘴角往上撩了撩。
迟·极度膨胀·轻轻安慰他,“还没查呢,不过肯定是第一,你也别难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输给我了。”
沈嘉许看了眼成绩挑了挑眉。
迟轻轻那边网页正好加载起来,她刚开始神情还很傲慢,但是看到自己的名次的时候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问,“怎么会是第二?学校搞错了吧?”
她不信邪又输了一遍学号,仍旧是前一次的结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喂,你是第一?”
他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迟轻轻跳上床,光脚蹦跶着,“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沈嘉许鼻腔里揉出笑声,“好孩子要愿赌服输。”
她噘嘴,“这次绝对是意外,你不要得意太久。”
“不敢。”有这样的对手他不敢松懈,沈嘉许抿了抿唇,梨涡里灌着笑意,“不过你也不用沮丧,以后还会有输给我的机会。”
说完电话被切断,迟轻轻瞪大眼睛,像这像是一个小弟该说出来的话吗?真是不讲礼貌。
开学之后迟轻轻第一件事就是查找试卷看看自己跟沈嘉许分差在哪儿,最后她发现自己解错了几道数学题,随即气愤地去书店抱了好几份试卷回来,看得沈思思惊愕不已,“轻轻,你冷静,买这么多卷子做得完吗?”
迟轻轻皮笑肉不笑,“做不完我名字倒过来写。”
妈耶,学霸好可怕。
她这边忙着做卷子,而旁边的人忙着补寒假作业,班上只剩下班主任一个人在台上讲废话,过了一会儿她得知要换位子,失去第一宝座的迟轻轻跟在沈嘉许身后,她看见他选了中间刚刚好的位置,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他笑着看她。
迟轻轻总觉得他这个笑容怪怪的,似乎有误会自己的意思,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你别误会,我选你做同桌是因为这个班上只有你配做我的同桌。”
沈嘉许勉强能藏住笑意,白皙的手按了按书页,“知道了。”
放学之后沈嘉许走到学校光荣榜前,迟轻轻照片底下写的是,“第一先让给你坐会儿。”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在玻璃橱窗前站了好一会儿。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白色衬衫,嘴角是浅浅的笑意,细看竟含着几分傲慢。
晚上上晚自习时,沈嘉许见迟轻轻还在做试卷,她眼睛离书桌很近,沈嘉许忍不住伸出手抬了抬她的额头。微凉的触感贴上来,吓了迟轻轻一大跳。
“头抬高点,不然容易近视。”
“哦。”她坐直身子,隐隐觉得额头发烫。
“上次赌约还记得吗?”
迟轻轻偏头看他,“当然记得了,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提醒我啊,我又没有健忘症。”
“……”沈嘉许挑眉,“我这是第一次提。”
“……”她咳嗽两声,“我是说提这次考试。虽然失败是成功之母,但我更愿意当儿子。”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当儿子。”
“你怎么还骂人呢。”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我当儿子你又是什么?”
“我……”沈嘉许抬起手,最后无奈地放下,嘴角的笑意加深,“你还真是……”
迟轻轻也笑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你帮我买箱饮料就好。”末了他补充,“我不喝酸。”
“这么简单?”她不信,“该不会有诈吧?”
“诈你什么?”沈嘉许难得恶趣味地笑了一声,“光是看你因为考不到第一酸成这样已经够开心了。”
说完他站起身迈着长腿走远了。
迟轻轻在座位上怔愣了很久,半晌才抬起手指指向门口,“我的天……所以他刚才是在取笑我吗?”
第二天沈嘉许到班上的时候,课桌旁多了一箱饮料。迟轻轻扬起笑脸,在他还未开口前说,“不用客气。”
沈嘉许抿了抿唇,他拿起一瓶,“青皮桔?”
融水饮料有西柚、柠檬、青皮桔三种味道,每一种都很酸,其中青皮桔是老大。
迟轻轻掩饰嘴角的笑,拿起耳机戴上,“不要拉倒。”
……
最后那箱饮料基本都进了迟轻轻的肚子,她最喜欢喝青皮桔,酸酸的很开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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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又大半个学期,期间迟轻轻和沈嘉许经历了一次期中考试,迟轻轻扳回一城。
临近文理分科,所以学校特地把文科理科分开排名,好让学生有个参考。
迟轻轻文科第一,沈嘉许理科第一,两人的名字连在一起十分显眼,颇有些并肩为王的意思。
“我的天啊,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个学霸比了一年了。”
“学霸与学霸之间的战争,果然我们这些学渣只有仰望的份。”
“我为什么觉得他们好配啊,会不会是……相爱相杀?”
相爱相杀二人组正填着分科表,迟轻轻毫不犹豫地填上文科,沈嘉许毫不犹豫地填上理科。
倒是旁边的沈思思和向凯歌犹豫不决。
沈思思趴在桌子上,“我选理科吧……我爸说理科有前途一点。”
“你爸骗你呢,学习不好在哪都没前途。”
“滚!”
向凯歌点了点桌子上的纸,“我直接去文科班混日子。你真的要向我学习,我不是说过吗?如果做不到就不要给自己设那么高的要求,这样比起一无所有的挫败感你最起码收获了快乐。”
“……”该死的传销头子。
这边沈嘉许略微有点失落,“以后做不了同桌了。”
迟轻轻转着笔,“我知道我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桌,换做任何人都会因为失去我而感到舍不得。你放心,就算以后不在一个班我还会罩着你。”
煽情的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嘉许忍不住笑了,她自恋的功夫真是见长。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问,“以后会忘记我吗?”
她手支着腮帮,“我又没有健忘症,更何况你长这么好看。”
“那……”他咽了口唾沫,“会想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