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以前在h高中, 尹袁文就是学霸级别的人物, 尹校长要求严格, 对他更是寄予厚望。
每当钟念和杨韦宁从后面戳他捣乱, 那人非但无动于衷, 背书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 他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 雨打雷鸣都不理会。
钟念翻了几页菜单, 对面那人穿着咖色毛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好看的阴影, 末了,他抬头,温声与服务员交代了几句, 也没问钟念要吃什么。
“给你点了老三样, 听说前一阵子钟叔叔钟阿姨回国了, 你怎么不喊我,不够意思。”
他润了润嗓子,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如沐春风。
钟念的右腿搭在左腿上, 舒展开,面前的杯子咖啡香气浓厚,晚上还有事情要忙,这会儿喝些咖啡, 能撑到凌晨。
“他们回来的匆忙, 就是为了拆迁的事情, 你从周一到周五,忙得跟陀螺一样,我怎么好意思找你。”
到底不如杨韦宁那般执拗,尹袁文笑笑,帮她把外套一起递给了服务员,没再深究。
“杨韦宁也回国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吧,这家伙,竟然到现在也没和我联系,还是听同学提起来,在群里看见的。”其实尹袁文想问,杨韦宁是不是跟钟念在一起了,可话卡在嗓子眼里了,就是说不出口。
他与杨韦宁性格不一样,虽然学术钻研的透彻,热情爽朗,可在感情方面,也是个憋闷无聊的。
“回来了,我们现在在一个公司上班,他估计害怕见你,当时班里成绩,你一直稳居第一,后来高考分数又比他高,他那么自卑,好面子,肯定记仇呢。”
钟念开了句玩笑,当年杨韦宁的成绩,完全可以选更好的学校,可他偏偏跟钟念一起留在了a市。尹袁文握着圆圆的杯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他哪里自卑,全校没人比他更自恋了。”
这是必然的,杨韦宁是棵骄傲的白杨,这种性格的人,敢爱敢恨,青春萌动时期的小姑娘,哪个不喜欢这样的直白浪漫。
钟念初潮来得晚,青春期也比其他人晚了许多,在杨韦宁早就懂得献宝讨好的时候,钟念还把他当异性姐妹,况且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根本不会想到这人处心积虑拿她当女朋友的心情。
整顿饭吃的心不在焉,钟念惦记车里的那一袋钱,尹袁文苦恼十几年没能问出的那段青春。
付钱的时候,尹袁文没跟钟念争抢计较,她拿了手机,说巧不巧,杨韦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钟念掐断,接着扫码支付,服务员的脸礼貌周到,很快又把两人的衣服送了回来,并送上一支玫瑰花。
钟念愕然,转头看尹袁文,那人摆摆手,也是不得其解。
“先生,小姐,今天是情人节,祝你们两位永远这样幸福。”
钟念接着笑了起来,拿过玫瑰花道了谢,尹袁文颇为无奈,“看,托尹老师的福,吃顿饭还能收支花,今年的情人节,居然赶在春节前头。”
尹袁文替她拉开门,冷风袭来,钟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那支玫瑰花的叶子只有几片,花瓣猛地一吹,掉了一些。
不着痕迹的挡在她前面,尹袁文本来就长得高大,风被挡住,那股子冷寒瞬间消减不少,钟念跟着他上了车。
卖掉房子之后,几年前预定的那一套小户型住宅,正好成了钟念的新家。地段也是非常好的,离以前的房子远了些,明亮通透,而且里面东西齐全,因为是恒绿的内部员工,又有曾新志提前打了招呼,这才能拿到那套样板房。
搬家后东西都堆在里面,有些箱子也没有拆封,钟念想着放假之后慢慢往外收拾。
得知钟念的住址,尹袁文先是惊讶,接着爽朗的说道。
“改天去给你温锅,钟同学,我家就住在对面小区。”
“啊,你什么时候搬家了?”
在钟念的印象里,尹袁文一家应该在城东,那人一边开车,一边不经意的瞥了眼后视镜,有辆车很可疑,从学校跟到酒店,又从酒店跟到现在,他没跟钟念说,只是自己留了心。
“我都28了,前年搬过去的,尹校长巴不得我从他家早点搬出来,人家都说女人年纪大了,会有更年期,尹校长现在比我妈还要厉害,这还没退休呢,在家里颐指气使的。”
“尹校长脾气算好的,哎,看着点,左转灯红了,刹车。”
尹袁文似乎有些走神,钟念拉紧安全带,车头赶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尹老师,走神啦!”
尹袁文这才反应过来,后视镜里,那辆车似乎察觉到异样,刚才急停的时候,它绕到直行道上,从他们身边开过去了。
车子慢慢停到钟念小区的时候,尹袁文解了安全带,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包资料。
“你跟你同事说,这些都是历年整理的试题,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题目还是会大同小异,有些样题你让她儿子多做做,还有,以后千万别给我送钱了。”
钟念接过去,不好意思的抱在怀里,试卷很沉,尹袁文做事总是很周到。
刚要走,便听到后面有人高喊了一声,尹袁文抬头,尹学彦和袁相清散着步,手里拎着保温桶,一前一后往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尹老师,袁阿姨。”
钟念认出她们,也就停了脚步,准备客套几句。
“私下喊我叔叔,还这么见外。”尹学彦脸上多了些风霜,其他没什么变化,“你们两个去哪了,这么晚,做题去了啊。”
尹妈妈轻轻推了他一下,递了个眼神,尹学彦就禁了口,“正好,念念,上楼坐坐,文文的新家你没来过吧,一起上来喝杯茶。”
尹妈妈神助攻,钟念本想拒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尹妈妈就拉着她的胳膊,极其熟稔的往对面小区走了。
尹学彦跟尹袁文站在原地,“真没出息,数理化学得那么好管什么用,要情商没情商的,现在还是光棍。”
尹袁文张大嘴巴,敢情今晚是来催婚的。
跟长辈的谈话总是带了些拘谨,尹袁文的家收拾的很整洁干净,与其他男孩不一样,他从小就认真细致,阳台上放了两个哑铃,沙发前面摆了一台跑步机,下面垫了隔音垫。
钟念还没聊几句,杨韦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本就想走,索性一边接电话,一边跟杨韦宁东拉西扯。
“你在哪呢,怎么挂我电话?”杨韦宁刚从钟念以前的家门口下来,站在寒风里冷凄凄的又不敢发脾气。
“啊,是吗,这么急。”
钟念顾左右而言他,听的杨韦宁云里雾里的,“搞什么鬼,我问你,在哪?”
“那行,好的好的,我马上回去。”
“喂,钟念,你......”
低头,钟念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抱起那一摞卷子还有那一袋报纸封着的东西,起身跟他们道别。
尹妈妈还有些意犹未尽,可到底太晚,也没勉强,只是催着尹袁文赶紧下楼送她。
因为之前尹袁文急刹险些闯了红灯,杜平的车没敢继续跟下去,唯恐弄巧成拙,闯下大祸,见他们进了小区,索性徒步等在楼下阴暗处。
刚发完最后一条信息,刘余生忽然打过来电话,周围声音比较嘈杂,似乎还在应酬。
“她下楼了吗?”
“没,上去有一个小时了。”杜平一边盯着单元门口,一边站在树下跺脚,真冷。
“啊,刘总,下来了,那个老师送钟小姐下来的。”
刘余生没说话,只是捏紧了手机,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里头的钟念小鸟依人,却是对着另外的男人微笑。
“还跟吗,刘总。”杜平想回家了,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真的是提心吊胆。
“你把她送到楼下,然后回家吧。”
钟念走路很快,因为之前被人跟踪过,所以也格外警觉,从尹袁文小区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身后有人不远不近的跟着,心里头紧张,却也知道不能慌乱。
刚跑到小区门口,连忙去拉保安室的门,不多会儿,两个保安出来,手电筒对着杜平一照,三两下拧巴起来。
生平第一次,杜平被当做坏人扭打到保安室里,钟念就站在对面,她一开始觉得眼熟,后来渐渐反应过来,这人,就是刘余生的助理。
好说歹说,钟念不好意思的跟保安道了谢,又说了对不起,跟杜平一前一后来到单元门口,冷着脸,心里头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杜平毕竟心虚,又被当成坏人,虽然没怎么样,可一开始扭打碰坏了鼻子,鼻血止住,堵了一团纸巾,有些狼狈。
“他让你跟踪我?”
钟念低声问他,手里的试卷抱得紧紧地,面色厌恶。
杜平点点头,往回抽了抽手。
“他为什么要你跟踪我,还有,你跟我多久了,请你一五一十告诉我,否则,我不排除会用法律手段为自己维权。”
她说的严肃,看表情,不像开玩笑,杜平心慌,被人当场抓住,没什么好狡辩的,到底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要是被告骚扰,是要拘留的。
“其实,刘总只是怕你有危险,所以才会让我跟踪你,不,保护你。就是这两天开始的,他没有别的意思,真的,钟小姐。”
杜平组织了语言,往好处圆话。
钟念全程皱着眉头,不为所动。
“我不管真实目的是什么,麻烦你转告他,下次如果被我发现,我会找律师告你们的,还有,我跟他已经离婚了,将来双方嫁娶自由,可唯有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我跟他刘余生,绝不可能复合!”